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的皇家獵場,廣闊無垠。
無邊的春意里,仿佛連那涓涓細流的溪水都是雀躍的。
扎滿帳篷的地方,有著一個平坦寬闊的馬場。
此時的鳳濪陌騎著她的“烈焰”正與秦鉞騎著的“追云”在馬場上賽跑著。
一身紅色勁裝的鳳濪陌耀眼極了,像是如火如荼的杜鵑,所到之處,攬盡所有人的目光。
景泰帝站在象征帝王權(quán)威的明黃色的帳篷前,極目遠眺。
“當年她說要教秦鉞,朕只當她是想借機懲治。誰知道……”
“三年過去了,曾經(jīng)魯莽只知奮勇殺敵的瑞郡王,如今卻已經(jīng)驚艷卓絕,如她那般耀眼?!?br/>
張公公看著那舉手投足盡顯氣勢的瑞郡王,心里暗暗打鼓。
“九皇子如今,也不可小覷了?!?br/>
“他也是郡主一手教出來的?!?br/>
景泰帝聞言,目光幽深似海,眼瞳里仿佛有暗沉的波浪翻滾著。
鳳濪陌跟秦鉞熱場,跑了兩圈以后,各自下馬。
秦鉞身邊帶著的冷月和冷星把兩人的馬牽了下去,秦鉞掏出手帕遞給鳳濪陌擦汗,儼如一個乖巧聽話的徒弟。
鳳濪陌看著他那素凈的手帕,嘴角微抽。
她要是估計得不錯,秦鉞應該是怕她擼起衣衫擦汗,所以才備著手帕在身上的。
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帶這么女人的東西?
接過秦鉞的手帕,鳳濪陌靠近他道:“這幾日你就跟在我的身邊,少說話,少霸道,少兇我?!?br/>
“不然……哼哼?!兵P濪陌掃了一眼煜王府的帳篷,意思不言而喻。
煜王身體不適,煜王世子代為出行,而且,還帶了世子妃。
秦鉞看著她眼眸里戲謔的光,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許去打攪他們?!鼻劂X低聲警告。
鳳濪陌擦完汗珠以后,將他的手帕收了起來,準備一會再用。
可她這個舉動,卻讓不遠處一直觀察他們的傅涵瀟冷了臉。
今日平陽王秦鈺也來了,正跟傅涵瀟站在不遠處敘舊。
鳳濪陌抬步走過來的時候,秦鈺看著跟在她身后的秦鉞,淡淡地笑道:“小鉞到是越發(fā)懂事了。”
秦鉞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到是鳳濪陌嬉笑道:“那是當然了,他現(xiàn)在文武雙全,厲害得很?!?br/>
“哪像你,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
“男人適度禁欲還是好的,你納那么多姬妾,剛睡完這個便要想下面要睡哪一個,是不是跟受刑一樣?”
秦鈺黑著臉,不悅地瞪著鳳濪陌。
他只是近來事情多,所以顯得有些疲倦而已。
“這都多久沒見了,你就想跟我說這些?”
秦鈺揉了揉眉心,不想跟鳳濪陌吵。
鳳濪陌從傅涵瀟的身邊走過,哥倆好地攬著秦鈺的肩膀,然后兩個人往前走去。
秦鉞跟在后面,眼睛漆黑懾人。
傅涵瀟冷怒地勾起嘴角,恨不得把鳳濪陌扯過來,然后將她那搭在秦鈺肩膀的爪子給綁起來。
可惜,他也只是想一想,然后不高興地跟了上去。
鳳濪陌擁著秦鈺,小聲地道:“有些決定是不是跟尖刀捅心窩一樣,只要想一想,便會覺得疼?!?br/>
“倘若這一次你要是死在這里了,你有什么遺言告訴我沒有?”
秦鈺站住腳,不走了。
他拍開鳳濪陌的手,涼涼道:“遺言?”
“遺言就是讓你陪我一起死?!?br/>
鳳濪陌見他不高興,輕嘆道:“你父皇不讓我管,你不想讓我管,其實讓我管我也管不了?!?br/>
““人心”,變幻莫測,欲生欲,仇生仇,恨生恨,不能良善若水,便是惡念叢生?!?br/>
“不過我會送給你一個驚喜的。”鳳濪陌說完,輕快地朝著秦鈺眨了眨眼睛。
她莞爾一笑,眼睛里全是善意的縱容。
好似不管秦鈺做什么,最后她都不會拋下他。
秦鈺抿著唇,松緩地笑了笑。
“行了,你不是還有秦镕那小子?”
“三年前或許他不足為懼,可有你教導的這三年,難保他不成大器?!?br/>
“有時候我真會想,如果一開始沒有那么討厭你,如果我們兩個從小青梅竹馬,是不是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鳳濪陌看著秦鈺眼中的惆悵,搖搖頭道:“沒有如果?!?br/>
“我鳳濪陌在此立誓,永不嫁帝王,如若違背,不得好死?!?br/>
秦鈺怔住,他看著面色冷然的鳳濪陌,心里很不是滋味。
秦鉞低垂著頭,眼眸異常明亮。
傅涵瀟眼眸微閃,不自在地撇開頭去。
“好,我信你了?!鼻剽曊J真道。
以后不論何種結(jié)果,都是他自找的,與鳳濪陌無關(guān)。
他牽強地笑了笑,殷紅的目光里滿是決然。
秦鈺走了以后,傅涵瀟湊近鳳濪陌道:“為什么不嫁帝王,做皇后不好嗎?”
鳳濪陌看著秦鈺去的方向是景泰帝那邊,目光微深。
他那挺直的背脊,隱隱顯露出凸起的骨形,顯然這三年,他過得不是很好。
收回視線,鳳濪陌淡淡地對著傅涵瀟道:“做皇后還不如做太后,比起嫁給皇上,我更喜歡嫁給皇上他爹?!?br/>
傅涵瀟:“……”
秦鉞:“……”
……
圍獵還未正式開始,安頓好所有隨行的女眷以后,晚上燃起了篝火,珍饈美味齊齊上桌。
鳳濪陌和秦鉞被安排在景泰帝的左下方,幾位王爺皆已成婚,女眷也都帶了來。
秦錦和他的世子妃常雨荷也來了,就坐在鳳濪陌和秦鉞的對面。
景泰帝看著兒子兒媳們,再看看鳳濪陌和秦鉞坐在一起,心里不得勁了。
這幾年為了爭奪朝堂權(quán)勢,幾個兒子相繼請求賜婚。
現(xiàn)在也只有平陽王秦鈺,九皇子秦镕尚未成親,而秦鈺側(cè)妃侍妾幾十個,孩子都有四五個了。
想娶鳳濪陌是不可能的了,秦镕還小,鳳濪陌親自帶在身邊教養(yǎng)三年,估計也不可能的。
鳳落皇家,難不成那個人是秦鉞?
這樣一想,景泰帝端著酒杯的手顫了顫。
“濪陌,你也是時候成親了?!本疤┑勖蛄丝诰?,目光落在鳳濪陌的身上。
鳳濪陌啃雞翅的嘴停了下來,嚼著嘴里又嫩又香的雞翅,滿口答應道:“好啊?!痹捖洌車畮椎阑鹄崩钡囊暰€全都落在了鳳濪陌的身上,就連一直垂首的秦鉞也猛然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