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生為愛瘋一次3
風徐徐地吹進來,聲音也好似被風軟化,“疼得厲害嗎?”他確定自己夠冷靜之后轉頭看她。
她蒼白的臉和緊皺的眉說明了一切。懶
這時的天色已經(jīng)很暗了,涼城把車頂燈打開,驟亮的光線映著彼此的眉眼,他做了一個令她吃驚的動作,他彎腰將她的腿抬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然后幫她脫了鞋襪,又挽起牛仔褲的褲腳。
腳踝已經(jīng)腫的像發(fā)面饅頭,涼城皺了眉,拾回地上的藥瓶試圖倒出點藥水來,倒了半天愣是一滴也流不出來,他氣惱地把瓶子扔出窗外,有些憤懣,“那個藥是別人從美國帶回來的,止痛消腫效果奇好,你倒是能干,灑了個凈光。”
羽藍忙往回收腿,說:“我沒事的。”
“別動!”他呵斥她,目光停到她斑駁的胸前突然一亮,伸手就往上觸,羽藍下意識一躲,他變了臉:“你怕什么,以為我非禮你?把臉伸過來,離我近點!”
他橫了她一眼,這一瞬表情像極了小時候他不耐煩的模樣,羽藍霎時就癡了,呆呆地把臉伸過去,涼城的唇角那抹淺淡的酒渦閃了一下,迅速退去,他的臉頰也暈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在燈光下無比好看。蟲
她承認自己是入迷了,以至于他的手拈起她胸前那塊染了污漬的布料時她也沒什么反應。
他眉頭微蹙,神情認真地像在干一件大事,而事實不過是他在努力地擰著她t恤上浸染的藥漬,經(jīng)過一番努力他的掌心已經(jīng)染了一層藥水,他丟開她的衣服把手放在她紅腫的腳踝處用力地揉搓著,羽藍吸著冷氣喊疼,他頭也沒抬就說:“忍一忍,我再幫你按摩一會兒就不疼了?!?br/>
說完兩人都怔住,涼城想,怎么突然就忘了情,對她居然如此呵護溫柔,他為什么要對她這么好?不是恨她,不是昨天還親口對她說,已經(jīng)變了心,從此兩清嗎?
而對于羽藍,此時此刻滿心的感動和酸楚讓她的眼里溢滿淚水,她不敢哭,怕剛剛就要觸及的溫暖頃刻消飛,她將手撫到他黑濃而柔軟的頭發(fā)上,笑到雙眸瑩瑩:“涼城,你呀。(百度搜索讀看看
她仿佛懂他,一直自負地以為,只有自己才懂他,涼城的倔強偽裝和柔軟善良,她在這一刻,好像都明白了。
可是為什么回不到最初了。
涼城的手緩緩收了回來,她悲憫而穿透的目光坍塌了他的堅強,他又怎能不明白,羽藍愛他,也許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他。
她不僅是他青梅竹馬的一段回憶,更是他的另一半靈魂,是他的至愛親人。
可是最先放手最先轉身的人,是她呀,涼城耿耿于懷,為什么她明明足夠愛,還是舍得放手不要他!
剛才在山上聽到她對著山谷喊自己的名字,涼城的心就已經(jīng)化開了,悲喜交加,真的是這種說不出的酸楚,他帶著幾個項目經(jīng)理趁天好出來勘察萬山的地勢,準備發(fā)展建設山莊的計劃,沒想到她也會來這里,沒想到她還記得那座廟。
半山腰的女神廟,他每年都要來上香,每年許一個愿望,每個愿望,都與她有關。
自從她回來,自從她開始牛皮糖一樣黏著他追著他,他就開始陷入這種悲喜不定的情緒怪圈,有時候真恨自己,為什么不痛痛快快,要么將她一腳踢開,要么大度地敞開懷抱迎她歸來。
他承認,他不夠完美,他不是圣人,他還有怨,有恨,有綿綿不絕的愛,放任了七年沒有人來關懷。
涼城坐直了身子,她的雙手便從他的鬢角滑落到他的胸口,他的心怎么跳的這么快?羽藍手指動了一下,感到那里的溫度也異常的高,涼城你發(fā)燒了嗎?
