?(1)
“——等到山腳下,立刻送歐夫人回八航宿舍!”
???歐騰果然沒食言?不用去和什么局什么長釣魚了?真的?
茍二根勉強(qiáng)放下一半的心,即使被歐騰的稱呼膈應(yīng)至極,也暫時不計較了……
“酷子!來幫我們拍張照!”當(dāng)下,歐騰突然握住茍二根的手,把他拉到鯉魚石碑前,就著背后高聳入云的群山,連綿起伏的丘陵,風(fēng)輕云淡,天高地厚,歐騰出其不意,比劃起一個剪刀手。
噗……茍二根簡直雷壞了!討厭拍照!討厭任何有記錄功能的東西!討厭這種故意制造出“自己和男人發(fā)生過關(guān)系”的犯罪證據(jù)的行為:“你……你昨天不說你手機(jī)沒電了嗎?騙子!騙子!”
“少啰嗦,這是我的工作手機(jī)?!睔W騰嘴上的壞笑逐漸嚴(yán)重:“還不是拍你拍沒電了?!?br/>
“董事長……茍先生……請肩膀再靠近點(diǎn)……站好……笑……”新隊長特別敬業(yè),一邊指導(dǎo)一邊抓角度,覺得必須展現(xiàn)出最帥的領(lǐng)導(dǎo)形象。
酷子不錯,比起那些精明高智商的間諜貨好太多。
歐騰一向滿意自己的眼光,即使挑了個學(xué)歷較低,出身較低,能力較低的酷子來擔(dān)當(dāng)大任:
“人這么多啊,為啥不托個人啊,嘖嘖嘖嘖……”
“阿東,你站前面去,董事長和茍先生站中間,我在最后……”
“等等,要不再等等,我馬上讓李總給游客中心打電話,怎么能讓大老板排隊……”
歐騰卻搖搖頭,自覺地拿著纜車票,站到隊伍尾巴,為了多跟臭小子在一起,當(dāng)然拒絕特權(quán)!
他既不戴帽子,也不戴墨鏡,十分猖狂地拉著茍二根,時不時介紹一句,閑話一句。
導(dǎo)致周圍接連響起某種非議:
“臥槽,那兩個男的,你看那兩個男的……”
“后面那倆是不是?你轉(zhuǎn)過去瞅瞅是不是?”
“媽媽!前面那個叔叔和那個叔叔牽手啦!”
幸虧茍二根沒怎么聽清,否則可不要從峰頂跳下去。
——總之和歐騰分開,自己的世界就平靜了。
當(dāng)他透過纜車窗,眼皮底下是深不見底的整個月票山壯觀景象時,腦袋里想的仍是分開好。
“根子,明年二月初,我來接你?!?br/>
歐騰靠在樹干上,眉頭緊皺,一片陰影遮住了半張臉,顯得高大兇悍的人更黯然:“如果你連跟我在一起都這么痛苦,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但你不能回廷歌市,不能見趙秀玉!”
“我真不想回去!我真沒臉見她!”
茍二根一直低著頭,不希望對上禽獸視線,恨自己,只恨自己:“你必須幫我照顧她,讓我每天給她打電話……”根子深深嘆了口氣,覺得有東西噎在喉頭,言語艱難:“你放心,我單純打電話,我現(xiàn)在都這樣了,我根本不想要任何女人……”
“我已經(jīng)批準(zhǔn)趙秀玉領(lǐng)雙倍工資?!?br/>
“請你順便……幫趙框找個工作……”
“沒問題?!?br/>
這句沒問題說得茍二根心寒,自己已經(jīng)變成這種東西了。
歐騰更心寒,除了強(qiáng),除了忍,除了讓步,自己已經(jīng)做過太多沒種的事。
“茍二根,接下來小半年!你他媽考慮清楚,愿不愿意跟老子交往!”
“不不不,照……照我說的是,你再多看看有沒更適合你的男……人?!?br/>
“還真不用你來操這個心!老子身邊隨時隨地一群人,早他媽挑膩了?!?br/>
歐騰突然狠狠抱住茍二根:“我現(xiàn)在只要你!沒得到你之前誰都不考慮!”
“啊……”
終于,酷子終于把車開過來了。
“董事長!我肯定把茍先生安全送到!茍先生!請!”
