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了!”
楚中堅扔掉手中一枚黑子,便站了起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遠處忙碌的人們久久無言。
一連下了三局,總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縈繞。
想當年,楚離不過十來歲,但也酷愛下棋,特別是這圍棋,每日都會找他下幾局,而且每當棋局形勢危急的時候,就顯得很急躁。
他的頭上就會有青筋露出,接著便是爆汗,哭喪著臉作慘笑。
這個時候,楚中堅會微笑著架起二郎腿,喊著小離離加油。
而現(xiàn)在了,對方棋藝并無多大變化,但心性的變化實在太大了。
明明屠他一條龍,他也神色自若,不動火,不生氣,好像是無關(guān)痛癢,真是讓人覺得索然無味,毫無成就感。
“四叔這是為何?”
楚離還在思索自己這條大龍如何就地做眼,卻不料對方扔下黑子說不下了。
楚家老四叔不是棋癡么,怎么這么快就不玩了。
“我真懷疑你還是不是我家那個小離離?”
楚中堅突然轉(zhuǎn)身說的這句話嚇了楚離一大跳,心想難道下幾局棋就看出什么了?
見楚離一副驚愕、無辜、迷茫、惶恐的神情,楚中堅這才笑道:“你這樣子倒是和原來就差不多!”
我擦,咱這個楚家老四叔感情是在剛才下棋沒有獲得快感。
高手寂寞如雪么?
“我說四叔,人是會長大的,難道一直像以前廢物那樣過著才好!”
楚離說完,不無鄙視的看著楚中堅,不過本尊記憶里對這個楚家四爺滿滿的是感激、感恩。
楚中堅重新坐了下來,拾起那枚黑子,點點頭道:“這話說的在理!”
“四叔,繼續(xù)?”
“繼續(xù)!”
楚中堅將黑子放了下去,再次堵住了白子的去路,笑著問道:“小離離,你棋藝不見漲,倒是學會了不少其他東西,卻不知你這兩年多到底得了何種強大際遇?”
“因為小侄我得了【太平經(jīng)】,見到了老神仙于吉,還認了師兄弟!”
楚中堅倒吸一口冷氣,拿著棋子的右手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下。
他雖然比較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但畢竟成長在大家族,多少還是有點見識,而且于吉老神仙這個大名可是響徹漢川的。
“難怪了!難怪了!”
這個解釋實在太完美,楚中堅對此深信不疑,更是震驚不已。
“只可惜學了【太平經(jīng)】并未提高小侄的棋藝,依然不是四叔的對手!”
“但讓你為下青帶來了難得的太平時光,這可是了不得的啊,年輕人別不知好歹!”
“四叔說的極是!”
楚離拱拱手,表示受教,接著便又下了一顆白子,心想這楚家老四看上去是個棋癡,但見地卻是有的。
楚中堅眉頭一皺,發(fā)現(xiàn)對方大龍居然尋到了一線生機,于是飛快的應(yīng)了一手。
兩人一連下了幾手,楚離的大龍形勢再次轉(zhuǎn)差。
楚家老四的棋道功底果然不是吹的,楚離自覺自己也不差,但走不了幾步又遇困境。
所以,楚中堅又有了空閑,看著低頭苦思的楚離,又想起了這一路的見聞。
于是問道:“小離離,你這養(yǎng)路費收的未免有點黑!”
“一站路才三文錢一個人而已!”
楚離頭也不抬,不過他終于下了一步自以為是的妙著。
“還而已!你可知道這些難民連口稀粥都沒的吃了!”
豈料楚中堅隨意應(yīng)了一顆黑子,便將楚離白子一處打算拿來做眼的空地給削了。
“未必吧,據(jù)小侄所知,下青基本沒有餓死的難民了,再說了凡是我們下青登記在冊的民眾都有免費乘車卷的?!?br/>
聽到乘車卷三個新名詞,楚中堅更是來了興趣,疑惑的問道:“你既然發(fā)了免費乘車卷,那還賺個屁的錢,這不多此一舉么?”
“現(xiàn)在是賺不來錢,但只要這個稅制在,以后自然會賺錢,再說四叔不是已經(jīng)為我們下青的修路大計做了一份貢獻么?”
楚中堅無奈的笑了笑,又問道:“這倒也是,不過你修這么好的路做什么?這不是有點浪費精力、財力么?”
楚離抬頭神秘的一笑,回道:“四叔,有句話你一定沒聽過!”
“什么話?”
“要想富先修路!”
楚中堅疑惑的看著楚離,問道:“還有這種說法么?”
“有的,只是沒有流傳開來而已!”
楚中堅嘆了一口氣,沉思了許久,才說道:“這一點你比你大哥楚風強太多了,不過接納來自外縣的難民只怕不智!”
“四叔有所不知,下青的勞力還有很大的缺口,所以吸納來自外縣的難民也是無奈之舉!”
楚中堅點點頭,表示認同。
兩人在棋盤上各自走了好幾步,楚離又停下思考,心想這老家伙的原來不止棋藝高超。
見楚離停下,楚中堅又問道:“你僅僅經(jīng)營小小的下青縣恐怕不妥吧,要知道你才是朝廷欽命的郡守!”
“這便是四叔的來意么?”
“不錯,二房那老太婆應(yīng)該是讓步了,你還是快點回去吧,畢竟你是郡守不是縣令!”
“好吧,過幾日便走,其實之所以在下青逗留這么久,而是為了給北青打造一個樣板,從而推廣到其他七縣!”
楚中堅微微怔住,顯然沒想到對方是這個想法,于是嘆道:“楚家都看錯了你,包括你過世的父親!”
楚離嘿嘿笑道:“其實是小侄故意藏拙,想著后來逆襲、打臉!”
“擦,真夠無恥!”
楚中堅一枚黑子放下,屠了楚離一條巨龍,接著又道:“不過我喜歡!”
“......”
楚離無語,一臉黑線。
卻在這時,東靈走了進來,輕聲說道:“公子,四爺,是時候用午餐了!”
自從回到北青,東靈已經(jīng)改口稱楚離為公子。
這兩三年跟著楚離到曲陽打了個轉(zhuǎn),特別還修煉了【太平經(jīng)】部分道術(shù),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發(fā)生了極大變化。
楚中堅看了許久才認出她來,不由贊道:“連你這靈丫頭也發(fā)生了這么大的改變!真是了不得!”
東靈連忙躬身行禮,說道:“四爺過獎了!”
楚離嘿嘿笑道:“四叔別贊她,最近她可是跟著其他兩個丫頭已經(jīng)快將這下青縣翻天了!”
東靈頓時氣得一跺腳,嘟嘴回道:“公子就會取笑別人,你咋不去取笑香兒?”
楚中堅哈哈笑道:“這次看見你們,這才感覺自己真的老了,虛度了太多光陰,等回到上青得趕快找個女人成親才是!”
楚離和東靈頓時無語,心想都什么年紀了啊,現(xiàn)在才來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