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

    “所以？”

    ——你確定這樣能夠讓芽衣高興起來嗎？

    迦爾納手中握著三顆閃亮的圣晶石, 他蹲在召喚陣前, 看著那些藍色夢幻般的線條時刻變換著。在上一個特異點, 被諸葛孔明依憑的艾爾梅洛伊二世毫無疑問展現(xiàn)出了自己的智慧，但面對這個建議, 迦爾納仍然感到遲疑。

    芽衣她……和阿周那的感情，應(yīng)該沒那么深厚吧？

    召喚出阿周那真的能讓她振作嗎？

    即便是最沒有眼色的人，也能夠看出來此時此刻迦爾納的懷疑。艾爾梅洛伊二世無言地看著迦爾納, 又抽了一根煙：“我可沒有說一定就是阿周那啊……但根據(jù)迦勒底召喚英靈的記錄, 我們歸納出了一些很有價值的規(guī)律?！?br/>
    藤丸立香在旁邊搖著小旗子：“我也有很多玄學！”

    “……都說了這不是玄學了?！卑瑺柮仿逡炼佬绷艘谎厶偻枇⑾?，將手中的煙灰彈開，“老實說, 我們已經(jīng)擁有了這么多的的圣遺物了, 甚至在召喚陣自身也做出了定向召喚的調(diào)整?，F(xiàn)在唯一無法確定的，反而是……”

    那一位……是否真的已經(jīng)升上英靈座成為英靈了。

    艾爾梅洛伊二世遲疑了一瞬, 沒有將自己的想法明確地說出來，但無論怎么看, 都應(yīng)當不會在這個環(huán)節(jié)上出問題吧？即便是亞瑟王阿爾托莉雅，也是在英靈座上存在多種可能性的——

    不, 他的計算應(yīng)當是沒有疏漏的。

    迦爾納又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骨頭，忍不住瞥了一眼旁邊十分開心吐著舌頭的地獄犬。在不需要戰(zhàn)斗的時刻, 加爾姆回復(fù)了正常犬類的體型，乖巧地蹲在迦爾納的腳邊, 看起來很是可愛——

    前提是……

    ……忽略掉它在特異點送給迦爾納的骨頭, 到底是誰的。

    迦爾納摸了摸那根細長的骨頭, 想起羅曼醫(yī)生做的DNA鑒定，確定了是他的……或者說，是富軍的骨頭。雖然在成為英靈之后，很多發(fā)生的事情都不能以常理來思考了，在“死而復(fù)生”之后，更是這樣，但是……

    明明還活著，卻拿到了自己死后的骨頭什么的……

    感覺還是怪怪的。

    迦爾納嘆了一口氣：“很感謝藤丸立香君愿意借我圣晶石，無論這次的召喚結(jié)果是什么，我都一定會還的。”

    “這個不是重點啦！”藤丸立香擺擺手，“快點召喚啦！我也很期待迦爾納先生能召喚出什么從者來……呃，我不是說阿周那先生?！?br/>
    不，應(yīng)該很可能還是他吧。

    雖然能重新見到阿周那……其實想想還有點小高興。迦爾納發(fā)現(xiàn)自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放在過去，他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動搖的。

    三顆圣晶石被扔進了召喚陣里。

    迦爾納伸出手，開始詠唱，無數(shù)的白光隨著啟動的召喚陣洶涌而出，很快，邊緣就開始浮現(xiàn)金色的顆粒。見狀，藤丸立香開始興奮地拍打羅曼醫(yī)生的腿（羅曼醫(yī)生：為什么我就要莫名其妙地被打?。浚骸翱炜?！出金了！迦爾納先生的手氣真的很紅啊。”

    “……倒不如說，出現(xiàn)金色的痕跡是必然吧。”艾爾梅洛伊二世抽著煙說。要知道，天授的英雄阿周那被召喚出來，應(yīng)當也是這個動靜。

    “不，不是阿周那?！?br/>
    迦爾納畢竟眼力比其他人都要更強一點，在那位英靈尚且沒有在召喚陣里顯露出身形之前，他就已經(jīng)確定了：“那是……”