但茍二根一抽身,歐騰又不禁拉住他:“記住,三次,四次……你懂我!你有感覺的!”
“恩……”茍二根不小心瞥了瞥歐騰,果然被那種奇怪眼神嚇得手猛一縮,不僅是濃烈的*,還包括濃烈的……拔腿就跑,飛速躲進(jìn)副駕駛:“酷哥,開車,快開車……”
他使勁搖著保鏢隊長,仿佛遲了一秒,就要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回歐騰區(qū)。
“你別急,董事長隨時改變心意,我便隨時把你送回去,你急也沒用?!笨嶙犹匠瞿X袋,目睹著歐騰身邊只有廢物跟著,不禁道:“阿東一個人陪您夠嗎,我可以一起帶您,順路啊……”
“不用,我坐官和的車走?!?br/>
最后,歐騰笑了,交給茍二根一串形狀特殊的鑰匙:“想約,隨時電話我?!?br/>
“……”
(2)
很長一段時間,茍二根都還能夢見同性求歡,以各種不要臉的形式。
“根子!起床了!”
以至于莫錚叫醒他的時候,他清楚記得剛才夢里的內(nèi)容……
今天星期天,沒課,茍二根用被子捂住尷尬泛紅的臉,不想起床,才七點(diǎn)半。
“你的xxx,xxx,xxx作業(yè)還沒交……對了,別忘記你的英語老師改成今天早上十點(diǎn)來?!?br/>
莫錚總是有辦法成功讓茍二根下床。
“別拿我的,我吃不下?!?br/>
卻見莫錚端出一盤土司,陸續(xù)xxx,xxx,xxx
土鱉很無奈,做了噩夢,又面對這種洋物,實在是沒胃口。
“你爹不是大領(lǐng)導(dǎo)么,為什么還自己煮飯?”
“呵呵,歐騰不是很成功么,為什么還獨(dú)守空房?”
莫錚還是老樣子,三句不離歐騰,都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月了都!
茍二根突然回想起當(dāng)時在兩、三萬塊錢的帳篷里痛哭的理由……
其實,只是自己有感覺了?只是自己不愿意接受自己的身體被男人弄壞了?
但在那一刻,真的非常空虛,空虛得連性命都不想要,抓起一把刀就敢往脖子上抹,在那一刻,大腦確實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畢竟自己根本不想死,尋死的結(jié)果,就是也把歐騰嚇住了么!
“茍二根,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人了,為什么不能接受這個結(jié)果?你給自己一個機(jī)會,說不定海闊天空……好吧,別沖動,給你時間考慮,到底是主動跟隨我,還是繼續(xù)抵抗……茍二根?!”
至今,考慮了這么久,歐騰當(dāng)時如此不要臉的訴說,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茍二根相當(dāng)無語,覺得自己徹底沒救了,一想起歐騰,便開始頭痛:“你再拿歐騰說事,我就把你偷拍馮教授洗澡……給說出去!”
“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希望你能坦然面對一切?。俊蹦P咳咳咳,咳咳咳:“根根,世界上本就有很多沒道理的行為,單戀是最沒道理的行為,人類為什么會莫名其妙地期盼另外一個人類僅對自己產(chǎn)生遐想、信任、依賴……”
“研究你的案例,也可以得出很多沒道理的道理,比如,你欣然接受歐騰,愿意了解他關(guān)注他,甚至給予一點(diǎn)回應(yīng),肯定能得到無數(shù)益處……有歐騰在,你和你的家人都將得到諸如物質(zhì)等各種方面的提升,包括你的同鄉(xiāng)趙秀玉,也將得到你所不可能創(chuàng)造的一切……畢竟以你目前的狀態(tài),或者以你奮斗十年二十年,哪怕奮斗一輩子之后的狀態(tài),都不是女人的完美歸宿……”
“根根,雖然我這么說,有悖道德,有悖常理,但普通人類是絕無機(jī)會,別他媽妄想了……而你茍二根是機(jī)會就在眼前,無法后退?!?br/>
“哼,我的機(jī)會何止就在眼前?!”茍二根郁悶地翻起英語字典,又郁悶地蓋上:“我的機(jī)會,簡直像監(jiān)獄一樣包著我,關(guān)著我……”
喘不過氣。
“在你眼里,錢就是萬能的?我看安大哥挺有錢的,過的不好……我看向武也挺有錢的,也過的不好……而且,秀兒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女人,她為了我,拒絕了村長兒子……”
但茍二根的反駁越說越小聲,最后幾乎聽不清。
“安子烈我不評論,向武精神上的不爽明顯是作死,他剩下那么多爽,你知道幾個?”
