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半晌,好似為了證明心中的猜測,林瑤快跑過去。喬以爍一見林瑤的舉動,也一起抬腳慢走跟在后頭。
林瑤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眼前女人的臉龐掩蓋于凌亂的長發(fā)下,還垂著腦袋小聲啜泣著,但林瑤已經認出來了此刻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究竟是誰。
蔣彤。
鼻尖彌散著一股子酒味,伴著流動的空氣時有時無。
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把揪住蔣彤的頭發(fā)往后一拽,她頓時吃痛的大叫了一聲,帶著濃重的哭腔,頭伴隨著男人的力道向上抑,露出那張滿是淚痕的臉。
林瑤實在是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看見蔣彤的這幅模樣。
男人的手指穿插在蔣彤濃密的發(fā)絲間,“呸,臭娘們,給臉不要臉?!?br/>
“蔣彤!”林瑤心頭一緊,連忙出了聲。
男人另一只剛剛揚起準備往蔣彤臉上扇去的手停在半空,抬頭看了林瑤一眼。
蔣彤還趴在地上嗚嗚咽咽。
男人壓根就沒打算理會林瑤,不耐煩的擺擺手,“滾滾滾,少管閑事。”
林瑤僵在原地,她不是那種一股腦就不管不顧的人,若她硬來,也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反而會把自己也搭進去。但蔣彤眼淚鼻涕的糊了一臉,她又不忍心,畢竟是一起生活了三年多的人,這些人下手估計是真狠,不像是小打小鬧。
“可是……”林瑤剛剛張嘴,有人驀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喬以爍的手搭在她的左肩,戲謔開了口:“瞧火氣大的,這是吃炸藥了吧?”
男人聞言破口大罵的話已經到了嘴邊,抬頭瞥見喬以爍的笑臉,眉峰蹙緊又咽了下去。
“我說是誰呢,”他輕睨了眼與喬以爍并肩而站的林瑤,“怎么,喬少今天還有空管我這事?”
喬以爍的語氣輕松:“好奇而已?!?br/>
喬以爍停頓了一下,瞅了眼已經安靜下來的蔣彤,“況且這大庭廣眾的,影響多不好,哥們你說是吧?”
“我知道喬少要說什么,也別怪我不賣你這個面子,實在是這妮子太不懂事,”男人說,“都是家事,我得幫我姐出了這口惡氣?!?br/>
林瑤有點懵,家事是什么鬼?
她突然想起蔣彤那個前陣子離婚的男朋友。
喬以爍點點頭,“這口惡氣是得出。”
喬以爍的話音方落林瑤便意味不明的側頭瞟了瞟他,喬以爍嘻嘻哈哈的,像是真沒把可憐兮兮的蔣彤放在眼里。
而蔣彤也是一僵,凍紅的五指撐在涼透的地面上動也不敢動。
喬以爍惋惜的看向林瑤,“你看我女朋友這臉,就是這丫頭給弄的?!?br/>
對方詫異的挑起眉。
“你看這樣怎么樣,你先讓我教訓她一會兒,然后你再接著上?”喬以爍笑吟吟的說。
“這樣不太好吧……”
喬以爍絮叨起來就沒完,“你說說,我家瑤瑤這臉上的皮膚多好啊,偏偏被她抓了這一道,你不知道,我當時心疼壞了,這萬一留了疤可就麻煩了。”
林瑤:“……”
遠處警笛聲鳴,圍觀人喊:“警察來了!”
喬以爍遺憾的嘖了下嘴,“誰他媽報的警?!?br/>
幾個黑衣男人見狀相互看了幾眼,氣定神閑的撇下地上的蔣彤跑了,喬以爍收回手把嘴湊到林瑤耳邊說:“行了,戲都看完了,咱們就不湊熱鬧了?!?br/>
“等一下?!?br/>
林瑤俯身正準備把蔣彤扶起來,結果蔣彤直接把她的手甩開了,望了眼警車開來的方向踉蹌的站起來。
“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就撐著腹部跌跌撞撞跑進會所大門。
“得,成我們多事了,”喬以爍為林瑤抱不平,“白費我這么多口水?!?br/>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林瑤走,旁邊就是粥坊,兩個人在門口打量了一下,剛才浪費那么久時間,已經九點多了。
喬以爍把手抵在嘴邊咳了幾下,緩了口氣,“都快關店了,吃什么吃啊?!?br/>
林瑤斟酌了一下,小聲問:“喬以爍,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喜歡多管閑事???”