她揚起雛菊一樣的臉,在狹小的空間里,彼此的呼吸已經(jīng)近在咫尺。
涼城又一次覺得熱,心臟里萬馬奔騰,羽藍的聲音在此刻也顯得那樣柔膩,她低低的喊:“涼城,涼城?!?br/>
雙手從他胸口掃過,指尖輕柔拂過他的腰背,襯衣的布料有澀澀的質(zhì)感,她連呼吸的節(jié)奏都小心控制,涼城卻突然將她拂開:
“天黑了,走吧?!?br/>
車開到市區(qū)里,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羽藍的肚子發(fā)出不爭氣的叫聲,涼城掃了她一眼,把車停到路邊,開了車門來扶她。
“你要是忙,把我放這里好了,我打車回去?!?br/>
他沒吱聲。
她乖乖地下了車,他原本是握著她手臂的,腳踝一痛身子歪了一下,他的手便順勢與她握在了一起。
時隔七年,光陰涼去,在這個星光滿天的夜晚,她和他又一次雙手緊握。
一直到進了飯店,她的十指始終纏著他不肯松開。
而他其實在內(nèi)心深處也有多眷戀,只是不得已,他們像兩個彼此試探的孩子,謹慎敏感卻又故作淡漠。
“你想吃什么?”他拿起菜單翻著。
“我不餓?!庇鹚{還在為他松了她的手而懊惱,托著臉花癡一樣看著他。
涼城點了幾個菜,掃了她一眼恰好又聽到某人肚子的召喚,他清俊的眉梢逸過一抹笑。
他今天對她笑了幾次?羽藍頓時不餓了,有涼城在,她還用吃什么飯,餓死也甘心!
“明天……我訂婚?!彼鬼f這一句,像是提醒她,又想提醒自己。
為什么要再重復呢?請柬已送她手上,明天就是周日,她……必然來吧。涼城突然覺得無比頹然,突然覺得自己給自己織了張網(wǎng),以為網(wǎng)住了別人,其實囚住的是自己。
何苦何必。
他抬頭看著對面的女子,小巧的臉,剪水雙眸,羽藍穿婚紗會是什么樣子?他突然管不住自己的思緒,心猿意馬。
飯菜上來了,剛才還說不餓的羽藍已經(jīng)先自開動,他看著她吃,自己卻半點胃口沒有。
羽藍吃了一口魚片,辣椒放多了,她被辣出眼淚,端起茶大口氣喝著,對面的涼城,眼神多么深沉,他提醒自己明天他訂婚,羽藍借著辣椒狠狠流著淚,她不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劃清界限!
她自虐一般專揀紅紅的辣椒吃,胃和腸子火辣辣的快爆炸了,她的鼻涕眼淚全部出來了,她拽了張紙巾一邊擦一邊吃,在他面前,毫無形象。
涼城看著,心是從未有過的痛。
他覺得她像個瘋子,可是他多么羨慕多么深愛這個瘋子,至少她可以那么本真地為愛瘋一次。
說不準是在哪一秒,他的大腦里像被誰遙控指揮了,他從椅子里站起來,越過桌子,一把拉過她的手,起身就跑。
**帶你走,你可以瘋,我又為何不可以!
羽藍的手里還拿著筷子,他忘記了她的腳痛,拉著她剛跑了幾步,她就跌在地上。
飯店服務員追上來,“先生,你們的賬單還沒結。”
涼城像一只被扎了洞的氣球,一瞬間蔫掉了。他拿出錢夾付了賬,看到羽藍坐在地上不停地掉眼淚,他蹲下去,“對不起?!?br/>
羽藍使勁地搖頭,淚被甩散到夜空里。
他把一只手伸給她,自嘲地苦笑:“原本也想學你發(fā)一次瘋,原來不能?!?br/>
你看時光過了,年華薄了,我們不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的心,比這夜色冰涼。
羽藍握住他的手,緊緊抓牢,從地上站起來,她朝他咧開一個無比難看的笑。
“我知道了,不是你不愿,而是你不能。謝謝你送我回來?!?br/>
她轉了身,一跛一跛地走在夏天的街道上,她的背影冷清而孤寂,像是死了心,像是堪了破,她居然不再黏他,熄了狂熱。
涼城望著她的背影嘆息,其實如果真的愿,這世上有什么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