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毒,肉白骨,或許它可以救你孩子一命……”
顏小玉赫然抬頭,她一直沒有問他,他體內(nèi)的滄毒到底有沒有解,觀音草這么稀有的東西,如果他保存著的話,是不是代表,他體內(nèi)的滄毒已經(jīng)完全解除?
云子游疑惑的看著蕭寧瀾,緊擰的眉頭,仿佛一團蹙起的疑云,他沒有說話,只是轉(zhuǎn)身,朝著屋內(nèi)走去。
顏小玉一把抓住蕭寧瀾的手,急切的道,“你哪里來的觀音草?你體內(nèi)的滄毒,解了嗎?”
蕭寧瀾勾唇一笑,輕拍顏小玉的手背,“不用為我擔(dān)心,我沒事,讓他把觀音草拿去救孩子吧……”
顏小玉疑惑的看著他,直到云子游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錦盒走出,她伸手攔住云子游,轉(zhuǎn)身看著蕭寧瀾,“寧瀾,你老實告訴我,你的滄毒,究竟有沒有解?”
蕭寧瀾眉頭一皺,對著云子游道,“你快去救孩子吧,把云朵放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云朵!”
云子游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將云朵放在搖籃中,他闊步離去,瀟灑的身影在黑暗中,恍若仙子。
顏小玉看著蕭寧瀾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什么,他體內(nèi)的滄毒,根本沒有解……
松開蕭寧瀾的手大步上前,她氣喘吁吁的追上云子游,清眸已經(jīng)飽含淚花,“子游,我求求你,把觀音草還給寧瀾,他體內(nèi)的滄毒沒有解,他會死……”
云子游嘴唇一動,想要說什么,終是沒有說出口,他只是緊緊的閉上星眸,拿著錦盒的手,不住顫抖。
顏小玉抓著他的胳膊,不住搖晃,她溫?zé)岬臏I滴落在他潔白的衣衫上,濡濕了一片,緩慢的睜開眼睛,他痛苦的看著她,“顏小玉,是不是除了蕭寧瀾,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你在意的人了?”
顏小玉緩慢搖頭,她淚流滿面的看著他,哽咽著,“子游,我欠你的,今生已經(jīng)還不完了,所以我打算繼續(xù)欠下去,求求你把觀音草還給我好不好,那是寧瀾唯一的希望啊……”
云子游星眸已經(jīng)漣漪,目光復(fù)雜的看著顏小玉,他的手不住顫抖,她明知道,他永遠沒有辦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就算她現(xiàn)在要他為了蕭寧瀾去死,他也會毫不猶豫。
顫抖著將觀音草放回顏小玉手中,云子游聲音已經(jīng)有了異樣,他清澈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遠方,烏黑的瞳仁中,有淚光波動,“顏小玉,你告訴我,是不是我的感情注定了那么低賤,不管是衛(wèi)漪房還是你,所有的付出都會遭遇這樣的利用和奚落?”
他的聲音堅定冷冽,仿佛寒冬破冰的聲音,顏小玉捧著觀音草顫抖了一下,她的眼淚無聲的墜落在錦盒上,蕭寧瀾已經(jīng)上前,拿過顏小玉手中的錦盒道,“玉兒,我們確實欠他太多,孩子不能有事!”
他大步上前,將錦盒放在云子游的手中,“你走吧,玉兒隨后就到?!?br/>
顏小玉搖頭,哽咽著走回云子游身邊,“我現(xiàn)在就跟你走,對不起,不管怎樣,我一定會救回孩子。”
云子游狐疑的看著她,過了半響,他收起錦盒大踏步下山而去,顏小玉只是極小步的跟在他身后,不時的哽咽出聲。
蕭寧瀾目送著兩人離開,眉頭緊鎖。
“你不是很想這兩個孩子死嗎?現(xiàn)在怎么了,良心發(fā)現(xiàn)了嗎?”云子游嘲諷道,他邁小了步子,等著身后的顏小玉。
顏小玉表情凄迷,似乎生活在夢中,臉頰上還掛著未干的淚水,她捏著胸前的兩縷秀發(fā),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云子游伸手扶住她,見她的神色,想要發(fā)作又發(fā)作不出來,只是等她站穩(wěn)了,松手朝前面走去。
本以為她沒有聽見自己的話,誰料過了半響,她突然回答,“我沒有想過要他們死,只是我討厭他們,就如討厭我自己,有時候我想,或許我和寧瀾就那么死了,大家就會幸福一些?!?br/>
云子游腳下一頓,回頭看著她,“我會讓鬼婆幫蕭寧瀾解除另外一半滄毒?!?br/>
顏小玉搖頭苦笑,“不必了,鬼婆幫寧瀾解毒,她一定會死。”
“那你怎么辦?”云子游擔(dān)憂的看著她。
顏小玉只是苦笑,眸中淚花已經(jīng)干澀,“以前是我強求的太多,所以才鬧的現(xiàn)在局面。如果真的只有一年時間,那么我就不用在等七月還魂花開,我會和寧瀾靜靜的過完剩下日子,我想去他說的桃花島,他生我生,他死我死?!?br/>
云子游握緊了手中的錦盒,額頭上,有青色的浮筋在動,半響,他將錦盒遞給顏小玉,“給你吧,你拿回去守著你的蕭寧瀾,或許還有別的辦法救韓蕭?!?br/>
顏小玉沒有接錦盒,只是搖頭,清秀的臉上,有一份豁達的美麗,“不要了,不管是云朵還是韓蕭,他們既然來到這個世上,就是一條性命,別說他們是我的孩子,就算不是,今日若寧瀾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換他們,我也沒有阻止的道理。”
云子游看著她須臾,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勾起嘴唇,云淡風(fēng)輕的一笑,“你終于過了自己那一關(guān)!”