喬以爍一只眼微微瞇著,看她。
林瑤說:“你剛才說我臉上這疤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你在罵我蠢。”
喬以爍慢悠悠道:“這是你說的,可不關我的事?!?br/>
喬以爍沒趣的往回走,林瑤與他同行,“我對蔣彤討厭歸討厭,但見她這個樣子還是覺得挺可憐的?!?br/>
喬以爍沉默了一秒,不以為然道:“那是她自己招惹了人,怪不得誰,要怪就怪她自己不識相?!?br/>
林瑤沒開口,喬以爍嘆了口氣,又接著說:“算了,我看中的不就是你講義氣嘛?!?br/>
林瑤沒回過神來,“嗯?”
喬以爍說:“要不然怎么把你當兄弟呢?!?br/>
林瑤:“……”
“兄弟”這兩個字眼讓林瑤覺得自己一下子就粗獷起來了。
喬以爍攬住林瑤的肩膀,“行了,這天氣冷,你陪我走一段,我等會兒開車送你回學校?!?br/>
周圍的空氣仿佛隨著喬以爍的動作剎那間變得愈發(fā)柔和,連帶著拂動的清風都多了幾許溫存。
林瑤愣了片刻,抿抿唇沒再多說什么。
……
晚上回到寢室,蘇靜宜以一副等著挨訓的姿態(tài)迎接林瑤,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揉肩捶背的,就差喊一聲娘娘了。
林瑤愜意的享受著蘇靜宜的特別服務,“說吧,哪錯了?”
“我知道不該瞞著你,”蘇靜宜捏了下林瑤的肩膀,“其實徐陌遠在回來之前就問過我你的感情歸屬了,然后我覺得吧,反正你也沒有男朋友,他人也不錯,其實你可以試試?!?br/>
林瑤攤手,“既然我以前就和他沒戲,再試也好不到哪里去?!?br/>
要是互相喜歡兩相情愿也就罷了,偏偏她就是對這個徐陌遠沒感覺,對方追得緊,她就退得遠,到最后真成了一種抵觸。
林瑤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自己的一種怪毛病。
……
隔天林瑤給喬以爍打了通電話,他帶著些鼻音,還不忘調侃幾句,說林瑤是不是幾個小時沒見特想念自己。
林瑤好笑的回他:“你是不是不自戀一下就渾身不舒坦?”
林瑤喝了口水,電話里傳來顧澤的聲音,問喬以爍在和誰打電話,喬以爍沒把手機拿遠,回應道:“你走開點,我和林瑤聊天呢?!?br/>
顧澤特開心的喊:“哎呦,瑤瑤啊,快把她喊來一起玩?!?br/>
林瑤問:“你們在干嘛呢?”
喬以爍說:“約了幾個人打臺球,來嗎?”
林瑤笑笑,“不來了,我可是很忙的。”
林瑤也不是胡說,她確實很忙。
忙著找房子。
如今工作也差不多定下來了,林瑤和蘇靜宜都準備從宿舍搬出去,連著看了許多天,不是房租太貴,就是地段或者環(huán)境不滿意,兩個人都商量著再到處問問。
晚上蘇靜宜陪著林瑤收拾雜物,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清出來,林瑤坐在床上疊衣服,蘇靜宜忽然奇怪的問了一句:“林瑤,你把相冊怎么也帶來了。”
“有嗎?”林瑤爬下床看了看,這才想起來,“大一的時候不小心順過來了,一直放在柜子里沒有動。”
經林瑤同意后蘇靜宜興趣頗濃的看了起來,翻了幾下,突然怪叫的沖林瑤招手,示意她過去。
林瑤不解,問:“怎么了?”
蘇靜宜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咋咋呼呼:“林瑤,你看這個人像不像喬以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