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恒擔心他走后他小叔還會不會對陸寧景怎么樣,然而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因為第二天看到叔侄倆的時候,二人的關系似乎比先前還要好了些。
雖然陸敘明對他還是臭著臉。
鄭恒倒是不計較,這種屬于成見問題的事情,不可能一夜之間就改變,只要他不會再逼陸寧景就行了,別的事情可以慢慢來。
鄭恒過來看過了人,就放心去上班了,半上午的時候,他的私人助理莫林敲門進來,鄭恒抬頭問道:“有結果了?”
“嗯,”莫林把手中的u盤遞給他,自從上次陸寧景不小心看到紙面資料之后,莫林就多把這些東西存在u盤里了,不過他知道鄭恒也沒時間看這些,所以簡要地道,“昨天傍晚,陸敘明先生確實是去了麗龍酒店,邱先生也在那邊。”
鄭恒點頭,這個他猜到了,“他們以前認識?”
“他們以前是大學同學,大學那會兒據說是同一個宿舍,畢業(yè)后就分開了,后面二人陸陸續(xù)續(xù)的有些來往,然后就是邱先生結婚,陸先生辭職,去了s市,二人之間就徹底斷絕來往了?!?br/>
鄭恒皺了皺眉:“就這樣?”
“具體的話,因為事情過去太久了,也無從下手,不過當時好像邱家的長輩也挺反感二人來往的,畢竟邱先生是他們家這一代著力培養(yǎng)的對象,容不得有半點污點,如果再細查下去的話可以挖些細枝末節(jié)出來,不過可能會驚動到邱先生?!?br/>
“就這樣吧,別細查了?!编嵑阈睦镆呀浻辛说祝L輩們的事情他也不想知道太多,而且邱子軒明顯是不想讓人挖他這部分事情的。
不過如果邱子軒和陸敘明是那種關系的話,一切就理得順了,陸敘明和陸爸爸原本就因為是親兄弟,長相有幾分相似,所以陸寧景的輪廓長得像陸爸爸并沒有什么奇怪,他更多的是隨邱子軒。
至于為什么當初他們生了陸寧景,又要把他們扔給陸爸爸陸媽媽來撫養(yǎng),鄭恒覺得他們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就讓這個秘密埋藏吧。
白天陸敘明也還要去他收購的那個公司辦各種事情,他沒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回去的時候才5點多一點,陸寧景正在擇菜準備晚飯,陸敘明見他站在琉璃臺邊,時不時用手扶著后腰,似乎挺累的樣子,便走過去道:“我來?!?br/>
陸寧景并不是累,只是挺著個肚子,習慣性地就想扶著腰,聽到他小叔要幫忙,詫異了一下,還是往旁邊讓了讓,讓他小叔幫忙。
誰知道他的小叔并不是想幫忙,而是直接道:“你出去坐著,我來做?!?br/>
“......你會做飯?”
他小叔瞟了他一眼:“多事?!?br/>
所以這是會還是不會,陸寧景和他小叔說好聽點是叔侄關系,說難聽點是不熟,他小叔自他記事起,別說下廚,連廚房都沒見他進過,可別看他小叔是個農村的孩子,因為自小會讀書,他爺爺奶奶都是不讓他干活的,怕他耽誤學習,所以他真懷疑。
“小叔,我現在身體挺方便的,沒有到連頓飯都不能做的地步,還是我來吧?!标憣幘芭滤男∈遄龀鍪裁炊竞κ称穪?,讓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去邱子軒家吃的那餐,不過他小叔能做出那種水平來,也就將就了。
他甚至都擔心他小叔把他家廚房炸了,他爹就是典型的廚房殺手。
“放心,餓不死你?!彼∈迦缡钦f,又補充了一句,“我不像你爸。”
行吧,他小叔都這樣子說,陸寧景也就不參合了,反正這陣子冰箱里囤滿了食材,不行就重新做過。
鄭恒晚上也過來吃飯,他進屋聽到廚房里叮叮當當,而陸寧景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有些好奇道:“你小叔做飯?”
