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戰(zhàn)斗
傍晚的森林總是能很快地暗下來，這里的黑夜比任何一個地方都來得早。整片叢林充滿著詭異，陰冷的風(fēng)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吹來，遠(yuǎn)處歸巢的鳥一聲凄厲的叫聲回蕩在林中，久久也不散去。封和思背靠著背，被七個土著人圍在中間，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那七支長矛隨時都可能刺入他們?nèi)魏我蝗说纳眢w之中。
土著人正在用封聽不懂的話叫嚷著，那種聲音像禿鷲的叫聲一樣的刺耳，他們交談著，似乎在討論如何處置這兩個仇敵。他們中看上去像是領(lǐng)頭人的一個裹著獸皮，戴著由幾根野獸牙齒串連成的項圈，他用他的長矛指向封和思，又指向森林中的一個方向，嘴里發(fā)出唧唧哇哇的吼聲。
“嘎嚕嘎?！蹦莻€人這樣叫著，臉上無比猙獰。
封感到莫名其妙，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女孩，“他在叫……說什么？”
“似乎讓我們跟他走?！彼蓟卮?，她也只是從那人的動作這樣猜而已。
“先跟他走，看他到底要做什么。”封說，他們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順從，他們很快就會死在那些鋒利的骨鏃下，而如果跟他們走，說不定還能有機(jī)會逃生。就算再強(qiáng)大的戰(zhàn)士，也不可能戰(zhàn)勝七個手持武器的人。
思同意了，他們兩人一直被長矛指著穿行在林中，直到一個勉強(qiáng)可以稱為村落的地方。土著人很簡單地用樹枝搭建成一個只能容納很少的人的“屋子”，這些住所雜亂無章地建在一片空地上，看上去既擁擠又骯臟?！斑@是個不懂文明的種族?！狈庀?，他的族人們會用修整過的樹干規(guī)則地擺放，然后用一種堅韌的樹藤固定，最后再敷上一些泥土，這樣的房屋既溫暖又安全，他毫不懷疑只要一場大雨土著人的這些屋子就會徹底倒塌。就連他們的衣服也不經(jīng)過修補(bǔ)，從野獸身上剝下就直接裹在自己的身上，看上去丑極了。
封扶著思，他們這一路走來沒有休息過，思已經(jīng)累得不行了，呼吸急促像是要喘不過氣來。而且他們還要隨時提防著這些野蠻人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在路上把他們殺了，他們的神經(jīng)一直緊緊繃著。所幸的是，他們終于還是到了目的地。
但是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讓封更加緊張，他不知道這些人會怎么處置他們，是用長矛刺死他們，還是用火燒死他們，或者直接把他們當(dāng)做獵物吃掉？
封看著思，她此時看上去極其虛弱，如果再不休息，她或許不用土著人動手就會自己死去了?！拔覀儠映鋈サ??！狈馕站o思的手，這樣說，可是他一點把握都沒有，即使到了土著人的村落，他們還是被兩個持著武器的人看守著，領(lǐng)頭人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所有的土著人們都用仇恨和驚異的眼光盯著他們。
“我要喝水?！彼颊f，她的聲音若有若無。
“水，水……”封真正地開始慌張了起來，就算身處絕境他也沒有這樣慌張過，現(xiàn)在的他最害怕看到的就是思死在他的面前。他打開水壺，卻發(fā)現(xiàn)早就被喝完了，“思不能死?！彼搿７馔蝗蛔プ∨赃叺囊粋€看守他們的土著人，像一只發(fā)怒的獅子大吼著，盡管他的聲音還有一些稚嫩，“我要水，我要水！”他說，抓著土著人身上的獸皮使勁地?fù)u晃。
