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樸素的屋子內(nèi),白老爹面帶笑容坐在下方。
“娘,這一次,依兒拿了玉鋤?!闭f著面上便止不住的笑。
老太太淡定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雖說不是昊兒,但終究是有人了?!?br/>
“嗯。”白老爹聽著母親好似有些遺憾不是昊兒,心里有些怪怪的,按理他也該如此認為,但就是覺得,或許,依兒更適合。
“罷了,你去與浣兒說一聲吧,雖說是好事,但也要念及她們母子情誼,切不可莽撞?!?br/>
“兒子知道。”
老太太看他正色,便知他聽進去了,但依舊是擔(dān)心他和從前一般,又忍不住提醒道:“浣兒十五便下嫁與你,沒了大小姐身份不說,這些年無依無靠硬是咬牙撐下來了,你對庶子庶女如何,我自是不想多問,但有一點,嫡庶可必須得分!”見白老爹面色有變,老太太又忍不住放緩了語調(diào):“香芯是當(dāng)初通房抬上來的,你通房不多,但也有三四個,最后做到姨娘的也只有她,還沒生子,可見是個有手段的,呵,怕更多是討了你喜歡。柳莎莎雖說是個青樓女子,心眼自是不少,但這么些年也安安分分的,有了白軒也一如既往的寡淡,我知你對她二人皆有情誼,但你自問,對她二人情誼比得過浣兒嗎?”
白老爹聽到這兒面露無奈:“可浣兒她......”
“你也怪不得她,當(dāng)初她還懷著身孕你便去廝混,你讓她如何看你?香芯是通房,柳莎莎是在她未嫁過來之前便有的姨娘,她亦忍了下來,你卻......哎!罷了罷了,既如今她還愿與你周旋,縱是作戲,也見她心里還是舍不得啊。你可記著,別再傷她的心了。老將軍不是個不重親情的人,這么些年你仕途這么順,也不乏老將軍的打點啊?!?br/>
白老爹現(xiàn)在是真的有點驚了:“浣兒不是.....”
“當(dāng)初瞧不得你,阻不了浣兒便驅(qū)趕出家門,你年少不懂事,可還想得起浣兒并未被逐出族譜?況且,縱是被逐出又如何,情總是在的,她亦不見得非要這么個身份。你可懂?”
白老爹回憶了一下這么些年的情況,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怎么忘了當(dāng)初是這么喜歡上浣兒的?面帶愧色的他恭敬答道:“兒子懂了?!?br/>
老太太見他真的懂了才又懶懶靠到椅背上:“當(dāng)初,你弟弟......”白老爹一驚,“哎,罷了,人也不在,你去與浣兒好生商量商量吧?!?br/>
“是,孩兒告退?!?br/>
岀了門來,白老爹在門外靜靜曬了會兒太陽,才自行離去。他怎么會忘浣兒,這些年的舉止,多是因為在她那兒得不到回答而已。越愛便越是無奈,越愛便越是小心,大概就是他這樣吧。
“小姐,我看少爺這次是真懂了。”周嬤嬤上前道。
“聰明反被聰明誤啊,遇到浣兒的事就不理智,也該是時候敲敲他了。扶我回房歇會吧,明天大概就能看見那小丫頭了?!?br/>
“唉!”
這日清晨,因為每天要去請安的緣故,顧依米的生物鐘也習(xí)慣了這種作息時間,早早的便醒了,一個人望著床頂發(fā)呆。別問她為什么抓鬮的時候起不來,那是因為當(dāng)時起的更早!
