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星海！”兩個機器人找來了一張桌子，卡拉克將魚缸放在上面，長長吐了一口氣。

    “兩年前，我有一樣?xùn)|西掉在了那里，至今還未沉底?！?br/>
    “什么東西？”我問到。

    “我的心。”

    卡拉克右手拂在自己的胸口上，“當時我率領(lǐng)這我的艦隊去演習(xí)，突然出現(xiàn)了一群美人魚攔住了我的去路?！?br/>
    喬伊接過來兩瓶機器人遞來的啤酒，揚起腦袋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蛙先生和我也接過一瓶，我往卡拉克的魚缸里倒了一些。

    “哦謝謝，干杯兄弟。”卡拉克端起裝著自己腦袋的大魚缸，和我的酒杯叮得一聲碰在一起。

    “腰酸死了?！彼÷暠г沽艘痪洌?br/>
    “那隊美人魚是星海的守護者，她們攔住我的艦隊，因為我們的深入會危機深海的安寧。”

    “就在這時！”卡拉克加大了音量，“她出現(xiàn)了！”

    “誰出現(xiàn)了？”蛙先生問到。

    “她是那群美人魚的領(lǐng)隊！她是海的女兒！”

    “她的尾鰭是彩虹一樣的顏色，她的順發(fā)是可以吸納一切的深黑，上面的皇冠點綴著各色的寶石，

    她的側(cè)臉，即使做了幾億年的夢，都不敢相信會有如此美麗，美得天理難容！

    還有她的聲音，那是任何樂器都無法比擬的神諭！她一開口，我就好像被海浪包圍了一樣，全身浸潤在暖洋的溫存之中?！?br/>
    我看到，卡拉克全身在發(fā)抖，我還看到，喬伊安靜了下來，一手拖著香腮，滿眼的羨慕與期待。

    “我愛上了她！對！沒錯！我愛上了一條魚！”

    “等等，”蛙先生用手帕擦了擦嘴，

    “你說你，愛上了一條魚！”

    “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卡拉克如是說到。

    “可是，這這這，人會愛上一條魚，這怎么可能呢？”蛙先生撓了撓腦袋。

    “蛙兄弟，如果是別人給我說，我想我也一定不會相信，可我就是無法逆轉(zhuǎn)的愛了，愛的義無反顧！愛到奮不顧身！”

    “看吧！”喬伊臉龐微醺，得意地說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有時會想，如果她不是一條魚，我會不會愛上她，答案是肯定的！喜歡是無處不在的歡喜，它侵入我的血液，攻破了我的骨髓，深入到了我腦海的每一處！”

    “那你們？”我發(fā)現(xiàn)喬伊有些醉了，便放心地浸沒在她的目光之中。

    卡拉克陷入了沉默，過了會兒才開口說到，“她接受我的傾慕，同我一樣虔誠地獻出了自己的真心?！?br/>
    “可是人和魚的戀愛注定是無法成全的。”卡拉克魚缸里的小金魚都安靜了下來，小小的腦袋輕輕地蹭了蹭卡拉克。

    “長久廝守愿望的代價，要么我溺死在無盡的幻海中，要么她干枯在冰冷的陸地上?！?br/>
    “哎呀，要是你親她一口她就能變成人類該多好啊！”喬伊一邊嘟噥，一邊饒有樂趣地拍了拍蛙先生。

    蛙先生眼角抽了抽。

    “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我找到了一個巫婆，她說如果要讓我的愛人變成人類，需要以她的聲音作為代價，并且那雙腿走出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br/>
    “我的天哪！”我感嘆。

    “如果我的喜歡，會讓她面臨一場血淋淋的折磨，那我寧愿—”卡拉克把把頭從魚缸中抽了出來，直立著，兩側(cè)的鯊腮緊緊閉合，臉上的水紛紛滴落，不止有沒有淚珠匿藏其中，碎了一地的晶瑩。

    “我寧愿，變成這副模樣。”

    我看到，他肩膀的魚鰭微微扇動，有些參差不齊的尖牙穿過嘴唇透了出來，胳膊上的鱗片像是一塊塊貝殼，上面浮動這奇異的紋路。

    “我放棄了王位的爭奪，放棄了這個星球的一切，拋下所有人的反對，自己跑到這里開啟這項基因改造工程。

    從遇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覺醒，除她外的一切都無關(guān)緊要！”

    “好肉麻呀！”

    喬伊挽住我的胳膊，臉龐埋在我的肩胛上，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時候走到我身后的，總之著一身的酒氣可讓我一陣頭疼。

    “會不會有些沖動??！萬一，只是一時興起呢！我覺得你應(yīng)該冷靜一下?！蔽艺f。

    “冷靜？”卡拉克把頭重新放回到魚缸里，大笑了起來，“就是把我切成塊扔到冰箱里，我都冷靜不洗來！當喜歡在身軀里四處流淌的時候，我每時每日所想到的，只有兩個字?！?br/>
    “哪兩個字?！背聊肆季玫耐芟壬蝗婚_口，眼神中已經(jīng)充斥了一抹毅然。

    “得到！”

    卡拉克如是說。

    “我覺得這不能被稱作為沖動?！眴桃翐u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用手戳著我的鼻尖。

    “這應(yīng)該叫做—”她的嘴湊在了我的耳邊，

    悄悄地說出了兩個字。

    這兩個回蕩在我的腦海里，像電流一樣穿行在我的神經(jīng)中。

    喬伊突然倚靠在我的懷里，靈動的眼睛水汪汪地注視著我。

    我不敢去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