“呼嚕！”土著人猛地推開了封弱小的身軀，大吼著，長矛毫不猶豫地送到了封的胸前，另一個土著人也握起長矛指向了封。
封被這一推變得清醒過來，努力思考著如何逃生，并且如何拯救身邊虛弱的女孩。他看著胸前那幾乎刺入他身體的骨鏃，面色嚴(yán)峻，這次危難比以前經(jīng)歷過的全部都要棘手，他們要面對的是一群擁有智慧的人，而不是像對待獵物那樣。
土著人并沒有直接把封殺死，很快他們的領(lǐng)頭人出現(xiàn)了，他在那兩個土著人的耳邊說了幾句奇怪的語言，然后封和思就被帶到了一間狹窄的房屋里。
“姐姐?！狈鈫局?，搖了搖思的身體，可是思依然沒有反應(yīng)，她潮紅的臉頰有些發(fā)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上去很朦朧。“思！”封蹲在思的身旁，又喊了一聲，但這個柔弱的女孩仍然只是輕輕地哼了一句，嘴唇干燥得有些發(fā)白。
封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忽而又提起胸腔，毅然伸出手指咬破，探入了女孩的口中。
一陣疼痛傳入了封的腦中，他咬緊牙齒，任由自己的血液涌出。漸漸地，他感到思伸出小舌，不斷吮著他的手指，有些異樣的感覺。封的臉頰莫名其妙地浮起一抹紅暈。
良久之后，封收回了手指，看了看思逐漸恢復(fù)的臉色，不由緩了一口氣。封摸出自己的匕首，從自衣服上割下一片獸皮纏在手指上，防止血液繼續(xù)流出。做完這一切，他輕輕地向后靠去，想要倚著休息一會兒，突然，一個想法出現(xiàn)在他的心中。
他感覺到背靠著的樹枝脆弱無比，這根本不像他們自己的房屋結(jié)實，他的匕首完全可以破開一個洞?！八?。”封搖了搖女孩，一陣亢奮，他們逃生的希望來了。
思緩緩睜開眼睛，她的臉色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了，只是四肢還有一些無力罷了。她的表情突然怔了一下，感覺到嘴角有異樣，用手摸了一下又收回看了看，那是殷紅還有些溫?zé)岬难?，在她白嫩的手指上那樣顯眼。思看到了封剛剛被包扎過的手指，一瞬間表情變得復(fù)雜無比，有震驚，有感激，還有少女的羞澀。
封卻沒有注意這些，“我找到方法逃出去了?！彼拥卣f。
思看著眼前這個未成年的男孩，想到自己昏迷中似乎毫不知恥地吸吮他的手指，白皙的皮膚又紅了起來。一時間她忘了怎樣去回答封的話。
封依然只是陶醉在他的逃生計劃中，把玩著他的匕首，“你先休息，我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br/>
“那是什么？”思盯著那個奇怪的東西。
“匕首，很久以前寒族人送給我的。”封說，“我們小聲一點，門外還有兩個看守我們的人?！?br/>
沒有等思說話，封就蹲了下來，專心地用匕首切割著一根根樹枝，只要割斷了這些主干，外面鋪蓋的青草樹葉就很簡單了。封原本嚴(yán)峻的表情此時慢慢地散開了。
思看著這個認(rèn)真工作的男孩，面色奇異，不知在想些什么?！胺庵皇莻€孩子?！彼?。
夜色完全籠罩了這片森林，封和思從那個破開的洞鉆出來以后，躡手躡腳地摸出了村落。大多數(shù)土著人們都在村落中間圍著一堆篝火，跳著奇怪的舞蹈，封發(fā)現(xiàn)他們沒有在燒烤任何獵物，“看來這些人真是想把我們當(dāng)做獵物吃掉?！狈庹f，他一開始的設(shè)想果然不錯，這真是個野蠻的部族。
“也許我們晚出來一會兒，等他們儀式完成以后我們就永遠(yuǎn)出不來了?！彼蓟卮?。
“跟我來，”封拉住思的手，“我記得我們來這里的路?！?br/>