#莫錚毒蛇#:“趙秀玉方面只炮灰了村長兒子,再來個縣長兒子,市長兒子,省長兒子呢?”
但這么議論趙秀玉確實不公平。
她畢竟不是那種會看上權(quán)勢、情商、才華……的“聰明”女人。
她也沒見識過這些。
她不敢。
(3)
自從一夜之間突然進(jìn)入御茂草原,趙秀玉真是懵懂迷亂每天都像活在夢里,然后笑醒。
老天一定在跟自己開什么玩笑?就好比小時候經(jīng)常許愿要長瘦些,長高些,長美些,即使趕不上灰姑娘與水晶鞋,看一眼城堡也行……但窮人怎么保養(yǎng),從小到大連一只像樣的沐浴露都沒有。
趙秀玉是比茍二根更窮更可憐的農(nóng)村婦女,冬天各種開裂,夏天各種脫皮,除了盡量干凈點(diǎn)只有盡量干凈點(diǎn),總之,御茂草原的環(huán)境以及“酒店化管理模式”對她來說等于是趙妹妹進(jìn)大觀園。
11月23日,星期六,大清早七點(diǎn)整,趙秀玉端著一只洗衣籃,愣愣地站在四樓貴賓區(qū)良久。
猶豫,猶豫……再三考慮……她還是拿卡刷開了門。
“龍大少爺?”
這個兩室兩廳套間安靜的駭人!
“龍大少爺?”
始終沒有回應(yīng)。
趙秀玉忐忑地繞到左邊臥室。
“龍大少爺,您在嗎?”
沒有人,趙秀玉忐忑地繞到右邊臥室。
“龍大少爺,您在嗎?”
哐!哐!哐!幾聲巨響從廁所傳出來!立刻!大膽的女傭緩慢而堅定地挪著腳!一步一步!竟敢推開了廁所的門:“……龍大少爺……您沒事吧?”
啊……只見一身西裝的龍振宣瘋狂地呈“倒丫字”癱坐在地,旁邊散著一大堆酒,濃烈的洋酒,趙秀玉趕緊沖過去,十分敬業(yè)地擰了熱毛巾擦過去,反應(yīng)算快:“您……您這樣喝會中毒?。俊?br/>
“誰!”龍振宣高聲一吼,蠻力一推,似乎已經(jīng)醉了六七分:“誰允許你進(jìn)來的!誰!”
“不!”女傭被甩在一邊,忍著痛連連解釋:“圣誕節(jié),兩個阿姨都放假了,今天是大、大領(lǐng)班讓我來幫忙打掃四樓,我來收您的臟衣服……想順便問問,上次在南霧谷夜總會您答應(yīng)……”
“趙?”龍振宣五官緊繃,原本儒雅穩(wěn)重的形象毀的渣都不剩:“少啰嗦!滾出去!”
趙秀玉瞬間被嚇得臉色慘白……一個不太成熟的二十歲姑娘,單闖男人房間本是心中有鬼,因為她說的話只有50%是真的,大領(lǐng)班明明特別交代過“給龍家預(yù)留的區(qū)域”全權(quán)由四班何小北負(fù)責(zé)!
但好不容易有機(jī)會接近龍振宣,不能再錯失,趙秀玉有事找龍振宣,上次在夜總會獲頭獎的獎金分紅五十萬以及賣車的一百三十三萬都在龍振宣手上,已經(jīng)拖得太久了,她天天被趙框逼問,實在是被逼得沒別的辦法了:“龍大少爺,您打完官司后承諾要還給我183,您到底還記不記得???”
“嘔!”隨即,龍振宣吐了一地。
趙秀玉不是敬業(yè)過頭,就是傻過頭,否則應(yīng)該會挑其他時間要錢,挑其他時間“救人”吧?
“龍……您沒事吧?”這可倒好,她慌忙地又沖過去,吃力地扶住男人,手還敢?guī)兔ε闹蟊常骸澳戎?,我給大領(lǐng)班打電話,要不要叫醫(yī)生???”
