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偏僻的后院中,沈清初一會兒摸摸自己發(fā)育尚未完全的手腳骨骼,一會兒又看看銅鏡中黑不溜秋的小臉,繼續(xù)消化著今天發(fā)生的事情。
看樣子這姑娘也就只有14、5歲的樣子,不過怎么這臉色看起來這么奇怪,還有這包,看起來既不像青春痘也不像過敏的樣子。
沈清初一邊揪著嘴唇上的皮,一邊思索著。
這是沈清初的一個改不掉的小習(xí)慣,她只要一思考問題,手就不自覺地開始揪自己嘴唇上的皮。
曾經(jīng)有一次數(shù)學(xué)考試,90分鐘下來,她竟是不自覺的把下嘴唇的皮揪下來一層,搞的鮮血直流,弄的考卷上血跡斑斑的,慘不忍睹。
沈清初隨即坐到了桌前,開始為自己診脈。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少女的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是。。紫藤花和菩提藤的毒。
這種毒是慢性毒,雖不致命,卻是兩種毒混合而成,互相遮蓋,極難被發(fā)現(xiàn)。
而且可以使人筋脈阻塞,待毒素累積到一定程度以后,更是會體現(xiàn)在面容之上,中毒之人膚色發(fā)青黑,毛孔也會堵塞。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么少女無法修煉,而且從14歲開始,原本白皙的皮膚日益變黑,還起了很多包。
不過這毒對她來說卻是小兒科,只要能找到銀針,略加時日,解毒應(yīng)該不成問題。
但是試想在這片以武為尊的大陸上,在這樣的一個世家里,一個長的越來越丑,還不能修煉的廢物,又怎么會被人看的起。
沈清初思索著環(huán)顧四周,審視著少女這間簡單到幾乎沒有什么擺設(shè)布置的房間。
一張床塌,一床薄被,一張餐桌,幾把木椅,一個衣柜,一張書桌,書桌的后面是一個架子,上放了很多書,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個世家大小姐的閨房啊,居然連胭脂水粉都沒有,只有個銅鏡架在書桌上。
沈清初無奈的走到架子前,隨手開始翻看上面的書籍。
這毒應(yīng)該是很早就開始下了,那么,能對一個孩子做到這點的,也只能是她身邊最親近的這些所謂的家人了。
想到這里,沈清初突然又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死在了烏頭草的毒下,而且也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家人所害,不禁喃喃出聲:“怪不得穿越到了你的身上,看來咱們還真的是有緣,不光名字一樣,連被謀殺的方式都一樣?!?br/>
此時的沈清初清冷的眼神中透著堅毅,嘴角挑起一抹輕微的弧度,臉上絲毫不見有落寞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憐我們,既然它給了我一次靈魂重生的機會,那我就不會讓你的身體死去!至此,讓我們徹底的重生!
“姐姐,你的身體怎么樣?我請了家里的顧醫(yī)師來看你?!?br/>
沈絨兒邊說邊推門往里走,當(dāng)看到房內(nèi)背對著自己,站立在書架前翻書的沈清初時,不自覺的頓了頓腳步。
不知為何,沈絨兒總感覺這沈清初和之前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清楚哪里不同,剛才只是看見她的背影,都覺得那背影不再似從前那般柔弱。
雖然依舊感覺不到修煉者氣息的波動,但那單薄的小身軀卻透著些堅毅。
看到沈絨兒忽然停住的腳步,旁邊的顧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邁步走了進來。
“沈大小姐,二小姐讓我來給您請個平安脈?!?br/>
顧醫(yī)師說罷,便放下藥箱,徑自在桌前坐下,語氣中滿是冷漠與不屑。
若不是因為沈絨兒跟她說沈清初今天的神色不太對,又給了他10個銀幣,他顧天才不會來給她這個草包看病。無論是之前給沈絨兒的引獸粉,還是自小下在她飯食里的毒,她都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
原因無他,只因為她無法修煉,那她的五感自然就像普通人一樣,又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荷包中加入的那一點點引獸粉。
至于毒,就更不可能了。因為那是他親自調(diào)配出來的毒,兩種毒的混合毒,互相遮蓋且無色無味,就算是修煉到練氣三級也察覺不出。
此時的顧天只覺得沈絨兒今天簡直多此一舉,若不是看在錢的份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紅袖館里抱得美人歸了。
想到紅袖館里新來的舞娘,顧天臉上的神情更顯不耐,手指在桌子上一敲一敲的,示意沈清初快點過來,不要在耽誤他寶貴的時間了。
“哦?那好啊,我也想知道自己到底身體如何?!?br/>
沈清初緩步走到桌前坐下,微笑的回答到,但那微笑卻不及眼底,不過由于她自始至終沒有看沈絨兒一眼,所以沈絨兒被這句話說的心里更加忐忑。
難道她發(fā)現(xiàn)了?
此時沈絨兒緊張的看著為沈清初號脈的顧天,身體兩側(cè)的手緊緊的抓著衣擺,竟是攥出了汗。
“大小姐一切安好,除了今天落水感染了些風(fēng)寒,待我一會兒開兩幅藥,喝下就好了?!?br/>
顧天說罷,收回手便去拿藥箱里的紙筆開始寫起了方子。
聽到顧天這話,沈絨兒緊張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可能真的是她多心了,這么一個廢物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真是可惜了她那十個銀幣,不過等她拿到家主之位,沈家的錢就都是她的了。
“既然姐姐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姐姐也早點休息吧?!?br/>
想到此,不等顧天開完方子,沈絨兒便轉(zhuǎn)身先行離開了。
看到沈絨兒走了,低著頭的沈清初默默抬起頭來,看著正在寫方子的顧天問到:“只是略感風(fēng)寒嗎?顧醫(yī)師”。
“是的,大小姐”,顧天不耐的說道:“待我寫完方子,你吃上兩幅藥就好了?!?br/>
趕緊打發(fā)了這個廢物,還能趕上紅袖館舞娘的第二場舞蹈。
顧天想著,頭也不抬的繼續(xù)寫著方子。
看來,我知道這毒是誰下的了。
沈清初站起身,輕輕的走向顧天帶來的藥箱,從里面取出了銀針。
真是天熱有人送扇子,想什么來什么。
剛要轉(zhuǎn)身,卻被藥箱內(nèi)一塊粉色的手帕吸引住了。
這手帕,怎么這么眼熟?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手帕應(yīng)該是今天沈絨兒為她擦臉時拿著的手帕,好像當(dāng)時還濺上了她的嘔吐物。
沈清初輕輕地從藥箱中拿出了那塊帕子,捏了捏。
嗯?摸起來里面包的應(yīng)該是錢。
少女的臉上意味不明的掠過一抹微笑,把手帕跟銀針一起藏到了袖中。
是夜,
沈清初用針第一次解毒以后,叫丫鬟準備了洗澡水,緩緩解下衣衫進入了浴桶。
解毒后的身體,此時已經(jīng)能夠感覺到一陣氣息在體內(nèi)游走了。
看來這應(yīng)該就是這片大陸上說的練氣了。
沈清初閉著略顯疲憊的雙眼,感受著體內(nèi)筋脈中游走的氣息。
忽然覺得手指處一陣疼痛,睜眼一看,猛的坐直了起來。
靠,這不是那個爺爺?shù)陌庵该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