    “從者，Assassin。

    真名是迦爾納，嗯，我雖然看著年幼了一點但是其實是很可靠的……誒？”

    ……

    ……

    干什么都提不起勁來的生活，芽衣已經(jīng)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實際上，上一個特異點還有不少掃尾的工作，明明應(yīng)當是從者完成的工作，但她怎么也提不起干勁。

    好像某種情緒已經(jīng)徹底地從芽衣的身體里被抽走了。

    迦爾納倒是一如往常。

    有時候，芽衣甚至還會感到一點詫異，他怎么能表現(xiàn)得和之前沒什么差別呢？富軍已經(jīng)不在了，那個瘦弱但總喜歡用敬仰的眼光看著迦爾納的富軍，已經(jīng)不在了。但這樣想之后，芽衣又會更加的怨恨自己，假如，她能更強一點，在那群混蛋跑掉之前，就將他們打成小餅餅，那么，會不會……富軍就能活下來了？

    他還那么小。

    他應(yīng)當有無比光輝的未來。

    芽衣松開手，游戲機的顯示屏上出現(xiàn)了一個大大的Game Over。她維持這種死宅的生活，已經(jīng)有兩天了。她用暴力搶走了艾爾梅洛伊二世的所有游戲珍藏，安徒生被逼無奈地和她組隊——但甚至不需要半個小時，這位作家就再也忍受不了芽衣的手殘，逃走了。

    芽衣就一個人打游戲。

    昏天暗地。

    她努力讓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但做不到。

    ……

    ……

    艾爾梅洛伊二世指了指房間內(nèi)，問那位新召喚出的從者：“看見了嗎？”

    新召喚的從者：“……看、看見了?！?br/>
    “有什么想說的嗎？”

    然而，這個問題卻遭遇了冷遇。新召喚而來的從者趴在門縫上，出神地盯著芽衣的面容。良久，他突然說：“不應(yīng)該是這個樣子的……我認識的芽衣，是一個很愛笑的人?！?br/>
    愛……愛笑？

    艾爾梅洛伊二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詞，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對比于其他復(fù)仇者，芽衣身上普通人的成分更明顯一些，因而也顯得更平和一點。但再怎么說，她也是貨真價實的復(fù)仇者，是帶來死亡和毀滅的女神。

    ……你對她是不是有很深的誤解？

    迦爾納站在兩人身后，也表達出了濃重的贊同：“是的，芽衣是一個天真活潑而且還很可愛的女孩子?！?br/>
    好了，是你們！兩！個！都對芽衣又很深的誤解。

    新召喚來的從者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劇本，是安徒生和莎士比亞兩人的心血之作，充滿了前者游戲機被搶的怨念，還有后者幸災(zāi)樂禍唯恐天下不亂的狂喜——總之，怎么看怎么不靠譜：“我真的要按照這上面的做嗎？”

    “如果你信賴你自己的言語能力，也可以自由發(fā)揮。”艾爾梅洛伊二世回答。

    他這句話擠兌得兩只迦爾納都說不出話來。

    迦爾納猶豫了一下：“還是別了，如果芽衣不想振作的話，就這樣吧。無論她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會守著她的，她愿不愿意工作，愿不愿意戰(zhàn)斗其實無所謂……”

    “你確定？”

    “……要不我們還是再研究一下，人到底怎么學壞？”

    艾爾梅洛伊二世無言地看著迦爾納一眼，一般來說，學壞這種事情完全不用專門學吧。但據(jù)他所知，迦爾納在私底下偷偷地聯(lián)絡(luò)了幾個惡屬性的從者研究怎么變壞的學習……嗯，反正成果就那樣了——

    對，根本沒有成果。

    新召喚的從者用譴責的眼光掃過兩人，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響應(yīng)召喚，只是死前忘記把一個東西還給芽衣了。但現(xiàn)在看來……根本放不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