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雁與折羽對視良久，蹙眉歪頭道：“你所說這些，需建立在轉(zhuǎn)乾坤功法完整的基礎(chǔ)之上。我現(xiàn)在到手的只有土木殘本，很是麻煩。”

    “就算只有部分殘本，你也可選擇生死門?！闭塾鹨参⑽⑼犷^凝視她，手指著黑白兩道門不動：“現(xiàn)在你想怎么做？”

    云雁眨巴著眼睛，朝她靠近了些：“你能把其余殘本告知我嗎？”

    “不能?！闭塾鸹卮鸬煤芸?，目光帶有惆悵，轉(zhuǎn)向四周飄渺之境，似乎像看穿它回去什么地方。

    云雁放棄了，果然轉(zhuǎn)乾坤是條不歸路。

    她一直注意著折羽的一舉一動，見她玉顏略帶哀傷，禁不住又開口：“你……也是個天境劍修嗎？”

    “自然?！闭塾鸹仡^踱了幾步：“要想修習(xí)轉(zhuǎn)乾坤，必須領(lǐng)悟天境，否則難以窺見圖形走向?！?br/>
    “生死門法威不同，生門順天而行，講究抱元守缺浩然平順。死門逆天而行，沖折強(qiáng)橫詭譎凌厲。兩者相互關(guān)聯(lián)密不可分，但路子卻截然不同?！?br/>
    “你目前筑基真氣徘徊，正是沒有在轉(zhuǎn)乾坤上，定下生死門的緣故?！?br/>
    云雁抬手扶額開始糾結(jié)。

    生門的浩然與死門的凌厲她都想要，重要的是轉(zhuǎn)乾坤根本沒有拿完整，自己也沒有參悟深刻。要現(xiàn)在進(jìn)行選擇，她本能地沒有自信，怕影響到今后修行。

    糾結(jié)片刻她抬頭打量折羽，但見那美人姿態(tài)艷逸，儀靜體閑，光耀燦爛得不像話，禁不住吶吶開口：“你定是選擇的生門?！?br/>
    折羽唇角泛起絲笑意，手指拂過黑色氣流：“我當(dāng)時追求絕頂力量，又急于求成，選擇的是死門右旋?！?br/>
    “選擇死門是急于求成……”云雁繼續(xù)吶吶低語：“那選擇生門就可以根基穩(wěn)固了嗎？”

    “生門修行速度較慢，中正平和，對根基自然有幫助?！闭塾鸬溃骸八篱T則講究爆發(fā)，修行速度比生門快幾倍，而且威力更大……但……”

    她又成天鵝狀垂下玉頸：“選擇逆天之門，劍修本人需要時時與妄孽心魔對抗?！?br/>
    云雁走向黑白兩道門，心中激動萬分。開什么玩笑，自己在梅嶺里參悟了下天道法則，就招來心魔。據(jù)狴犴說體內(nèi)還有魔俢功法印記，選擇逆天死門，定是萬萬不能了。

    折羽見她踏向白色氣流，秀眉微揚語氣變得慎重：“可要想好。一旦選擇了生門，雖道心根基穩(wěn)固，力量卻無法登上轉(zhuǎn)乾坤修行的巔峰?！?br/>
    這么坑！

    云雁的腳步硬生生停下，左右仰視著黑白兩門陷入沉思。

    我可是想做劍圣的人，怎么可以在功法上自我桎梏。看起來轉(zhuǎn)乾坤威力巨大，也適合天境的自己。如果不能達(dá)到頂峰……不……要再考慮一下。

    她呆立許久，望著黑白橢圓緩緩轉(zhuǎn)動，腦中猛然出現(xiàn)太極八卦圖。生死陰陽，就一定要這樣劃分嚴(yán)明嗎？

    云雁心中咚咚直跳，似乎在剛才那想法中，摸到了對自己極為重要的東西。可惜那東西卻如驚鴻爪影，一閃即逝。她不得不轉(zhuǎn)回起初的念頭，努力在腦海里畫出問號。

    “可選擇好了？”折羽珠落玉盤的聲音自背后傳來。

    “生死輪回陰陽法則，皆為天道?！痹蒲戕D(zhuǎn)頭望向她：“定要擇其一嗎？有沒有融會貫通之法？”

    折羽一直沉靜的臉色突變，聲音壓得極低反問道：“你是何意？”

    “我現(xiàn)在只有轉(zhuǎn)乾坤的殘本，實在無法定奪?！痹蒲阖?fù)手而立，望向黑白門語氣漸漸肯定，每吐出一個字，都不像在與折羽對話，而是在與自己對話：“根基不穩(wěn)，非我所愿，而落入下層也非我所愿?！?br/>
    折羽將手中曼珠沙華拋下，紫色長裙帶過極快的殘影走向她：“你不選擇生死門其一，今日就無法沖關(guān)筑基。”

    “我為何要信你？”云雁回頭盯著她燦若星辰的眸：“你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我靈識中，舉止古怪又不肯吐露真言?！?br/>
    閉目回憶第一次見面，她想掐死自己的場面，云雁加重了語氣：“現(xiàn)在我兩方都不肯舍棄。一旦選擇后將十分被動，說不定今后會時時心生悔意，阻礙劍道締結(jié)心魔?！?br/>
    “我并沒有欺騙你。”折羽嘆息一聲：“我能存在的空間……也只有這里了。你若有劫難，我自然灰飛煙滅，世間再無折羽?！?br/>
    云雁雖然心中好奇得像貓抓，但料定她不肯對自己吐露緣由。強(qiáng)行按捺住疑惑，她盡量平靜地詢問：“修行轉(zhuǎn)乾坤的劍修，可都選擇了單一的生死門？”

    折羽搖搖頭：“神州歷史浩瀚，我怎能肯定……”

    “那便是了?！痹蒲隳奸L久，終于下定決心。她上前兩步一手扶住白門一手摸到黑門：“我想生死同修?！?br/>
    “生死同修！”折羽大驚失色，飄飛到空中擋到門前。她長長烏發(fā)散成巨大波浪，雙臂張開裙裾飛揚，厲聲高喝：“不可！”

    “生死門同修雖然威力巨大，但每修行過一次左右旋，便會如挫骨重生般痛苦難耐。”她的聲音變得尖利急切：“這樣的重生會使你不得不以靈壓彌補(bǔ)，導(dǎo)致境界被自我壓制?！?br/>
    云雁聽完她訴說，輕聲開口：“只是這樣嗎？”

    “非大毅力者不可同修生死兩門！這是極度冒險的做法！”折羽急切地指著黑色氣流門：“我知道你不愿落入下層，那選擇死門對抗心魔，都要比生死門同修好！”

    “難道你愿意看見周圍的人都不停進(jìn)階，自己卻總會落后境界嗎？”折羽的呼喊近乎瘋狂：“那種煎熬會使你崩潰的?！?br/>
    “說實在的，我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云雁腦海里冒出林月楓那個六千歲了還在裝筑基的家伙，撇撇嘴角：“是什么境界，一定要與旁人去比較嗎？只要自身明悟堅定就好。”

    “你！”折羽張口結(jié)舌，似乎很難理解她的想法：“你……既不愿落入下層，卻又愿意遭受周圍人的鄙?。俊?br/>
    云雁盯著她，也很難理解她的想法：“你就這么在乎周圍的眼光？修行各自尋路，我有我道，何苦執(zhí)著糾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