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西側(cè),于石厲的家中,石厲他爹石雄看著石厲正捧著一把刀欣喜不已。石雄笑著道:“這把刀是我月前進城就托人打造的,前天才打好,我便順道取回來了,刀里摻了咱巫族的神鐵云精,雖說只有丁點大小,卻都用在了刀刃上,鋒利的很吶。我還花了高價給你買了本刀譜,也是托人才弄到的,這可不是咱村里殺狼的破把式,若是練的好了,無心定不是你的對手?!?br/>
這石雄四十多歲,正當壯年,乃是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手,多年以來獵的妖獸沒少進城換錢,也算富裕,此番給兒子買這些行頭,家產(chǎn)都快花空了,可見對石厲的期望。
石厲又愛惜的用袖子擦了擦刀,才抬頭看著老爹,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爹,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去找石壯和石宇了,讓他倆也開開眼,很快回來。”說完很怕老爹不答應(yīng),趕忙跑了出去。
“唉”石雄嘆了口氣,心道這孩子也太沉不住氣,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年輕時候何嘗不是如此,誰沒年少輕狂過,便就隨他去了。
石厲抱著刀出了門,三拐兩拐的便跑到村子南側(cè)的小操場上,此時正有兩個與他年紀仿佛的少年各自舉著個石墩練的火熱。
“壯子,大宇,都別練了,快來開開眼,讓你們見識見識寶貝?!笔瘏栠吅斑呥~步往操場里走去。
石壯人如其名,膀大腰圓國字臉,此時聽見石厲的呼喊,便放下石墩好奇的看向石厲,渾身的汗水還兀自流個不停。石宇身材則相對平常些,看去和平常的鄉(xiāng)村少年沒什么兩樣,只不過略顯輕浮的氣質(zhì)讓其看上去少了一分堅毅,多了一分心機,石宇眼尖,打一聽到石厲的聲音,眼睛就直接落在了石厲懷里的刀上,也是好奇的很。
“你能有個啥寶貝啊,可別誆俺了?!笔瘔炎焐线@般說著,眼睛卻也瞄到了石厲懷里。
石厲也不答話,邊向兩人走去邊勾了勾手,待三人圍在了一起,方才得意的“嘿嘿”一笑,松開了懷,把刀平托在雙掌之上。如鏡般的刀身上映出了石壯和石宇張大嘴巴的表情,還有石厲在兩人臉上不停尋找滿足的神態(tài)。
這刀長三尺有余,刀柄用層層的麻布包裹,刃口一點寒光在陽光下不時的流淌,刀身散發(fā)著一股寒氣,刺的人皮膚發(fā)麻。這村里人用的刀大都是厚背柴刀,銹跡般般的,兩小哪見過這般的物件兒,只張大了嘴半天不能言語。
過了許久,石厲才擦了擦刀身,又把刀抱至懷里,牛氣道:“咋樣,我沒誆你倆吧,是寶貝不?”
直至刀光被石厲的雙臂擋住,石宇才回過神兒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吶吶的道:“漂亮是漂亮,就不知是不是真寶貝,村里的刀咱們見的多了,哪有這般唬人的,不會是個樣子貨吧?!?br/>
石壯的眼神依然不舍的盯在刀上,聽了石宇的話,也似起了懷疑,忙跟著點了點頭。
聽了這話石厲直接就炸毛了,見兩人的目光全然不信一般,不忿的道:“樣子貨?好叫你們兩個土蛋見識見識,啥是寶貝。”說罷便左看右看的尋么了起來。
“有了”只是略一尋視便見邊上有一木墩,石厲幾步跑了過去,沖著二人喊了句“看好了。”話落便把刀交至右手,雙腿略微分開,右手在胸前畫了個半弧輕輕劈下,只見其全然沒使力氣,隨著一抹光影“咔”的一聲,木墩便應(yīng)聲分做兩半,切面不見一絲木茬。
石厲又擦了擦刀,便把刀抱回了懷里,背對著二小一副高人模樣站在那里,直至半晌沒見動靜,才回頭望向二人,只見兩人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嘴巴比剛才張的還要大上許多,這會兒剛回過神來,石壯直心眼,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直接咧開大嘴賠笑道:“厲哥兒,可真是寶貝,俺長見識了,你借俺看看唄。”
石厲撇了撇嘴不理他,石壯特意把自己身子彎的比石厲略低哀求道:“一會兒,就一會兒,一下也成,俺就想摸摸,看看。”旁邊石宇也幫腔道:“是啊,厲哥兒,借咱們看看唄,村里誰不知道咱哥仨關(guān)系最好,你就借看看吧?!?br/>
