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氣了？”
蘇陌愣住了。
自己先是拜托呂瘸子收集信息，然后暗自謀劃了小半年，不惜讓石澤和蠻虎冒險，費盡心力搶出來的煉丹師，就這么一聲不吭的死了？
“我看看！”石澤眉頭緊皺，向前一步，手掌放在藍(lán)河腹部，閉著眼，神色嚴(yán)肅。
蘇陌問道：“怎么樣？”
石澤嘆了口氣，表情凝重：“丹田封閉，生機(jī)消散，真的死了。”
“真死了？”
“是的！”
蘇陌眼中精光微閃，嘆息道：“本打算讓這家伙做個首席供奉，好吃好喝供起來，閑暇的時候，再幫忙培養(yǎng)幾個弟子，也算傳承香火了，沒想到這么快就掛了，可惜??！可惜！不過，修士體內(nèi)蘊藏的血肉精華，對于妖獸來說，可是大補(bǔ)之物，忙活了大半天，總不能一點收獲沒有，把他剁碎煮了，給后院的幾頭烈焰虎加餐吧！”
石澤愣了愣，要這么兇殘么，但既然蘇陌說了，也只能壓住心里的不適，點頭道：“好吧！”
話音剛落，藍(lán)河眼睛睜開了。
石澤震驚道：“你……你……沒死！”
蘇陌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淡淡道：“應(yīng)該是在車廂里待的不舒服，運轉(zhuǎn)周天循環(huán)的時候，不小心岔了氣。”
石澤反應(yīng)了過來，老臉漲紅，恨聲道：“小陌，畢竟是請來的供奉，一些必要的禮儀和待遇還是需要好好談的，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兩三天之內(nèi)，必然讓藍(lán)大煉丹師心甘情愿的為我們煉制丹藥，培養(yǎng)新人！”
蘇陌憋著笑，點了點頭，臨走前叮囑道：“好好談，盡量別用刑，煉丹師身子嬌貴，體魄不比你們武者，媚娘也留下，搭把手。”
媚娘笑道：“公子放心，有我在，咱們這位大供奉死不了。”
石澤盯著藍(lán)河，緩緩道：“你這裝死的法門不錯，有空教教我。”
從統(tǒng)領(lǐng)府后門走出，蘇陌和蠻虎收起幻光面具，走過小巷，沿著寬闊主街，往城中心走去。
飛鷹堡雖是軍事重鎮(zhèn)，但地理位置特殊，資源豐富，引來不少商隊前來交易。街道兩邊，商鋪林立，酒樓熱鬧，一派繁榮景象。
蘇陌手搖折扇，散懶慢行，衣袂飄搖，神仙豐姿。
突然，后方喧囂起來，蘇陌轉(zhuǎn)頭望去，只見七八個錦衣男女，在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者帶領(lǐng)下，站在一條金角巨蟒身上，大搖大擺的在街上橫行。
街道上的行人，迅速向兩邊躲避，有些不知輕重的孩童，更是被父母長輩，拖拽著躲進(jìn)商鋪，唯恐驚擾了這群貴人。
那條無人約束的巨蟒，搖頭擺尾，頭顱昂揚，猩紅的豎瞳，看著瑟瑟發(fā)抖的行人，愈發(fā)不可一世。
其中有個冒失少年，揮舞著一把木劍從小巷中跑出來，抬頭看著猙獰巨蟒，嚇得呆立當(dāng)場。
巨蟒吞吐著蛇信，繼續(xù)前行，只是在快要越過少年的時候，一個甩尾，抽在少年身上。
少年凌空旋轉(zhuǎn)了幾圈，重重砸在墻壁上，連噴兩口鮮血，掙扎著起身，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響，倉皇逃走。
從始至終，有人幸災(zāi)樂禍，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有人嘖嘖稱奇，有人漠然無視，唯獨沒有人覺得那條巨蟒傷人，有何不妥。
直到巨蟒走遠(yuǎn)，身穿統(tǒng)領(lǐng)府戰(zhàn)甲的軍士，才姍姍來遲，吆喝著維持秩序。很快，街上又恢復(fù)了熱鬧，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蠻虎低聲道：“看其服飾，應(yīng)該是康家的人?！?br/>