猝!龍振宣頓時捂住趙的嘴,勾住趙的喉嚨,陰狠火辣地威脅道:“你敢打我打斷你的腿!”
“嗚嗚嗚……嗚嗚嗚……”這可真把趙秀玉嚇哭了!
“你的錢我早用掉了。”龍振宣冷哼一句,繼續(xù)喝著酒……
“……”趙秀玉已經(jīng)來不及擔(dān)心錢了,被渾身酒氣的男人禁錮在懷的一剎那,她擔(dān)心的只有自己的身體,特別是對異性之間接觸非常敏感的保守婦女,如果遭遇了那種事,同樣是要了命了?
百萬算什么?那只是虛無縹緲的天價!過去只聽說過救濟(jì)災(zāi)民,修路修堤壩之類,政府才撥款過百萬這么多,反正趙秀玉至今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百萬,甚至不知道得到這么多錢要怎么花?
估計買套房,她也住不踏實……
但一切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夢!
(4)
龍振宣的手機(jī)響了……
于是他加力捂住趙秀玉的嘴,甚至壓住了姑娘的雙腿……才接通電話:
“你錯了,恒版實業(yè)已經(jīng)還清了在各大銀行的欠款,我們跟所有銀行有合同,吳行長單方面忽視最后幾項條約,我們一定會起訴!你放心,韓律師一定會出面,即使有變故我也可以親自出面!”
“豐霽大學(xué)的邀請隨時可以拒絕,我非常愿意在陳老板手底下打工,你們隨時發(fā)錄用通知給我,我立刻去上班,一年的時間,保證把損失降到最低,唯一的要求,請你們別打擾我兩個弟弟……”
“我當(dāng)然不想陷進(jìn)歐騰的圈套……可惜我不止被你們追債,還有老頭子追殺我!”
“事到如今,事已至此,保命最重要?!?br/>
說完最后一句,龍振宣渾身無力,關(guān)機(jī),放開了趙秀玉。
姑娘重獲自由,真是大難不死,真是喜極而泣,只想沖出去,正想沖出去……
“站住!”
龍振宣撐著浴缸爬起來,丟下一串命令。
“給我倒杯熱水!”
趙秀玉立刻跑到客廳去燒水!
“把我枕頭邊的藥都拿來。”
趙秀玉立刻跑到臥室去找藥!
“柜子里的剃須刀?!?br/>
趙秀玉立刻……
然而,這次再回到廁所的時候,龍振宣已經(jīng)開始洗澡了!半透明玻璃,身形明顯!刺激得趙秀玉滿臉漲紅:“龍先生,你要的東西,我給都……都放在臺子上……我先走了!”
“再準(zhǔn)備好浴袍、睡衣、保養(yǎng)工具……”
“什么?什么工具?”
龍振宣沒聽見,趙秀玉也不敢大聲問,用盡畢生所學(xué)找到所有像保養(yǎng)品的東西,然后萬般無奈地走回門口,洗完澡的龍振宣根本沒檢查一瓶,倒頭就睡?
最恐怖的是,他把她抱上了床。
“你是茍二根的女人?!饼堈裥念^發(fā)還在滴水,八成還沒清醒,否則以他長期患有精神潔癖、門當(dāng)戶對強(qiáng)迫癥、高等帥哥優(yōu)越感等各種疾病,絕對不會輕易跟一個村姑發(fā)生關(guān)系。
但他一直記得這位村姑是歐騰的人的人,如果上了她,算不算報復(fù)歐騰?
——反正自己是直男,村姑總比民工強(qiáng)。
呵呵,龍振宣卻也只是那么一想,當(dāng)然沒lo到要靠犯罪來報復(fù)歐騰……更重點(diǎn)是趙秀玉實在不合自己口味……見她哭得厲害,龍大少爺翻個身,隔開距離:“抱歉,玩笑開大了。”
“我睡一覺,晚上寫張欠條給你,兩百萬,等我東山再起,錢再還你。”
趙秀玉跳下床,離得老遠(yuǎn),該說不相信你這流氓了?可她說不出口!
“我現(xiàn)在確實身無分文,并且是負(fù)數(shù),不信你問問你男朋友?!?br/>
趙秀玉欲言又止,尷尬至極地逃離臥室,逃離四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