“他說他想做,不過別抱太大的期望,反正我從來沒見過他做飯?!?br/>
鄭恒倒是無所謂:“不行我們就出去吃?!?br/>
說著鄭恒在他的旁邊坐下來,摟住他的腰,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肚子,陸寧景卻不配合,想要掙脫他的懷抱:“等下我小叔出來看到不好?!?br/>
雖然他小叔算是默認了他們的事情,但陸寧景知道這很大的一部分是因為他肚子里的小崽子,他對于鄭恒還是臭著一張臉,這會兒在客廳這么親密,他小叔看到又要膈應了。
連準爸爸最基本的權力都被剝奪了的鄭恒怕他磕著,也就松開手,陸寧景卻湊過去,快速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小聲道:“忍忍吧,過兩天他回s市,再過來自己會租房子。”
鄭恒輕笑,捏了捏他的鼻子,“我沒那么小氣?!?br/>
然而兩個人這一系列小動作還是落入了他小叔的眼中,他小叔端菜出來,剛好看到陸寧景湊過去親鄭恒,鄭恒又捏他的鼻子,頓時黑了臉,重重地咳了一聲道:“把碗筷和菜端出來,吃飯了。”
他這話雖然沒指名道姓,但肯定是差使鄭恒的,鄭恒要是真敢讓挺著肚子的寧景去,他立刻把他掃出去。
“洗手準備吃飯?!编嵑愕故呛茏杂X,帶著陸寧景一起進了廚房,打開水龍頭給他洗手,等他洗完之后才自己洗了,去拿碗筷勺子。
一系列動作都自然體貼,仿佛早就成了習慣一樣,陸寧景臉上自始至終都溢著淡然的笑意。
所以,這就夠了吧,陸敘明嘗試著說服自己,能有一個對寧景好的人,無論他是男是女,只要他自己喜歡,對方也喜歡他,就夠了。
陸寧景以為他小叔做的飯菜會難吃,不想他小叔居然深藏不露著一手好手藝,他吃了塊紅燒的雞翅,弄弄的湯汁裹滿了整個雞翅,味道咸鮮,吃起來滑嫩入味,更難得可貴的是賣相也不差,看起來亮亮的,其實一點也不油膩。
“好香,”陸寧景贊不絕口,“小叔,你年輕的時候肯定很容易追女孩子?!?br/>
陸寧景做菜也很好吃,所以以前樂樂就常和他說,會和他在一起一定是他抓住了她的胃,鄭恒雖然沒有這么直白,但也和他說過和他住在一起一個月,被他喂胖了一圈。
陸敘明聞言,筷子不自覺地戳了下碗底,確實他靠一頓飯俘獲了一個人的心,答非所問道:“好久沒做了?!?br/>
桌上的氣氛因為鄭恒和陸敘明氣場不和,迷之尷尬,陸寧景便借著這個話題充當活躍氣氛的角,“我發(fā)現越是成功的人其實才藝越雙全,前次那個邱書記請我吃飯,居然也是自己親自下廚,而且味道還不錯。”
鄭恒沒想到他會談到這個話題,看了眼陸敘明,只見他萬年冰山的臉色變了變,隨后放下碗道:“我吃飽了,你們慢用?!?br/>
陸寧景:......
陸寧景看他碗里只吃了兩口、還滿滿的飯:“小叔,你還沒吃多少呢?!?br/>
“最近沒胃口,你多吃點?!?br/>
陸寧景簡直無語凝噎,他沒說什么不該說的話吧,而且還不著痕跡地拍了一下他小叔的馬屁不是?