石厲抵不住兩人央求,又想這哥倆看過了也能多倆人幫自己跟別人顯擺,便不情愿的把刀遞了過去。
“那說好了,就一會兒啊,小心著點,這也就是我念著咱哥仨的交情好,換個人哪舍得這般寶貝經(jīng)別人的手?!?br/>
石壯趕忙接了過去,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石宇也緊湊在一旁,兩人你摸下,我摸下,哪管石厲說什么,只顧滿嘴的“那是,那是?!?br/>
說是一會,兩人你摸我搶的稀罕了小半個時辰,才被石厲要了回去,石宇雙眼仍舊羨慕的盯在刀上,隨口嘟囔道:“這刀真是漂亮,刀身這么亮眼,卻是這刀柄不大相配,若是也配些裝飾之物就更唬人了。”
石厲一聽不干了,立馬立著眼睛道:“你才唬人,再胡說以后不借你看了?!?br/>
石宇好似這才曉得說錯了話,立馬賠笑道“我錯了,我錯了,我這不是嘴笨么,不唬人,不唬人?!?br/>
聽了賠禮石厲這表情才緩了下來,看了看自己這刀,卻是越發(fā)覺得石宇說的在理,這麻布確是配不上自己的寶貝,便皺著眉頭道:“你說的到也在理,可是我爹剛花了大價錢給我買了刀和刀譜,總不好為了個刀柄又央求他?!痹捖淇戳丝词钣值溃骸拔艺f大宇,平日就你鬼主意多,給出個點子唄?!?br/>
石壯木訥的左瞧瞧石厲,右看看石宇,全然插不上話,他心里到不覺得刀柄好不好看有啥重要,只覺得刀好就成了。
石宇還指望著日后能時常借這寶貝顯擺,到也認真替石厲想了起來,托著下巴琢磨了不多時,眼睛便突然一亮道:“有了,咱把這麻布換成打磨好的亮皮,問小英要兩根她娘給她從城里買來的金絲繩扎上,那就亮堂多了,最好再弄幾塊那亮晶晶的石頭鑲在刀柄上,那看上去肯定唬???呸,不對,是看上去肯定帶勁。
石厲聽著眼睛就亮了起來,也不挑石宇的話把兒了,越想越是心癢,雖不曉得那城里人叫做水晶的亮石頭去哪淘弄,可這刀柄包上亮皮扎上金絲也比如今的麻布中看的多不是。
若是壓根兒不提這水晶,只是這兩樣物件也就把石厲打發(fā)了,可人就是如此,一旦有了想法若是做不成,難免心有不甘,更別說石厲這性子本就如此,這么一來,這患得患失之下其表情就越發(fā)不甘了。
石宇于一旁看在眼里,自得的問道:“厲哥兒是在愁那亮石頭的來處吧?”
見石宇一副早已了然的樣子,石厲急問道;“怎么,宇哥兒你有辦法?快說與我聽,以后你借這寶貝我肯定沒有二話。”
眼見目的已達,石宇也不拿架子了,隨即說道:“厲哥兒可是忘了小石頭的那棵破草,那東西渾身亮晶晶的,若是剜下幾塊好好打磨一番,看上去與水晶沒啥兩樣?!?br/>
石厲精神一振,可轉(zhuǎn)念一想又道:“那東西漂亮是漂亮,可你莫非忘了,打小我們就去敲打過,硬的很吶,莫說幾塊,我爹用刀都沒削下一個渣來。”
石宇一笑,一副就知如此的表情道:“我當然沒忘了,不瞞你們說,我早就打過它的主意,這些個日子突然想通了,它再硬畢竟還是個活物,咱們把它連根挖出,放個沒土的地方擱置幾天,我就不信他還能這么硬,就算它還是這般硬,咱們給他送到城里,說不定也能賣個好價錢,城里人辦法多,總不會被個死物難住,到時有了錢,厲哥兒你的亮石頭不也有出處了么?!?br/>
石厲恍然大悟道:“好主意,好主意,宇哥兒可真有你的?!笔瘏栠@胸口就像搬開了塊大石,豁然開朗,隨即說道:“今日剛拿了刀,答應(yīng)了我爹早些回去,明日,明日我們一早便帶好家伙出門?!?br/>
石宇一聽,有些猶豫道:“明日,明日不好吧,算日子明日小石頭也會去,那草就是他的命,若他碰見,難免多出些麻煩來?!?br/>
這兇器壯人膽,石厲又是心癢難耐,眉宇閃過一絲厲色,狠聲道:“就是明日,那廢材若敢礙著小爺做事,也叫他知道小爺?shù)娜^不是吃素的。”石厲的刀抱的越發(fā)緊些,腦子里閃過了石無心的影子,可如今兇器在手,那個影子似乎也不那么高大了。
石宇見石厲主意已定,他也不好多說,想著到時拉開點小石頭,哪怕略微傷著他點,只要不甚嚴重,石無心估計是發(fā)現(xiàn)不了,也就同意了。
石壯傻呼呼的看著二人定下日子,他也曉不得那么許多,只知道討好了石厲才能再借寶貝玩耍,便也跟著點頭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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