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靜。
江春波雕沉香木山水筆筒中插著一只派克鋼筆,筆擱上掛著羊毫、狼毫、兼毫,靜心安神的沉香在桌角鏤花香爐燃著,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打的戰(zhàn)國水晶杯,修長的手按著牛皮紙的文件袋。
“老板,西城那邊有個商會,您要去嗎?”助理敲門進(jìn)門,仲長舒收回這幾天被擾亂的神緒,道:“去!”
助理見他疲憊的捏了捏鼻骨,建議道:“老板,Swina已經(jīng)在門外了,讓她進(jìn)來還是?”
“讓她進(jìn)來吧!”仲長舒起身去沙發(fā)上坐著,助理去把門打開,化妝師帶上東西就上進(jìn)來了,見著仲長舒現(xiàn)在的樣子頗有些驚訝。
“老板,先給你做個皮膚測試?”除了之前仲長舒一連拍了幾天的夜戲,Swina就沒見過他這副憔悴的樣子。
“不用,浪費時間?!敝匍L舒閉上眼睛,
Swina先用給他的面部進(jìn)行了按摩,尤其是在額間,忍不住問道:“老板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了嗎?”
“沒有。”
弄完之后,將鏡子遞給他看了一眼,仲長舒滿意的點了點頭。
商會
門口掛著盞盞宮燈,應(yīng)景朝代之色,細(xì)木之上雕刻著花紋,再幾步竟是雪花滿天一樹梅花撲鼻香,指尖輕觸原來只是幻境,之后又是小橋流水人家,過了橋便是到了桃花源處,石洞門擋住了路。
推開門,水晶吊燈,杯酒相接,與方才所見四季美景截然不同,恍然如夢。
樓臺之上,一人執(zhí)杯滿目柔色。
仲長找了個位置坐下,主辦方正是商業(yè)一手遮天的南氏集團(tuán)的南戎安。
南戎安手段一向快準(zhǔn)狠,商界沒人不談之色變,可又不得說一個服字,這南家可是白手起家,僅用了十年就成了商界的龍頭大哥,就連仲長家族開個聚會都會給他寄一張請?zhí)?br/>
“很感謝大家能來參加南某人舉辦的商會,當(dāng)然也很感謝大家對南氏的支持,話不多說,大家開心就好?!蹦先职惨幌蚨际呛唵蝺删?,從來不說什么廢話,給人一種壓迫感。
仲長舒之前參演的幾部南氏投資的電影,票房大賣。
南戎安一下臺就被一群人圍了起來,仲長舒本來也想和他碰一杯,看那人群的勢頭才打掉了那個想法。
那群人里面不僅有男的,還有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A市所有未婚的女人都有一個夢就是嫁給南戎安。
且不說他的事業(yè),就說他長相就讓很多男人自愧不如,劍眉、薄唇,偏中分式的短發(fā),在哪都是一張四季長冰的臉,再說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配上黑色正裝,隨便一個動作就顯得英氣逼人。
這人平時也是很神秘,一般很少出席什么會議,像這種商會也是一年才有一次,只要能收到一張這樣的邀請函,那就能讓你在商界炫耀好一段時間了。
仲長舒這也是頭一會收到邀請函,來的公司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biāo),希望能和南氏有一個合作機(jī)會,就算不能和南氏合作其他公司也是良選。
很快南戎安就有些煩躁了,眉頭微皺,冷淡的道:“我的助理在那邊。”
那群人識趣的讓了路,并給他遞了一杯紅酒,仲長舒看了一眼侍者手里紅酒的牌子,“RomaneeConti”紅酒里的奢侈品,如果在看一眼年限,仲長舒就會發(fā)現(xiàn)那不僅僅是奢侈品了,簡直是紅酒里的古董了。
仲長舒此次前來的目的和那群人一樣,為了和南氏合作,之前幾次去南氏合同都被駁回,這次能見著他本人,定是要抓住這次機(jī)會。
要了一杯紅酒準(zhǔn)備上去搭話,這時從側(cè)門走出來一個女子,著一身貼身露肩淡紫色過膝一字裙,把她完美的曲線身材勾勒出來,往南戎安身邊一站真是美女陪英雄。
對……就是美女配英雄。仲長舒意識到了自己失戀了,當(dāng)然這也只是他一個人這么認(rèn)為。
“南總,戀愛了?”一女人拿著酒杯抱臂看著唐一一,眼睛里全是嫉妒。
“你沒看到那女的站在南總身邊嗎?”另一個女人勾了勾嘴角,滿是不屑,看不出唐一一有哪點好。
“我一直以為南總喜歡的是男人……”失策了,女人呡了一口酒。
唐一一嬌羞的同南戎安說著話,臉上掛著傾倒眾人的迷人微笑,南戎安的臉色依舊是冷若冰霜,偶有側(cè)目看她一眼,但他的那一眼就足夠那女人們羨慕了。
再次被堵在外面了,很多人都想往里面鉆,無奈仲長舒又只得回位置上坐好。
商會只舉辦三個小時,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仲長舒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仲總?”
