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老人家的指示,在第三家茅屋的門口停住了腳,又做了一個深呼吸,司雪蒿這才敢把門敲響。
可屋子里頭就像是沒有人似的,司雪蒿又敲了好幾下,都不見有人應答,更沒有人來開門。
司雪蒿不信,又用力地敲了幾下,把隔壁屋子的人都敲得探頭出來看情況了,卻還是沒有敲開這“姬”家的門。
這小子竟還叫她吃閉門羹了?
司雪蒿有些生氣了,干脆把袖子卷了起來,正要卯足了勁去敲時,蓉兒看不過去了,趕緊攔下司雪蒿,勸道:“小姐可別敲了!萬一……萬一是公子沒在家呢?”
被蓉兒這么一說,司雪蒿才想起來老人家說的,他會跑到外面去給人當謀士賺外快的事,這才覺得有些道理,于是收了手,不再敲了。
“小姐,我們還是改天再來罷?”
見那位公子似乎真的不在家,蓉兒抬頭看了看天色,更加有些害怕了,連忙扯了扯司雪蒿的衣服,勸道:“眼下已經(jīng)天黑了,小姐若是再不回去,指不定大都督他又要……”
“來都來了,總不能就這么走了吧?!?br/>
司雪蒿還是不愿意吃這閉門羹,于是拔牙一咬,只道:“他母親病重臥床,是不可能會在別家過夜的……再等等,說不定就回來了?!?br/>
蓉兒瞪大了眼睛——
這是要等到猴年馬月!
萬一他真有事不回家了,那她豈不是要在這等上一晚?
撇開等個一晚上不說,關鍵是眼下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了,不說司雪蒿本來就是個路癡,哪怕是自己方向感再好,兩個女孩子走在這偏僻的路上,能平安走出去是好的,可萬一迷路了不說,還遇到了賊人打劫什么的,那可真是什么時候死了的都不知道了!
“小姐三思?。 ?br/>
蓉兒急得都快哭了,死死地抱著司雪蒿的胳膊,開始嚶嚶啜泣:“小姐明兒再來也無事,可是現(xiàn)在……不妥啊!”
蓉兒都快委屈得哭出來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攤上這么個倔脾氣的主子了。
“小姐好生面熟……不知在小生家門前,是有何事?”
蓉兒本還想著躺地上打滾來求司雪蒿回家的,可身后忽地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蓉兒即刻破涕為笑,司雪蒿也轉過了身去,面帶微笑地看著那人。
“……是你!”
雖然天色暗了,但靠著燈籠的光,那書生還是認出了司雪蒿的臉,打量了片刻,又看了看剛剛還在啜泣的蓉兒后,眉頭一蹙,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小姐該不會……又迷路了罷?”
“上次你帶我走出這地方,我還沒來得及同你道謝,于是今天特意前來?!?br/>
司雪蒿說著,把手往他面前一伸,他這才看見她是提了東西來的。
“不過是舉手之勞,姑娘客氣了。”
他也沒有想到司雪蒿還會登門道謝,驚訝之余,連連擺手拒絕著,同時也在婉轉地下達了逐客令:“眼下天色已黑,姑娘只怕也是走不出去了,還是小生來送姑娘回去罷?!?br/>
“不收?”
司雪蒿也不是好糊弄的人,一下就聽出來了他的意思,眼睛輕輕一瞇,笑道:“這次前來,除了道謝,我還想著求公子出山——”
司雪蒿話一出,蓉兒就瞪了一眼過去——也不知道剛剛誰還說不需要謀士來著,怎么這一轉身的功夫,口風就變了!
“何事?”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或許是業(yè)務熟練了,他也才補充問道:“不知小姐是哪個府的?”
“哪個府的不要緊,我只是想讓你幫忙辦點事罷了。”
司雪蒿神秘一笑,湊近了他面前去,本想著和他低聲耳語幾句,他卻是怕極了女色似的,一臉惶恐地后退了幾步,非要同司雪蒿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得,看不出來,這冰山還挺靦腆的。
司雪蒿深吸一口氣,淺淺一笑,低聲道:“想必你也聽說了圣上派了端王殿下來南梨巡察一事罷?你難道就不想借此機會,好好改善一下這邊的環(huán)境么?”
司雪蒿說著,把眼睛四下一掃,示意著,見他眉頭擰緊了些,知道他已有些上道了,又壓低了幾分聲音,補充道:“不瞞公子,此次南巡任務,圣上可是派了兩位王爺來——另一位王爺?shù)娜蝿眨瑒t是私底下搜尋官員們的貪污證據(jù)……我這么說,你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