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因為他突然地湊近,人往后縮了縮,擠出了雙下巴,很呆萌,“可我不會做飯?!?br/>
“我教你?!苯髱r回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我不怎么在北江。”張雨薇撇開頭,看著窗外愣神。
“好說,我大多時間也在帝都,到時把我家地址給你?!苯髱r一只手懶懶散散地搭在方向盤上,襯衫領口微敞,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風流。
“我……最近快巡演,也不怎么在帝都?!睆堄贽编洁熘?,其實心里矛盾得很。
她也曾想過和姜左巖之間的關系,以前總歸是比普通朋友的關系要更好一些的,可現(xiàn)在的兩人之間隔著三年的時間,她明顯感覺到姜左巖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的身上有很多秘密,這些秘密將兩人隔得很遠,而中間錯過的三年是一片空白,像是一道隔在兩人之間的長河,可卻沒有橋。
她遠遠地站在河這頭,看著對岸的姜左巖,他的樣貌未變,可身后卻是她完全沒有見過的千軍萬馬,她想靠近,卻不知該怎么做才能靠近他。
“你是不是想賴賬?”姜左巖嗤笑著問。
“沒有啊,我沒有?!睆堄贽睋u搖頭,腦子里像一團漿糊,越想越亂。
“那就別拒絕?!苯髱r的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方向盤,發(fā)出的聲音像是秒針的倒計時,又像是成竹在胸的自得。
他總是能把她的心思看得通透。
“……哦?!睆堄贽被貞宦暎闶谴饝?。
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張雨薇的手機震動了幾下,她看了眼手機,是于洋的電話,“于洋……抱歉我今晚臨時有事,不能一起吃飯了。”
電話那頭傳來于洋有些失望的聲音,“行,沒事兒,那改天再約?!?br/>
掛掉電話后,轉過身就看到姜左巖正看著自己,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張雨薇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好好開車?!?br/>
“撒謊了?”姜左巖漫不經(jīng)心地問。
“嗯?!?br/>
姜左巖:“后悔么?”
張雨薇茫然地看著他,“后悔什么?”
姜左巖:“后悔拒絕你的小師弟?!?br/>
“你想多了?!睆堄贽笨粗巴忾W爍的霓虹,思緒飄遠。
后悔么?
她不后悔,甚至有些慶幸。
大概同樣的問題再經(jīng)歷一次,她也還是會選擇姜左巖吧。有的人只看一眼,一輩子就逃不掉了。
到公寓后,姜左巖放慢腳步,遷就著張雨薇的步子。進到電梯,姜左巖按了28樓,隨后問她,“你要先回家還是直接去我那?”
“我先回15樓放下東西吧……”
“嗯。”臨下電梯時,姜左巖俯身在張雨薇耳畔囑咐著,“別想溜,我等你?!?br/>
“知道啦!”張雨薇擺擺手,小跑著下了電梯。
姜左巖人倚在電梯里,看著姑娘倉皇而逃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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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薇換了身休閑家居服后,坐電梯去了28樓,臨上電梯前,在電梯間觀察了好半天,確定這個時間乘電梯的人比較少時,才忐忑地進了電梯。
她敲了敲門,姜左巖聞聲打開門,一手撐著門框,一手扶著門把手,“下次直接進,你的指紋沒刪?!?br/>
“哦?!睆堄贽秉c點頭,從他的手臂下鉆進去,人朝廚房走去。她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既然是來做飯,當然要在廚房忙碌。
哪知姜左巖緊隨其后進了廚房,隨后居高臨下輕而易舉地拎著頸后的衣領,將她拎到沙發(fā)旁,隨后摁坐在沙發(fā)上,“在這看電視,等我?!?br/>
張雨薇猛地起身,“不是要做飯么?”
“你不是不會做?”姜左巖反問。
“……不是說要教我?我不做飯怎么抵債呀?”張雨薇是真有些著急了,難道說以工抵債的話不作數(shù)了?!一時間她去哪弄那么多錢?。?br/>
“嗯,剛剛的話作廢。我想了想,與其你把廚房弄得烏煙瘴氣,我還要再買鍋,還不如就坐在這里,這樣我的成本更低?!苯髱r毫不留情,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錢……”張雨薇也顧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事,滿腦子都是那幾萬塊錢,原來為五斗米折腰這事兒在現(xiàn)在也依舊會發(fā)生。
“照常抵?!闭f完,姜左巖轉身進了廚房,留下一臉呆滯的張雨薇。
她看著姜左巖忙碌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心里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真豪橫。
但張雨薇還是跟著進了廚房,跟在他身后,“你教我蒸米飯吧。”
姜左巖看了她一眼,隨后耐心地教她水和米的比例,“這樣就可以了,如果實在掌握不好量,就多放些水,大不了喝粥,不過你應該沒問題?!?br/>
他的鼓勵也和他本人一樣,冷酷無情中帶著諷刺的積極,不過張雨薇早就習慣了,聽到他的鼓勵,她也來了興致,“那以后我來蒸米飯。”
姜左巖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許。
米飯蒸好后,張雨薇想起之前在廚房的抽屜里看到過一罐芝麻,她蹲在地上,仔細地翻找著,毛茸茸的腦袋在櫥柜旁蠢蠢欲動。姜左巖看著身旁的姑娘為了吃飯時一點小小的情調努力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溫暖。
盛好飯后,捏了一撮芝麻放在米飯上,又不忘偷偷捏一把芝麻放進自己嘴里,末了看了一眼姜左巖,對方正眼含笑意地看著自己。
張雨薇聳了聳肩,不好意思地笑笑,隨后胸有成竹地打量著面前的兩碗米飯,小小地得意著。今天的米飯簡直是驚為天人,米飯界的維納斯,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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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張雨薇端詳著面前的飯菜,兩菜一湯,一葷一素,兩個人吃剛剛好。不過看起來比之前做的更香一些,盡管以前他做的飯菜依舊很好吃,可養(yǎng)病那會兒吃得太過清淡了,現(xiàn)在這樣看來,他的廚藝真的挺不錯的。
張雨薇端坐著,身子前傾,聞了聞桌上的飯菜,“看起來好好吃。”
“多吃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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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后,姜左巖依舊去廚房刷碗,張雨薇思前想后都覺得今晚這件事情……像是自己占便宜了。
她想幫忙又插不上手,人尷尬地杵在廚房門口,與其這樣還不如回15樓,總比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好。
沒多會,她就溜了回去,下電梯時正看到于洋在電梯口。
于洋見她穿著家居服從樓上下來,有些意外,指了指張雨薇,又指了指電梯,“師姐,你怎么……”
“???我剛剛下去扔垃圾,上樓時忘記摁樓層,跟著樓上的鄰居一起上樓了,才剛剛下來?!闭f完,她心虛地看了眼于洋,“你要出門么?”
