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家伙!是在挑釁我對吧??!”
走在回家路上的爆豪不耐煩地回頭瞪了一眼真桜。
手背和大腿上都貼了創(chuàng)口貼的少女被他一瞪,老老實實地站著解釋:“可是我家真的也在這個方向啊?!?br/>
真桜并沒有說謊,不過也沒有完全說老實話。
她家之所以在這個方向,很大程度上是她故意回到幾年前搬家的時候,向父親建議了搬來這個街區(qū)的緣故。
也就是說,這一切都是真桜的戀愛小心機。
想要接近喜歡的人的話,成為鄰居應該會便利得多吧。
這樣想著的真桜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你果然就是故意的吧?。 ?br/>
“沒有哦。”
爆豪瞥了一眼真桜那種油鹽不進的軟綿綿樣子,只覺得氣不打一出來,她要是個男生就好了,她要是跟綠谷一樣是男生,他早就揍她了!
真煩?。?br/>
“爆豪君能走慢一點嗎?這條路這么黑,前面有人我會比較安心一點。”
……誰管你安不安心??!
不過,雖然心里這樣煩躁地想著,但爆豪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還是稍微放慢了腳步。
這只是自己的正常速度而已,是剛剛他走得太急了。
……但是這家伙為什么走路走得這么慢?。⊥扔植欢?!還走這么慢!
身后傳來了一陣輕笑聲,爆豪猛然回頭,正好撞見經(jīng)過路燈下的真桜低低笑著的模樣。
“爆豪君果然很溫柔啊?!?br/>
頭頂照下的暖黃燈光盈盈籠罩著她,柔軟的長發(fā),纖細的身姿,燈影勾勒出的每一條曲線都是無法用言語描繪的誘人。
心跳有一瞬間的錯拍。
隨后浮上心中更加強烈的情緒是憤怒、不甘、抗拒——
“少得意忘形了?。 北擂D身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真桜的前襟,暴躁又氣憤地將她拉到自己的眼皮底下,“不要把我當成那些滿腦子戀愛的愚蠢男生,我是絕對——不會被你這種樣子給騙到的?。。 ?br/>
映入真桜眼中的爆豪橫眉豎眼,兇狠的神情足以讓一般的小女孩嚇哭或是掉頭就跑。
他很聰明,雖然看上去給人頭腦簡單的印象,但是對于真桜的小心思,他的直覺倒是意外的敏銳。
但真桜一點兒也不害怕。
如果換做是從前的她,大約會就在這里,就在此時此刻,順勢向他告白,然后再發(fā)起攻勢的吧。
不過經(jīng)歷了上一段戀情之后,真桜顯然已經(jīng)意識到,告白確實是傻乎乎的小女孩才會干的事情。
引誘比追求更加高效。
“……哦?”真桜不退反進,跨步上前,將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轉化成一種朦朧的曖昧,“能說出這種話,證明爆豪君有什么可疑的動搖吧?”
爆豪神色一僵,手里的力氣下意識地松了些,就在他晃神的片刻,真桜卻動作迅速流暢地將他反手制住,用他下午在場館里扣住她的姿勢,在他身上重演了一遍。
少女微涼的手指盡可能的用力按住他的手腕,絲毫沒有放水的意思。
雖然當時沒說什么,但她可是很記仇的。
然后少女貼在他的耳邊,用帶著輕柔笑意的聲音說道:
“能不能騙到,那就拭目以待吧。”
“嗤——”
被她按住的少年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嗤笑聲,真桜都沒看清他做了什么,下一秒視線天旋地轉,直到背脊重重撞在墻上,她才意識到爆豪輕松掙脫了她的束縛。
逆光的人影覆上來的一瞬間,籠罩在周身的是獨屬于少年的荷爾蒙。
真桜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戰(zhàn)斗欲望又開始有復蘇的跡象,他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使她難以掙脫。
少年溫熱的吐息就在她的額前拂過,潮濕的,曖昧的,熾熱的,牽引著心中某處隱秘之地蠢蠢欲動。
“學得倒是挺快的嘛?!?br/>
爆豪勾起的笑容并非贊美,更像是強者的示威。
真桜的確是現(xiàn)學現(xiàn)賣,但她也毫不示弱:
“要不是我留級,等你考上雄英的時候,還要叫我一聲前輩呢?!?br/>
真桜這種篤定他一定能考上雄英的言外之意,微妙地戳中了他的點,神采飛揚的少年得意地哼了一聲,心情頗佳地道:
“還真敢說啊,弱得跟小雞一樣的——前輩。”
仿佛是一只兇狠的野貓一樣,盡管大多數(shù)時候都警惕性十足,但只要順毛捋捋,似乎也能給你一點好眼色。
真桜覺得自己仿佛get了什么了不起的訣竅。
“勝——己——!你在對別人女孩子干什么?。。?!”
不過在見識到趾高氣揚的兇狠野貓被母親一記鐵拳揍得毫無反抗之力后,真桜覺得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
*
“非常不好意思啊月島?!彼市χ谋拦饧簩⒆约覂鹤拥哪X袋死死地摁在茶幾上向真桜鄭重道歉,“好像我家白癡兒子對你做了很多失禮的事情,有什么不滿請盡情的告訴我吧,我會讓這家伙好好謝罪的?!?br/>
被摁著道歉的爆豪仿佛一只在案板上徒勞掙扎的魚,咬牙切齒地撲騰著:
“——誰欺負她了?。?!你是沒看見她對我下狠手的樣子!!!”