顏小玉笑著點頭,微風(fēng)將她的秀發(fā)吹起,纖細的發(fā)絲,在風(fēng)中舞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云子游欣慰的笑著轉(zhuǎn)身,小玉,你終于明白過來了嗎?我這輩子沒有愛錯你……
京城中,皇宮亂成一團,老王爺已經(jīng)斬了兩批御醫(yī),嬰兒皇帝韓蕭已經(jīng)危在旦夕。
他粉嫩的肌膚上出了很多細小的紅色疹子,小巧的臉蛋,一日蒼白一日,最近連睜開眼睛都很苦難。
云子游到的時候,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氣,老王爺看著顏小玉則是怒目,一副恨不得將顏小玉生吞活剝了的樣子,鬼婆更是仇恨森冷的看著顏小玉,冰寒的視線,幾乎將顏小玉洞穿。
顏小玉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在看見奶娘懷中的韓蕭之后,緩慢的走過,抱過韓蕭,“把孩子交給我吧?!?br/>
奶娘猶豫半響,看了老王爺臉色后,終于松開了抱著孩子的手,顏小玉輕拍著孩子的襁褓,對云子游微微一笑道,“開始吧,孩子可以用我的血做藥引……”
云子游點頭,篤定的看著她。
四周一片沉默,只有御醫(yī)施針配合著云子游治療孩子的聲音,顏小玉的血順著她手腕的大動脈靜靜的流淌出來,“滴答、滴答”,她臉色蒼白的看著孩子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流了多少血,隨著手腕上的銳痛和御醫(yī)的大口喘息聲,她睜開了眼睛,原來她在診治孩子的時候,已經(jīng)昏倒。
云子游細心的幫她包扎手腕,他眸光深深的看著她,“你這幾天正是葵水來的時候,怎么不早說,不要命了嗎?”
顏小玉臉色蒼白到極致,甚至連柔唇都呈現(xiàn)不健康的白色,她虛弱的搖頭,“我沒事?!?br/>
“最近幾天在皇宮好好補補身體,你現(xiàn)在的身子,居然差到這種程度……”云子游抱怨著,幫她處理好傷口。
顏小玉看著纏的如粽子般的手腕,虛弱的撐起身體,她靜靜的看著云子游,低聲道,“不行,我不能在這里多呆,蕭寧瀾時間不多了,我擔(dān)心我們到不了桃花島?!?br/>
云子游在她身后墊入一個枕頭,“不用擔(dān)心那么多,我會去救蕭寧瀾,就算我內(nèi)功達不到,我也會用自己的生命
去救他,我不會讓你守寡。再說,我死了,你體內(nèi)的子蠱也會死,這樣,你們就不用擔(dān)心中間還夾著一個我了……”
顏小玉搖頭,表情蒼涼,“子游,你太不了解蕭寧瀾了,如果他肯接受這種做法,他就不是我喜歡的蕭寧瀾。”
云子游苦笑,哼了一下,“那你呢,你接受不接受這種救法?”
顏小玉再次搖頭,“我不接受,我欠你的,已經(jīng)夠多了,顏小玉和蕭寧瀾的命,在這一年內(nèi),是你云子游的!”云子游嗤笑出聲,“我要你們的命做什么?”
“我們的命很值錢,蕭寧瀾不僅武功很高,而且還有很多寶藏,我有一把很厲害的手槍,也有楚國做后盾!”顏小玉抿著唇,定定的看著云子游。
云子游終于開懷的笑起來,他認識的顏小玉,又回來了,經(jīng)過了這么多,她終于又回來了。
他愉悅的笑,仿佛昔日兩人在一起無憂無慮般,他擰她的臉頰,“說,除了這些,你們還有什么?”
顏小玉皺著鼻子,臉頰被拉的生疼,“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要是這些你都不要,我們就沒法報恩了?!?br/>
“錯,你還有一樣可以報恩!”云子游擠眉,痞痞的笑著,上下打量著顏小玉。
顏小玉將自己的臉頰從他手中救回來,蹙眉道,“還有什么?不許說以身相許,我已經(jīng)嫁給蕭寧瀾了!”
云子游搖頭,一本正經(jīng)的道,“以身相許?別開玩笑了,你敢許我還不敢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