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寒之氣雖然不再蔓延,但危險并未結束。黑寒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粘稠,如同實質(zhì)一般的霧氣,讓人看不清里面的場景。
隱約能夠聽見大殿內(nèi)某種刺耳的長嘯,似乎某種怪物正在逐漸復蘇醒來。
“這是在召喚什么東西?”趙同感知到危機,他強忍著身體想要逃離現(xiàn)場的沖動。
不是趙同膽小怕事,而是越高境界的覺醒者面對危險越警覺,趨利避害的本能就會越發(fā)明顯。
“想必大家都明白,不管黑霧在孕育什么東西,都是無比危險的。
從這讓人窒息的威壓上來看,這是遠超七度覺醒者的存在,一旦讓順利降世,晴陽將遭遇毀滅性打擊。”周烈眼戴老式單片眼鏡,放到現(xiàn)在絕對的老古董了。
當然不是因為窮,周烈本身視力也很好,單片眼鏡是異化物,通過眼鏡可以探查到一些隱秘的東西,與陳瀟的窺秘瞳有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就目前陳瀟的境界等級而言,單片眼鏡的窺秘能力要遠高于他的窺秘瞳。
單片眼鏡給出了未來的畫面,通過畫面,周烈看到了滿目瘡痍的大地,尸骸遍野,城市陷入一片死寂,看不見任何活著的生靈,他甚至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周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與京都總部的高層首腦進行了緊急聯(lián)絡,通過隱約傳來的只言片語能夠聽出對方似乎在爭取某種異化武器使用權。
但是這種武器似乎很寶貴,是消耗品,電話中持續(xù)了片刻的爭執(zhí)。
“您是打算讓整個晴陽為段天南陪葬嗎?!”
隨著周烈的怒喝,通話陷入短暫的沉默。
旋即,看到周烈如釋重負的表情,不難猜出上級允許了他的申請。
“所有作戰(zhàn)人員后退十公里,別猶豫,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周烈扔掉已經(jīng)滿是裂紋的單片眼鏡,看了一眼手表,目光掃視了一圈四周。一字一頓的說道:“十分鐘后,我將使用女神的提燈對這片黑霧之地進行全方位打擊。”
女神的提燈是一盞紅色燈籠,傳說是一位擁有神話形態(tài)的覺醒者死亡后所釋放的超序因子侵染物。
是數(shù)百年前就存在的天階上等異化物,也是守夜人收藏的最高品質(zhì)的異化物之一。
在守夜人的數(shù)次戰(zhàn)爭中,這件異化物一共出場過兩次,釋放之地如天火焚城,一片赤地。
這件異化物傷害范圍非常廣泛,但可惜有著使用次數(shù)的限制,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次的使用機會。
這也是高層首腦一開始不同意使用的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就是使用此異化物的代價很大,要求使用者至少要能夠施展領域,也就是五度及五度以上的覺醒者才能夠使用。
最重要的是礙于其釋放的火焰威能巨大,使用者根本無法生還,這是女神的提燈使用起來的最大弊端。
換句話說,每次施展這件異化物,都需要搭上一名至少五度覺醒者的性命。
五度覺醒者,是一個國家絕對的寶貴資源,其珍惜程度遠勝于大熊貓。
那是能夠坐鎮(zhèn)一市乃至一省的頂級強者,是需要花費巨大精力與時間,經(jīng)歷無數(shù)危險,擁有足夠的運氣,才能有機會晉升成功的幸運兒。
放眼全國五度及五度以上的覺醒者也不過半百之數(shù),是絕對鳳毛麟角的存在。
為了一個匍匐者,為了一個段天南就要犧牲周烈,這才是京都高層首腦遲遲不肯同意使用女神的提燈的根本原因。
所有人都在周烈的命令下急速撤退,一些有經(jīng)驗有見識的老人明顯知道周烈的話意味著什么,他們在離開的同時,向著周烈至以守夜人最崇高的敬意。
在后撤的洪流中,縱然時間緊迫,他們?nèi)匀获v足而立,抬起右拳,錘擊于胸膛之上,鏗鏘作響。
撤退中的陳瀟并不陌生這一幕,這是他在加入守夜人,面向旗幟宣誓時做過的動作。
看著郁思思與趙同也在做著同樣的動作,陳瀟隱約明白了什么。
他學著這些人的樣子,面向周烈,捶胸,致敬。
“瀟哥?你這是在干什么?我們只有十分鐘,快走吧?!倍淇吹疥悶t突然停下,既好奇又感到焦急。
“敬個禮吧,周烈長老,他可能會留下了?!标悶t喃喃說道。
“留下?他不是使用女神的提燈嗎?當然得留下?!倍洳幻魉缘恼f道。
“陳瀟的意思是,周烈長老回不來了。”作為郁思思的頭號小迷妹,董霜自然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郁思思的動作。
她與陳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完成敬禮,而后解釋道。
身后不遠處的王韜則是比他們懂得更多,第一批向著周烈致敬的人中就有他一個。
董武恍然大悟,一時間眼神中充滿震驚與敬意,看著周烈負手而立,風輕云淡的樣子。
董武由衷獻上敬禮,這是怎樣帥氣的一個人,在面對死亡,依然保持著自己的風度。
之后他們開始全力撤退,十公里,不遠也不近,對于早已癱瘓的城市交通來說,想要十分鐘撤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無法精確計算出十公里的邊界,眼看著十分鐘已經(jīng)到了,沒有人敢停下腳步。
直到聽到身后轟然一聲巨響,巨大的火焰蘑菇云升上高空,刺眼的亮光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熱浪如同狂風海嘯一般席卷而來。
高聳建筑物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般一一傾倒,自廣廈區(qū)的地標建筑廣廈明珠塔為起點,由內(nèi)向外,在劇烈的爆炸聲中盡數(shù)化為粉末。
據(jù)災后統(tǒng)計,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個直徑約2公里的半球形巨坑,爆炸導致的沖擊波的毀傷半徑達到了驚人的為3.9公里,而熱輻射的毀傷半徑最大,約為7公里,10公里外的人們依舊能夠感受到強烈的熱浪與震感。
這場災難是殘酷的,沉痛的,就在各處邪惡勢力躲在陰暗角落等著看守夜人的笑話時,打算落井下石的時候,卻沒想到遭遇了守夜人最為頑強的抵抗。
周烈的死非但沒有打擊士氣,反而讓守夜人的心中都憋了一口氣。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守夜人如同打了雞血般,面對超凡事件他們悍不畏死的氣勢,一度讓眾多蠢蠢欲動的邪惡組織無奈蟄伏。
晴陽的事情進入尾聲,在最后的表功大會上,趙同公布了除賊行動的所有計劃。
原來赫古的封印從來就沒有松動,一切不過是守夜人刻意散布的謠言。
一方面是為了削弱邪惡勢力,另一方面是對魚龍混雜的守夜人內(nèi)部的一次大清洗。
很慶幸大部分的人都通過了考驗,當然也有一小部分的組織毒瘤被發(fā)現(xiàn)清除。
這次行動沒有贏家,只有輸家。
大家仍沉浸在損失同伴的悲慟中,表功大會只是草草收場。
傍晚,小攤上,一群人吃著烤串,他們把酒言歡,做著最后的告別。
晴川分部的五人,清河分部的葉天葉童兄弟,陳瀟詛咒發(fā)作時出手相助的鐵崇分部李含笑,眾人齊聚一堂。
觥籌交錯,皆是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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