于洋打量著她,雨天下樓扔垃圾,可她的衣服和鞋子上沒有沾上任何雨水,他大概明白這只是借口,但也貼心地沒有拆穿,“嗯,我出去買點吃的,雨天不好叫外賣。你吃過沒?”
“吃過了,那你早去早回,天氣不好注意安全。”張雨薇這才回到房間。
于洋看了眼張雨薇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電梯。如果沒看錯,剛剛電梯是從頂樓下來的。
而頂樓住著的……只有姜左巖。
他搖了搖頭,試圖不去深究這件事,大概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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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天氣依舊陰雨連連,今天約好了和養(yǎng)老院的負責人見面,但林主管有其他安排,所以只有小組四人前往。
養(yǎng)老院離市區(qū)有些距離,依山傍水,環(huán)境很好,可雨天的路況卻不怎么樣。
四個人里,只有張雨薇和丁輝有駕照,而張雨薇自從學完駕照之后便沒再碰過車,車技不怎么樣,所以開車的任務落到了丁輝頭上。
丁輝車技不錯,但人無完人,他有個很嚴重的問題——暈車。
之前幾人一起吃飯時,丁輝就說起過自己暈車的往事。
他人暈車很嚴重。以前上學的時候經(jīng)常要坐大巴去學校,每每坐車總會吐。后來他坐車之前都不怎么吃飯,這樣幾次,便也吐不出什么來了。
只是暈車的感覺絲毫不減,所以一提到坐車,他打心眼里覺得害怕,甚至有些心理陰影。
去學校的大巴車8:30才開,他從早上6:00起床就開始吐。
但后來,自己開車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專注,暈車的癥狀緩解了一些,可還是比普通人反應要強烈。
有一次開車迷路,進到了死胡同里,他車技很好,跟著導航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進進出出,繞了幾圈之后,打開車門,“嘩”地一下吐了出來。
原本幾人打算由林主管開車去養(yǎng)老院的,誰知林主管臨時有事抽不開身,這才落到了丁輝頭上。幾人心里也沒底,生怕丁輝給自己開吐了。
丁輝拍拍胸脯,胸有成竹地說,“沒事兒,我已經(jīng)很久沒暈車,依我看,應該不會再暈車了?!?br/>
他可能也沒想到,這話才說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就被打臉。
天公不作美,今天的雨勢特別大,可之前已經(jīng)因為張雨薇的原因更改過一次行程,這次實在不好再改期,幾人只能冒著大雨驅車前往。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忙碌地刷著。沒一會兒,中檔顯然不夠用,于是開到了高檔。
漸漸的,副駕駛的于洋先是發(fā)現(xiàn)了丁輝臉色不對勁,“怎么了兄弟?”
丁輝擺擺手,剛想說沒事,胃里一陣翻騰,他趕忙停車,從扶手箱里拿出一個塑料袋,“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后座的兩個姑娘被這急剎車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看著丁輝,“你沒事吧?”
丁輝哪還顧得上說話,捧著塑料袋吐個不停。
良久,終于吐完,他撐著傘把一袋污穢扔到了路邊的垃圾桶里。
張雨薇擔心地問,“怎么樣?好點了嗎?”
丁輝擰開一瓶水,咕咚咕咚地喝著,“沒事了,吐完就好了?!?br/>
“不是說不怎么暈車了嗎?用不用我換你?”張雨薇作勢要下車,其實心里也是心虛得很,她可能連油門和剎車都分不太清了,可看到丁輝這副樣子,又覺得自己應該挺身而出。
丁輝連忙制止,“沒事沒事,我ok的。剛剛雨刮器太快,看著看著就暈了?!彼嘀栄ú缓靡馑嫉馈?br/>
于是,休息片刻后,幾人又重新發(fā)動車子,向養(yǎng)老院進發(fā)。
沒多久,車子“咯噔”一聲頓住,停在了原地。
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于洋問丁輝,“你又暈車了?”
丁輝無辜地搖搖頭,“我什么也沒做?。 ?br/>
所以這是……拋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