后來,穿衣服的時候顧依米發(fā)現(xiàn)了不正常的事兒,這天早晨,給她穿衣服的不是奶娘不是丫鬟,是她自己的娘。
秦氏看起來好像是哭過,抱著自己便不撒手,眼眶紅紅的,衣服穿著穿著還落下了淚,顧依米驚了一跳,本能的伸出小手為娘親笨拙的擦著眼淚,結(jié)果她娘哭的更傷心了。顧依米疑惑的看了看她娘,又抬頭看了看她娘身后的白老爹,只見白老爹緩緩蹲下來,輕撫著秦氏的肩膀,眼里有些不忍:“浣兒,”喚了一聲又說不出什么,只是一下一下拍打著她的背,為她舒緩。
喂喂喂,這陣仗,你們不是瞞著我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吧!顧依米心中忐忑。
好不容易秦氏平復(fù)了心情,抱起已經(jīng)穿好衣服的顧依米,吩咐秋丹去小櫥里拿出那把玉鋤,白老爹則抱起了一旁還有些瞌睡的白昊,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尼坤院行去。
一路上,顧依米都在猜測發(fā)生了什么,秦氏雖說掛著笑,但明顯能看出來是強顏歡笑,而且,從今早來穿衣服起就沒見她怎么理自己的爹。
而旁邊的白老爹看著也是無精打采的。
一家四口三人心事重重的到了尼坤院,只剩白昊一只不諳世事的迷糊睡著。
“老爺,夫人?!遍T口依舊是菊青,這個一身利落勁兒的女人,將他們迎進了屋。
“娘?!卑桌系е钻粏镜馈?br/>
“來啦?快快快,把我嫡孫子抱過來我看看!”老太太高興道。
這會兒因為秦氏在屋里哭耽誤了一會兒,香姨娘和柳姨娘那邊兒都到了。聽著那句嫡孫子,香姨娘下意識的就往柳姨娘那邊看了看,發(fā)現(xiàn)對方一臉淡然,他的兒子白軒也是一樣。讓人摸不清是真的看開,還是只是有苦往肚子咽。香姨娘嘴角勾起一抹笑,看似親切卻又帶著一分嘲弄,正準備收回目光,卻看到柳姨娘的女二,白明蘭,平日里知書達理的小女孩兒,這會兒卻一臉憤怒。呵!
老太太逗弄著小孫子,看起來祖孫倆玩的很開心,白昊也適時的給幾個咯咯笑的調(diào)子。
看起來跟平常一樣,白雪蘭依舊寡言,低著頭不敢看白軒,香姨娘偶爾跟著老太太湊個趣兒,白軒依舊嚴肅,柳姨娘還是那么出塵,白明蘭一直那么清高,白老爹也不時地跟老太太聊天,只有秦氏,今日話少,而且一直摟著顧依米,周嬤嬤上前想要接過去都不給。
時間依舊過的飛快,顧依米還沒有想出個所以然,就到了眾人回去的時間了。只是,這一次,秦氏好像并不是很想走。
白老爹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也不管是否得體,就上前半摟著秦氏,溫柔喚道:“浣兒。”
又過了好一會兒,秦氏才像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看了看懷中的顧依米,不舍得將她交給了周嬤嬤,又讓秋丹拿出玉鋤,恭敬地給了老太太,眸子里噙滿了淚水,卻極力忍著不讓它掉出來。
“你且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br/>
“恩?!庇帜\了好一會兒,人才走完。
顧依米也是這個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被放在這兒了?交給老太太養(yǎng)?老太太可有點重男輕女,不會把自己養(yǎng)歪吧?
還在愣神呢,自己便被周嬤嬤放到了老太太懷里,雖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但以后自己就住這兒是個不爭的事實了,為了以后生活好點兒,顧依米毫不猶豫的抱起了大腿,露出一抹憨憨的笑,傻傻的喊:“祖。”白昊就是這么叫的,自己這么叫應(yīng)該沒錯吧?
果然老太太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對著旁邊的周嬤嬤道:“看來是個機靈的?!?br/>
“六小姐自是聰明的,否則又怎會被選上?”
“說的也是,就是希望這機靈勁兒別用錯了地方啊?!?br/>
“有小姐您親自教導(dǎo),不會有問題的。”
“去看看這小丫頭的床鋪好沒,沒好的話今晚就跟我睡吧?!?br/>
“哎?!?br/>
周嬤嬤走掉之后只剩顧依米呵老太太大眼瞪小眼,突然顧依米咯咯大笑,老人家不都喜歡孫兒輩的愛笑嗎?
老太太也哈哈笑。笑聲回蕩在整個房間,也不知道笑啥。
祖母您好,以后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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