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國公舉著筷子,目瞪口呆的看著哄搶菜肴的勛貴子弟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放肆。幾道菜肴,就讓你們把規(guī)矩都忘了?!毙煜U酒鹕韰柭暤?。
郭培民和張世澤不無遺憾的回到了桌子前,只留下常延齡抱著盤子,一手將菜肴望嘴里扒拉著,一臉警惕的望著其余人。
“咯……”常延齡打了個飽嗝,“吸溜”一聲又往嘴巴里扒拉了一口。
丟臉啊,勛貴世家百年來的體面,因為這幾盤菜肴都成了笑話。
定國公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憤怒的吼道:“不爭氣的東西,還不滾回去?!?br/>
常延齡也有些臉紅,一副嘎子偷狗的模樣,護著盤子回到了桌子旁。
坐下來之后,徐??粗煊蓹z,歉意道:“都是臣管束不力?!?br/>
朱由檢笑著搖搖頭道:“大家還年輕,定國公不必太嚴苛。”
定國公伸出筷子夾了一口,一邊嘆息道:“唉,不過就是幾盤菜肴,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何必……”
“何必這么……”,他嚼了兩口,突然眼睛一瞪,愣了半晌驟然驚呼道:“這,這,這味道怎么如此鮮美?”
說完又夾了一筷子,夸贊道:“老夫大半輩子吃的佳肴,和這一比較,都如同嚼蠟一般?!?br/>
這時候琉璃上樓前來敬酒,定國公連忙道:“你這小女娃,這飯菜到底為何這般鮮美?”
琉璃輕笑著道:“定國公吃的開心,是小店的服氣。只不過這秘方是如意樓安身立命的本錢,公爺若是看得上眼,小女子愿意留個雅間給公爺。”
“這小女子倒是爽利人。”定國公滿意的點點頭,不再計較秘方的事情。
“女掌柜,那我們呢?是不是給我們也留個雅間?”
其余勛貴子弟哪里按耐得住,連忙追問。
琉璃落落大方一笑,道:“就是把如意樓所有雅間留下,也不夠各位貴客分的。所以請示殿下之后,諸位貴客可提前三日訂下雅間,若是其余客人,需要提前一日才可?!?br/>
說到這里,她看了朱由檢一眼,又道:“諸位是殿下親親兄弟,一應飯菜都可打七折,若是到了季節(jié),還有應季的小菜贈送。”
出來吃飯,味道是要緊,但是體面也很重要。
琉璃這番操作不僅僅讓勛貴子弟們得了實惠,還有了面子,他們自然心中舒暢,將如意樓放在了心上。
常延齡笑著道:“那我們就沾了信王殿下的光,得了這些實惠了?!?br/>
張世澤也感嘆道:“若不是因為信王,怕是吃不到這等佳肴?!?br/>
郭培民自然是冷哼一聲,趁機多吃了兩口菜,心里還不服氣。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做什么?!敝煊蓹z笑著道:“今日既然我做東,你們盡情吃喝就是,若不夠只管再點?!?br/>
“等的就是這句話?!背Q育g大笑道:“琉璃姑娘,快快再上些菜肴,我等都沒吃過癮呢。”
琉璃自然笑著答應下來,吩咐下去。
這時候吳三桂上樓,低語道:“殿下,成國公來了,要搶走何七?!?br/>
“他倒是還有臉來?!倍▏浜咭宦暎溃骸爸爸煊埍恢巫?,他到處宣揚信王殿下處罰過重,苛待勛貴,我等才被他蒙蔽。好在沒被他利用,對付信王殿下?!?br/>
常延齡聞言騰地一下站起來,怒聲道:“成國公怎么說也是國公世家,卻派管家收買侯國興打砸如意樓,這等齷齪手段,我最是不齒。”
此言一出,其余勛貴子弟也是義憤填膺。
他們聽了朱由檢建立功績,摒除朱英龍這等殘暴作惡之輩的言論,心中傾向非常明確,自然不想再幫助朱純臣。
再說跟著信王殿下能夠吃上美味,還能傍上靠山,多了一條建功立業(yè)的大道,誰還顧得上成國公府。
“諸位不要動怒,我去看看成國公到底想要做什么?”朱由檢道。
常延齡連忙道:“我和殿下一同去?!?br/>
張世澤也表示想要跟隨。
朱由檢點點頭,讓其余人好好吃飯,自己下去會會朱純臣。
一幫人走下樓梯,這時候琉璃跟上來,關心的道:“公子小心些?!?br/>
朱由檢微笑道:“沒事。不過你今天很好,借著打折為我籠絡人心,處事分寸得當。”
琉璃聽了夸贊心中歡喜,羞澀道:“只要公子不怪琉璃自作主張就好。”
朱由檢道:“既然將這酒樓交給你,一切事務都由你決斷。我相信你?!?br/>
“我相信你”四個字一出,琉璃只覺得自己心都化了,眼眶發(fā)紅的道:“琉璃定然不會讓公子失望?!?br/>
何七被吳襄帶著幾個錦衣衛(wèi)看押著,正在和朱純臣對峙。
朱純臣一臉陰沉,看到朱由檢出面,指著何七道:“信王,放了我管家,此事作罷,對你對我都是好事?!?br/>
這裝逼的模樣,好像是對方做錯了事。
沒想到朱由檢點點頭,對著吳襄道:“都讓開?!?br/>
吳襄聽令離開,朱由檢看著朱純臣道:“成國公,你要是有膽子,就自己上來放人?!?br/>
朱純臣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下令讓人去放人。
“成國公,不能放?!?br/>
這時候朱純臣身邊的一位藍袍文官開口道:“何七已經認罪,若是公爺放了他,百官如何想,皇上又如何想,若是有人拿出朝廷法度彈劾公爺,公爺自己也會牽扯其中。”
朱由檢倒是沒想到朱純臣身邊還有這等聰明人。
“你是何人?”朱由檢問道。
文官輕笑道:“臣下翰林院編修陳演?!?br/>
朱純臣在大明傾覆之前,打開城門迎接闖王,頻頻勸說李自成稱帝,可謂是無恥之尤。整個過程,這個陳演鼓動協(xié)助,可謂是一丘之貉。
朱由檢在朱純臣彈劾自己的奏本旁,見過陳演的奏本。
上面彈劾自己插手刑案,煽動百姓,留戀市井,品德敗壞。
頤指氣使的樣子像是親眼所見,將自己從頭噴到尾,從內噴到外,讓人十分上火。
“信王殿下,你是大明親王,應當為皇上分憂,如何能和成國公這種老臣針鋒相對呢?!标愌輶吡酥煊蓹z一眼,教訓道:“成國公有意和信王殿下重歸于好,皇上也愿意在中間說和,但是信王殿下不愿,這到底是為什么呢?難道為了一己之私,不顧老臣,不顧皇上,也不顧朝廷的體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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