思被封的這個動作又嚇了一跳，這些天來，她第一次和除父親以外的男人有這樣親密的舉動，而且還不止發(fā)生過一次，雖然封還不能算一個真正的男人，可是……思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她是一個參加過成年儀式的女孩，已經(jīng)到了被允許尋找伴侶的年紀(jì)，但因為她身為族長，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她從沒想過伴侶的問題。
“封……”思正準(zhǔn)備說什么，突然呆住了，腳步也停了下來。
封也止住了腳步，握住思的手更加的緊。他們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土著人。土著人抱著一把樹枝，看樣子是被派出來拾取柴火的，他謹(jǐn)慎地盯著封和封身后的思，“呼嚕！”他吼著。
封的面色又冷峻起來，這個土著人沒有武器，他必須盡快干掉這個人，他們雖然距離土著人的村落有了一定距離，但是如果全部的土著人都出來尋找他們的話，他們必死無疑。
思的手被緊緊地握著，她竟然感覺不到害怕了，曾經(jīng)，她的父親就是這樣握著她的手，面對一次次的危機(jī)，她都安然無恙。她沒有召喚元素，她相信，這個男孩能夠保護(hù)她。
僅僅一瞬間的思考，封放開了思的手，猛地?fù)湎蛄四莻€抱著柴火的土著人，他的右手握著匕首，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戰(zhàn)斗，他的對手居然還是一個人，一個比他高大強(qiáng)壯的戰(zhàn)士?！拔冶仨殑倮?。”封想，他和思的生命此刻都握在了他的手中。
土著人沒有料想到這個孩子能夠做出這樣的舉動，遲疑間被封撲到在地，他是一個經(jīng)歷過很多戰(zhàn)斗的戰(zhàn)士，自然不會懼怕這個孩子，他可以很輕易地殺死這個孩子，就算沒有武器。土著人很輕松地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封，迅速翻過身摁住，右手揮起一個拳頭就砸向了封的腦袋。
封只不過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他的力量不可能強(qiáng)過眼前這個成年的男人，他抬起左手握住那只揮向他的拳頭，卻制止不了那股強(qiáng)橫的力量。土著人的拳頭壓著封的手掌砸在了地上，頓時一股劇痛襲入封的心頭，幸好他趁機(jī)偏離了自己的腦袋，不然這拳頭砸在他的頭上他就死定了。
陽族人最引以為豪的不是他們的身體有多么強(qiáng)悍，他們遠(yuǎn)不如東方的獸族人強(qiáng)壯，但是他們的戰(zhàn)斗技巧卻是最高超的，這也是只會使用蠻力的土著人打不過陽族人的原因。土著人順勢而下的時候，封抓住時機(jī)抄起右手的匕首，狠狠地送到了土著人的喉嚨上，“嗤……”一股熱流瞬間涌出，噴滿了封的衣服和臉頰。封第一次見識到寒族人的武器有多么鋒利，陽族人敗得不冤。
封喘著粗氣，把身上的尸體推開，抹著臉上的血。每一個陽族戰(zhàn)士都要用自己第一次殺死的獵物的鮮血涂在臉上，可是此時封并沒有多么自豪，他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殺死的不是獵物，而是人，盡管他的臉上涂滿了那人的血，但這可不是他愿意的。
他站了起來，看了地上的土著人一眼，然后轉(zhuǎn)向思。
思跑了過來，用自己法袍的衣袖幫助封擦他臉上的血，“沒事吧？”她急切地問，盡管她看到了戰(zhàn)斗的全部過程，但她極其不愿意這個男孩會發(fā)生什么事。
封看著女孩嬌弱的臉龐，心中冒出一些奇怪的念頭，他急忙理了理情緒，抓住女孩的的手，說道：“我們趕緊離開，我聽到了村落那邊的吵鬧聲，他們很快就會追來?！?br/>
“嗯?！迸⒄f。
思任由封拉著她，一起沒入了森林的黑暗與詭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