他不解地看向鄭恒,鄭恒卻對他安撫性地笑了笑,“沒事,吃飯,這個湯不錯,我?guī)湍闶??!?br/>
陸寧景也沒辦法理解他小叔喜怒無常的脾氣,搖了搖頭,繼續(xù)吃自己的飯。
陸敘明也知道自己這么別扭很沒意思,然而,這些原本20幾年都沒觸及的事情,這兩天卻頻頻被觸及提起,讓他想起來,又膈應又難受。
邱子軒的廚藝是他教的,不過教了好久都沒有成功出師。
那個時候他對于同性戀并沒有概念,只覺得自己這個漂亮的男同學挺粘人的,明明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小少爺,吃了一頓他做的飯,就纏著他要他教他,教就算了,他的手被油水濺起來燙了好幾個水泡,還沖他半撒嬌要他吹。
他是個很沒耐心,脾氣也不怎么好的人,又因為來自大山里頭,難免自卑,以至于他變得非常孤僻甚至陰翳,同學都不怎么愿意和他相處,只有邱子軒,這個有錢有貌還十分有修養(yǎng),都要成為全班女生傾慕對象的男孩,即使他臭著一張臉,也不受任何影響,天天找他一起吃飯,一起去上課,到圖書館自習......
就算鐵石心也會被這種攻勢軟化,兩個人這樣子開開心心地過了兩年,然后邱子軒表白,在一起純潔地談了兩年,畢業(yè)那晚才借著酒精地催化真正上過床,再后面是分分合合的四年,直到邱子軒結婚,二人才徹底決裂......
***
同時邱家這邊。
“承志,明天晚上錦泰那邊有個交流會,有電視臺會去,你記得過去一下?!背赃^晚飯之后,邱子軒把邱承志叫進書房,對他道。
“二叔,你不去?。俊边@么重要的場合,他小叔居然不去,“我怕我有點撐不住場子啊?!?br/>
邱子軒揉著眉頭:“承志,你遲早要單飛的,不能總依賴我?!?br/>
“......”這話聽起來怎么怪怪的,邱承志看邱子軒似乎挺疲倦的樣子,眼底也有淡淡的青意,“二叔你很累嗎?”
“有點,你記得就是了,具體的示意馮秘書會給你說的。”
“哦......”
邱承志答應下來,又見邱子軒似乎挺疲憊的樣子,便先出去了,倒是田安,也感覺到了邱子軒最近的不對勁,“先生,那個交流會挺重要的,您缺席的話會不會有點不合適?!?br/>
“小事,”邱子軒看田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輕笑道,“田安,如果我辭職你覺得會怎么樣?”
被名利牽絆了大半輩子,老了倒想任性一把了。
田安大吃一驚,“先生,這話說不得?!?br/>
邱子軒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昨天鄭恒打電話給他,大致說了一下那邊的事情,陸敘明居然就那樣子接受了下來,他倒有些吃驚。
同時又覺得陸敘明挺瀟灑的,當年果斷辭了職,現在雖然不能呼風喚雨,然而活得自在,哪里像他,連去見個小景,都要找足借口。
“先生......”田安猶豫地叫了句他,顯然對于他說的辭職的事情十分在意。
“田安,你跟了我也快三十年了吧?!鼻褡榆幍?。
田安道:“26年零三個月?!?br/>
“當年我結婚送到陸敘明手里那張請柬,也是你的杰作吧?!?br/>
田安猛然抬頭看邱子軒,卻見邱子軒對他壓了壓手,示意他別說話,“你先不用急著表明你對我的忠心,要是你對我沒有點忠心,早在20年前我就直接把你換掉了,你是誰的人心在誰那里我都清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br/>
田安低著頭:“明白?!?br/>
邱子軒看了他半響,又道:“這件事情你先別跟他們說,我還會慎重考慮?!?br/>
“好。”
田安微微松了口氣,其實自家這位邱先生,雖然平時看起來一副溫文無害的樣子,但是他做事情有時候手段也是一般人所想不到的,他一直因為自己的身份忐忑了20幾年,不想對方早就識破了。
***
陸敘明這邊公司收購的事情搞定了,還要先回s市,把那邊的事情先處理清楚,才能過來徹底地在把重心遷移到這里來。
陸敘明是周日的上午走的,昨晚下了雨,外面現在還是陰沉沉的,不過看樣子沒有下雨的意思,下午鄭恒見天氣并不炎熱,提議出去釣魚,陸寧景正愁在家里悶得慌,欣然同意。
“怎么苦著個臉?!编嵑悴搴冕烎~桿,見陸寧景有些心不在蔫地弄著魚餌,過去邊他弄,問道,“難道你小叔走了,舍不得了?”
