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南蕭師父使過無數(shù)次劍,卻從未曾見試過今夜這般凌厲的。
中秋之夜的比劍,果然是我托大了,當(dāng)日木南蕭若不是怕傷了我,以他出劍之迅速,哪容得我反擊?
想來若是真心和南蕭師父鬧翻了臉,真真不知道今日死了幾百回了。
我正狼狽不堪的避過南蕭師父橫空掃來的一劍,回身出手時候,就聽得他小聲兒低喝:“看清楚!”
我不明白他要我看清楚的究竟是個什么東西,只覺得的壓頂而來劍光如星辰滿天際,身后也是“呼呼”破風(fēng)之音。
我感覺這么一招那樣的似曾相識,可大腦一片空白,根本就想不起來哪里見識過!
我旋身尚未站定,下意識的向著那內(nèi)力充盈之處尋著薄弱點徑直刺出軟劍之時,方忽然想起這一招分明便是昨夜的“鋪天蓋地”!
心下一驚,軟劍不可遏制,想立刻變化“花弄影”已然來不及。
我正怕又刺破木南蕭的衣服之時,只覺得軟劍似刺入一方綿厚墻中一般,再難進(jìn)一分。
心下不覺十分的詫異!
此番漫天都是飛舞飄灑的竹葉子,我看不清前方,只聽得清脆的碎裂聲,手下一松,再看時,我那價值不菲的軟劍已然斷做數(shù)段,“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掉落一地。
漫天的竹葉,便隨著這一場浩蕩劫難的告終而收場,顫巍巍的緩緩落下地來……
木南蕭曾同我說過,一個真正的劍客,無論何時何地,與任何人交手,都不得損毀對方的劍,那是自千百年前傳下來,不可違抗的規(guī)矩。
若是毀了對方的劍,若不是為給對方最大的侮辱,便是……那人不配,拿這把劍。
我緩緩的抬起眸子,靜靜的等著蕭然竹葉恢復(fù)平靜,靜靜看著南蕭師父朗然身姿立在我面前一丈遠(yuǎn),一手背后,一手持劍,劍尖直指我的命門。
沉沉地聲音似在耳畔般緩緩響起:“蘇蘇,這才是殺人的招式,你見識過了嗎?”
他今晚換了墨金色的袍子,束著墨綠的腰帶,形若松之挺立,帶著我從未曾正視過的凌厲氣場。
晚風(fēng)拂落他青絲如霧,悄然劃過那張玉質(zhì)面龐。
一切都安靜到死寂,只剩下受驚的竹葉“簌簌”跌落的聲音兒。
借著銀色月華,我瞧見木南蕭握劍的手,指節(jié)有些青白,不知道是月色染成的,還是叫晚風(fēng)凍將的。
“蘇蘇?!?br/>
他又喚我,聲音有些疲憊,帶著沙啞,不似他素來的悅耳。
我忽然發(fā)現(xiàn),南蕭師父已經(jīng)長大了,再不是那年“云水居”沖動的小男孩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木南蕭頓了頓,道:“蘇蘇,你瞧見了嗎?并不是什么事兒你用性命去賭,便就一定會如你所愿的成功,玉石俱焚,只是你的一廂情愿罷了,得到的,未必是如愿,也可能是一無所有。”
我默然不語。
他并不介意,繼續(xù)道:“我教會你使劍,是對你的承諾??墒翘K蘇,殺人的招式,永遠(yuǎn)輪不到你的劍使出來——蘇蘇,難道你就真的看不到,我還在你前面嗎?”
他道:“我再也不會教你使劍,但凡我活著一日,便再不會讓你有用劍的那一天?!?br/>
心中似有小蟲子輕輕咬了一口,那種古怪的感覺從來未曾擁有過,讓我無端慌得很,十分的不舒服。
然,聽著木南蕭的話兒,微微一笑,我還真不知道,該以何言對之呢!
然后我聽到南蕭師父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