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咔噠——

    歐陽默毫不客氣的打開了兩罐啤酒，他跟韓旭一人一瓶。

    所謂生活，大抵如此。

    不在乎吃的喝的是什么，講究的是心里的安慰、在乎的是身邊的人是誰。

    窗外的光亮越來越淡，黑夜拉開了序幕。

    從歐陽默的公寓里能看到不遠處高架橋上的閃爍車燈。

    酒過三巡，桌子上的飯菜也吃得七七八八。

    韓旭拿著一罐啤酒，搖晃著身子來到了落地窗邊，沖著榮城的萬家燈火，傻傻的發(fā)笑。

    “第一次跟你見面的時候?！睔W陽默來到韓旭身邊，也拿著一罐酒，抬手就搭在了韓旭的肩膀上，“我就是這么搭上了你的肩，你還甩開我了，看，現(xiàn)在摟得更緊?！?br/>
    “不要臉?！表n旭輕哼，“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自來熟?。俊?br/>
    “嘿嘿，可能是我看你順眼，自然就跟你熟了?！睔W陽默看向遠處暗黑的天空和映襯的點點燈光，問：“外面，好看嗎？”

    “好看?！表n旭堅定的點點頭，卻已是醉眼惺忪。

    兩個人就這么勾肩搭背的站著，面前的落地窗上倒映著他們的影子。

    歐陽默喝了一口酒，轉(zhuǎn)頭就在韓旭的額頭落下一吻：“我可以陪你看一輩子?！?br/>
    韓旭還是笑，笑得眼角有些晶瑩溢出，“你真肉麻！”

    “以前我也覺得肉麻，什么情情愛愛的，肉麻死了，但是遇到你，就不一樣了?！睔W陽默醉醺醺的，滿身的酒氣，但是說的話還是很清晰，“還有，你做的飯，很合我口味?！?br/>
    他說的是，很合他的口味。

    或許沒有五星級酒店和米其林大廚做的那般精致和好吃，但是合他口味。

    “你以后，以后可……沒機會，吃到了。”韓旭有些大舌頭，還是灌了幾口酒，直到啤酒見了底，他晃了晃易拉罐，將瓶子扔到了遠處。

    “誰說的？”歐陽默扳過韓旭的身子，讓她被迫面對著自己，“以后，必須，做給我吃。”

    “霸道?！表n旭不屑的撇嘴。

    “我可是你男人。”歐陽默提及此，還是忍不住笑，仿佛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也不過如此了。

    他也抬起啤酒罐來，咕咚咕咚幾口就把酒喝完了。

    然后，滿室的沉默。

    車水馬龍的點點星光，襯托的這個世界異常龐大，而所有的人身處其中，也太過渺小。

    這么渺小的兩個人還能碰到一起，該是多大的緣分啊！

    歐陽默突然心生感慨，將酒瓶子一扔，幽幽的問道：“韓旭，你會跟我在一起吧？”

    手一頓。

    韓旭沒有立即回答。

    歐陽默定定的看著韓旭的眼睛，“這樣那樣的話我也說了很多了，我現(xiàn)在，只等你的一個答案，告訴我吧，韓旭，無論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接受。”

    “我……”韓旭抿抿唇，剛一張嘴，就感受到歐陽默將自己的肩抓得緊了。

    歐陽默的呼吸都緊張起來。

    韓旭失笑，在遠處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點了點頭。

    “你，同意了？”得到一個朝思暮想的答案，歐陽默反而懵了，率先想到的就是發(fā)問：“韓旭，真的嗎？你真的愿意跟我在一起？你剛剛是點了頭吧？”

    “嗯哼?！表n旭又笑著點了點頭。

    “嗷！太，太好了！”歐陽默不可置信之后就是狂喜，想都沒想的一把將韓旭抱了起來，哈哈笑著，在原地不停的轉(zhuǎn)起了圈。

    天旋地轉(zhuǎn)，韓旭肚子里攪得厲害，都快吐了。

    韓旭立刻拍拍歐陽默的肩，哭笑不得：“快，快放我下來……”

    “好！”歐陽默激動的將韓旭又放下來，可他忘了自己喝了太多酒，搖晃了好幾下才停穩(wěn)。

    “不行了，難受……”韓旭也軟軟綿綿的靠在歐陽默身上。

    歐陽默細密的吻忽然落了下來，沿著韓旭的眉骨，吻到她的眼睛、鼻子、臉頰，然后是嘴唇……

    緩緩靠近，呼吸相聞。

    就在兩個人的臉幾乎貼近的時候，韓旭卻一把推開歐陽默，臉色難看道：“我，我要吐了！”

    說完，踉蹌著就沖進了洗手間。

    歐陽默等回過神，就聽見洗手間里傳來的哇哇的嘔吐聲。

    “啊，該死的！”歐陽默甩了甩腦袋，去給韓旭倒了杯溫水，敲了敲浴室的門：“韓旭，打開門，喝口溫水會舒服點兒?！?br/>
    “嘔！不……不用！”韓旭抱著馬桶吐得難受，可更難受的是她的內(nèi)心，好在嘔吐的聲音遮擋了她的嚶嚶啜泣。

    歐陽默拿著一杯溫水，久久等不到韓旭出來，順著墻就滑了下去，坐在地面上，眼神越來越朦朧。

    他其實喝得不少，剛剛一直在強撐著，等到韓旭給了他準確答案，他就無所顧忌了。

    “記得出來，喝水??！”歐陽默席地而坐，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咧嘴傻傻一笑。

    “嘔……”韓旭直到吐得胃里再也沒有東西了，才沖了馬桶，艱難的站起身。

    洗手臺鏡子上倒映著一個頭發(fā)亂蓬蓬、眼睛赤紅、滿臉淚痕的人。

    韓旭幾乎不敢相信那是她。

    眼淚還在流。

    她撒謊了，她騙了歐陽默，本想告訴他自己要走的事，可看到他期待的眼神，就不舍得了。

    她要走了，明天就走了。

    嘩啦——

    韓旭打開水龍頭，埋下頭開始洗臉，冰冷的水不停的往臉上撩撥，袖口和衣領都濕了，韓旭還在不停的抹著臉，混雜著自己的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原來的瀟灑去哪里了，或許是因為她第一次嘗試戀愛的滋味卻面臨分別，心，像撕裂一般的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旭終于忍住了哭，深呼了口氣離開洗手間。

    剛打開門，就看到歐陽默垂著的胳膊，偏頭，竟然見歐陽默坐在地上睡著了。

    韓旭頓時笑了。

    歐陽默長得很好看，閉上眼睡覺的時候沒了醒著的張牙舞爪，整個人被恬淡籠罩，長睫毛微顫，呼吸淺淺。

    “你也是個美少年??！你才是真正的美男?！表n旭抬手，捏了捏歐陽默的鼻子。

    “別，別鬧……”歐陽默迷迷糊糊的抬手推開韓旭，撓了撓自己的鼻子。韓旭被他這樣的孩子氣舉動逗笑，情不自禁，看了歐陽默許久，眼淚差點兒又蓄滿眼眶，她連忙低頭，飛快的吻了歐陽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