“不是,”陸寧景其實巴不得他小叔走,只是,“他昨晚跟我說,他想我繼承他的事業(yè),他自己不是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嗎,我想不通他的想法啊,而且我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我覺得做銷售挺好的?!?br/>
他覺得他的小叔真是怪人中的戰(zhàn)斗機,先前是一直想要他去s市,到他的公司工作,現在更離譜了,要他繼承事業(yè),然而陸寧景是個沒雄心壯志的,一頭栽在銷售的坑里都不想出來了。
這條信息讓鄭恒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他也沒法對陸寧景說真話,只是半開玩笑道:“大概你小叔覺得你特別有天賦?”
“嘿嘿,我也是這樣子想的,”某人大言不慚道,“但我一點都不想像你現在這樣子啊,操心不完的事情,開不完的會,人生不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還有什么意義?!?br/>
“那你就做你自己喜歡的事情,”鄭恒不知道他小叔那份產業(yè)有多大,但他自信以他現在的財力,是絕對不會在乎他那份產業(yè)的,陸寧景自己想做什么工作,他當然是無條件支持,“到時候做不動了我養(yǎng)你?!?br/>
“咦,這話應該我說才是吧,”陸寧景道,“怎么算起來,也是你比我先做不動啊?!?br/>
“嗯,那你可得多拿幾個單子,到時候好好地養(yǎng)活我?!?br/>
他們釣魚的地方是鄭恒常來的地方,用木頭搭了小碼頭,周圍是高高的蘆葦,水面上波光平靜,偶爾有涼風吹來,讓人怡然自得,關鍵是沒人打擾,是個非常好的休閑場所。
陸寧景見鄭恒自然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己的釣魚竿,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起了壞心思,偷偷地掬了把水想去潑他,鄭恒早察覺到了他的心思,也沒躲開,任他潑了自己一頭一臉的水,看他笑得一副得逞的樣子,一把把他拉入懷里面,手曖昧地摸著他的腰:“惡作劇我這么好玩?”
陸寧景扭著身體躲開他,瞪著他道:“這里是野外,你可別亂來啊?!?br/>
鄭恒輕吻著他的脖子,“這里沒人......”
“走開!”陸寧景可沒在這種場合野和的興趣。
然而鄭恒卻來了興致,“不會有人來的,相信我,你不覺得這里很刺激嗎?”
“......”他怕刺激出心臟病來。
“寧景......”鄭恒的手已經又移到了他的下面,這陣子因為他小叔的原因,他們已經近兩周沒有做過了,加上身體敏感,這會兒隨便一撩撥,陸寧景立刻有了反應,不知不覺就屈服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著,轉眼到了10月份,隨著預產期的日子越來越近,陸寧景的肚子已經大的都不好意思出門了,同時心里也有些不安,畢竟這種事情,第一次嘛,而且他是個男的。
陸寧景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剖腹產,他寧愿肚子上劃一刀,也不愿意承受那種痛,而且也太惡寒了,鄭恒當然是尊重他的意愿,和醫(yī)生那邊商量了一下,醫(yī)生那邊便著手準備了事宜。
剖腹產的日期定在10月20號,那天據說是個好日子,陸寧景對于這些日子沒什么概念,既然這樣子決定了,當然沒有任何異議。
然而意外有時候就是來的那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