爆豪光己總算放過他,單手勾過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掰著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直面真桜。
“你看看人家小姑娘的細胳膊細腿,你再看看你的?!北拦饧捍笮χ话驼茡]他的后腦上,“勝己啊,你這樣注定找不到女朋友的?!?br/>
“疼——!誰稀罕找不找得到女朋友?。?!而且都說了不要總打我腦袋啊老太婆!”
“一口一個老太婆的,給人家小姑娘的印象可會很差的哦?!?br/>
“嘛好了好了……”完全勸不住母子兩人的爆豪父親端來水果,對真桜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失禮了?!?br/>
真桜卻搖搖頭:“……沒有,您家里的氛圍……真好啊……”
她端正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爽朗笑著的爆豪光己,和被強行揉頭滿臉氣憤的爆豪勝己,還有和善老實的爆豪父親,僅僅是從旁觀者的角度,就能看出這一家人的關系有多好了。
對于爆豪勝己來說習以為常、觸手可及的東西,卻是真桜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
真好啊……
好羨慕啊……
真桜亮晶晶的眼專注地注視著他們。
爆豪被她看得有些別扭,沒好氣地說:“喂,你一直盯著我干嘛?”
真桜對自己的羨慕毫不避諱:“爆豪君和家人的關系真好啊,光己阿姨也很好,感覺爆豪君每天都活在天堂里面一樣?!?br/>
“……你這也太夸張了吧?!北腊櫰鹈碱^,“這種普普通通的父母,有什么好羨慕的啊……”
話還沒說完,他又吃了爆豪光己的一記鐵拳。
真桜只是靜靜笑著,沒有說話。
因為再耽擱下去就該到飯點了的原因,等到爆豪光己要去準備晚飯的時候,真桜也掏出手機準備點個外賣,然后就差不多該回家了,沒想到爆豪倒挺敏銳的,瞥見她在點外賣,便出聲道:
“你干嘛?”
真桜茫然地抬起頭,答道:“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爆豪不悅地擰起眉頭:“剛剛老太婆不都說了讓你留下來吃飯的嗎?”
這下?lián)Q真桜怔愣了:“……我還以為,爆豪君你不想我留下來吃飯呢?!?br/>
被他這么一說,爆豪臉上的戾氣更深,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瞪著坐在沙發(fā)上的真桜,一字一句地說:“我看起來,像這么不講理的人嗎?”
“……不像……吧?”
真桜真情實感的猶豫氣得爆豪又想罵她了。
不過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來少女剛剛那個羨慕又柔軟的目光,不自覺地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語氣平靜冷淡地問:“你家沒人做飯嗎?還得點外賣?!?br/>
真桜低頭退出點外賣的頁面,簡單地答道:“通常只有我一個人的。”
垂頭的少女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柔軟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擊,但在那份柔弱中,又不知為何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堅韌。
“你父母呢?”
“離婚了,我跟著我爸爸?!闭鏃@抬起頭,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留下來吃飯,不會太打擾嗎?”
映入他視線中的,是少女平靜無波的琥珀色瞳孔,倒映在那之中的,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有無盡的深淵。
寂靜又深邃。
“……隨你?!?br/>
爆豪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轉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鉆回自己房間后,爆豪隨手打開了游戲機,等待啟動的間隙,他握著手柄有些走神。
——通常只有我一個人的。
——爆豪君和家人的關系真好啊。
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進?!?br/>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果然,門把手緩緩轉動,從門縫里伸進來一個小腦袋,水光閃閃的琥珀色眼眸眨了眨。
“光己阿姨讓你陪我玩。”
爆豪不耐煩地挑起眉毛,真桜見狀連忙指著他手里的那個游戲說:“這個,我也會的?!?br/>
不僅如此,少女還頗為得意。
“就算打架打不過爆豪君,在游戲上我可不會輸?!?br/>
爆豪冷笑一聲,很容易就被她激起了好勝心:“好啊,做得到的話就試試啊?!?br/>
他絕對會贏!
——但爆豪萬萬沒想到,這家伙居然真的不是在吹牛。
“爆豪君別灰心,下次繼續(xù)努力吧。”壞心眼的少女表面安慰,實則嘲諷地拍了拍爆豪的肩膀。
果然,自尊心極高的少年氣得咬牙切齒,都快要把手里的手柄捏碎了。
“再來一次!”
客廳里傳來爆豪光己的聲音:“該吃飯了哦?!?br/>
真桜應了一聲,放下手柄扯了扯爆豪的衣角:“光己阿姨在叫我們了哦……”
話還沒說完,爆豪突然一把捏住了真桜的手腕,少年的力氣總是使得沒輕沒重,真桜覺得自己的手腕應該挺疼的,畢竟爆豪現(xiàn)在正氣得咬牙切齒,還好她痛覺不太敏感。
“下次……”在游戲上屢次慘敗于真桜之手的少年滿臉寫著不甘心,“……下一次你什么時候有空!”
真桜怔愣了一瞬,抿嘴笑道:“除了平時上課和去訓練所練習以外,其他的時間都可以哦?!?br/>
爆豪手里更用力了,他一字一句,眼神堅定而兇狠地說:
“下一次再來!我絕不會輸給你這家伙的?。?!”
真桜柔柔地笑著,轉身走了出去。
那爆豪君可要加油啊。
要更早一點,更早一點的,喜歡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