“嗯?”仲長舒收回視線,卻見著一個著紅色露肩裙的女子站在他身側(cè),手里拿了一杯香檳,側(cè)著頭左手搭在右手肘上,不笑已魅。
“可以坐下嗎?”涂了妖艷紅色的小唇微啟,眼神勾人的狠,上了紅色蔻丹的手指輕輕的敲打杯壁。
“可以。”仲長舒坐了一個請的姿勢。
女子先是和他碰了一下杯,然后自徑呡了一口,仲長舒也呡了一口,才問道:“小姐是?”
“阡陌?!迸踊卮鸬?。
“名字很好聽?!焙芸吞椎幕亓艘痪洌匍L舒再次把目光放在人群里,阡陌也順著他目光看了過去,似無心的一問:“仲總覺得唐小姐怎么樣?”
“很好?!敝匍L舒說的是實話。
“確實很好,不然怎么會讓南總看上了?”阡陌這話里三分不甘,七分不屑,明白人一聽就知道她肯定和南戎安有過感情糾葛。一般人聽了都會問出后話,偏偏仲長舒最不喜歡的就是過問別人感情的私事。
“人群散了……”阡陌搖晃著手里的香檳,仲長舒剛剛“嗯”了一聲,身邊的突然伸手勾著他的脖子,坐進(jìn)了他的懷里,她這一套動作毫不拖泥帶水,就好像訓(xùn)練過很多次,整個過程仲長舒都是暈乎乎的,等他反應(yīng)過來阡陌的杯子已經(jīng)擱在了他的嘴邊。
“你……這樣不好吧?”仲長舒出于禮貌并沒有推開她,只是低聲詢問。
阡陌慢慢向他靠近,唇線擦過他的耳廓,“仲總有興趣做一次柳下惠嗎?”
那話包含了太多要訴說的故事,不容他拒絕,“三秒鐘已經(jīng)過了,就算……你答應(yīng)了?!?br/>
“別人來都是來談生意,仲總卻來談戀愛,真是……特別?!蹦先职舱驹陔x他幾米遠(yuǎn)的地方冷冷的道,眾人聽這他這語氣,都猜測到,此時坐在他懷里的女子肯定和南戎安不簡單,在心中都給他捏了一把汗。
仲長舒也沒有想到自己和南戎安一句話居然是這樣開始的,不知為什么很想和他解釋清楚,可是喉嚨卻突然發(fā)緊,說不出一個字。
而他懷里的阡陌如同沒有聽到一樣,轉(zhuǎn)動著手里的水晶杯,自始至終他維持一個動作,單手撐著沙發(fā)墊,一手執(zhí)著酒杯,微紅的臉頰,一副醉抱美人的美態(tài)。
“你還在意?”阡陌苦笑道,往仲長舒懷里靠了靠,像偷吃了酒的醉貓,手指刮弄著他的臉頰。指甲所過的地方都留了一條紅色的線條,倒不是她劃傷的,而是仲長舒臉紅了。
“起來!”南戎安語調(diào)里的惱意已經(jīng)十分明顯,這樣他身側(cè)的唐一一很是不安,正欲去拉南戎安的袖子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存在,怎料到仲長舒懷里的女子突然摔了價值不菲的玻璃杯,歇斯底里;“你有什么資格?”
方才女子的長發(fā)遮住她的半張臉頰,這下眾人才看清這女人的容貌,皆唏噓不已竊竊私語起來。
“這不是南總手下那個娛樂公司剛紅起來的阡陌嗎?”
“是啊,她就是阡陌。”燈光之下,男人手指靈活轉(zhuǎn)動著酒杯,露出狐貍一樣的狡猾的微笑。
仲長舒:“……”
阡陌一起身,仲長舒終于緩了口氣,懸在起來的心也歸了位。
可南戎安的目光不是落在苦笑的阡陌身上,也不是被摔的高價水晶杯上,而是姿勢僵硬兩臉紅透的仲長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