蘇陌神色淡淡，繼續(xù)前行。
沒多久，兩人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攤主是個衣衫破爛的老頭，兩眼渾濁，氣息虛浮，身前零零散散擺了幾疊符箓和幾塊靈材，面無表情的看著來來往往的眾人。
蘇陌蹲下身子，拿起一張黃色符箓，仔細(xì)端詳起來。
符紙品階較低，只是尋常靈竹材質(zhì)，但制作精細(xì)，筆法老道，內(nèi)蘊靈氣完整，沒有缺失泄露的痕跡，在中品符箓中，算是不錯的。
翻看兩眼，蘇陌心中便有了估價，指著整摞符箓，微笑道：“前輩，這九張土遁符箓，售價多少？”
攤主連忙應(yīng)道：“一張符箓，六十塊靈石，九張全買，五百塊靈石，價格很公道了，不能還價?！?br/>
蘇陌點了點頭，笑道：“符箓是好符箓，只是符紙材質(zhì)太差，承受不住這么強(qiáng)的靈力，效果打了不少折扣，五百塊靈石，偏貴了?！?br/>
攤主尷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對方是個行家，自己不好多吹噓。
蘇陌又問了一下幾種靈材的價格，總體來說，不算太高。
最后，蘇陌點了點符箓，問道：“如果在下沒有看錯，這幾張符箓，是前輩自己畫的？”
攤主微微一怔，隨即點頭道：“這種土遁符箓，是小老兒根據(jù)家族傳承下來的符書臨摹的。我苦學(xué)百余年，才勉強(qiáng)畫制成功，但成符率太低，符紙浪費極多，若是賤賣，便要愧對祖宗的在天之靈了。”
蘇陌猶豫了片刻，問道：“這種符箓的畫制之法，前輩出售嗎？”
攤主冷哼一聲，反問道：“敢問公子，你會賣掉自己的立身根本嗎？”
蘇陌搖頭道：“當(dāng)然不會，但若窮困潦倒，急需用錢，或許會考慮一二?！?br/>
攤主老臉漲紅，怒聲道：“公子是來消遣老朽的嗎？！”
蘇陌拱手道：“是在下失禮了，還請前輩莫怪，這些符箓我全買了，權(quán)當(dāng)做賠罪了。”
攤主愕然道：“全買了？”
蘇陌點頭道：“不瞞前輩，在下對符箓也略有研究，想要買回去臨摹一番，不求得其神髓，只希望能提升一下筆法的力道?！?br/>
攤主糾結(jié)了片刻，說道：“原價五百塊靈石，看在你是我頭一個顧客的份上，就給四百八十塊靈石吧！”
“那就多謝前輩了！”
蘇陌從袖中取出五塊上品靈石，遞給對方。
攤主接過靈石，在手里搓捻兩下。
蘇陌笑道：“前輩，不如把那塊青光玉給我，免得找錢麻煩?！?br/>
攤主皺眉道：“青光玉價值四十塊靈石，這樣算下來，一張符箓還不到五十二塊靈石，這些靈材都是老朽拿命換來的，不能再便宜了。”
蘇陌討價還價道：“前輩，在下只是初入筑基的散修，五百塊靈石，已經(jīng)是大半身家了，對您來說，也不是小買賣，隨便打個折扣，就不止這個數(shù)了吧？”
攤主無奈道：“行吧，再給十塊靈石，青光玉拿走！”
蘇陌感慨道：“前輩這般斤斤計較，實在是配不上筑基圓滿的修為啊！”
攤主板著臉搖頭道：“公子再這么纏下去，老朽可就不賣了?！?br/>
蘇陌嘆息道：“罷了，今天我也闊綽一回！”
這時，一對錦衣男女走了過來。
男子拿起一塊藍(lán)羽鐵，問道：“多少靈石？”
攤主笑道：“三百塊！”
男子點了點頭，隨手把藍(lán)羽鐵遞給女子，掏出三塊上品靈石，放在攤位上。
攤主拿起靈石，正要收起了。
這時，女子突然把藍(lán)羽鐵放了回去，說道：“等下，這塊藍(lán)羽鐵品相不佳，能換成精紋銅么？”
攤主微微皺眉，但兩種靈材價值相差不大，便點頭道：“可以。”
正當(dāng)女子伸手時，蘇陌突然出手，按住了那塊精紋銅。
男子目光不善，盯著蘇陌道：“閣下什么意思？！”
蘇陌拿起藍(lán)羽鐵，遞給男子，淡淡道：“拿了東西，趕緊滾！”
攤主微微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把靈石丟在男子腳邊，冷聲道：“把老夫的藍(lán)羽鐵還回來！”
女子尖叫道：“你什么意思，懷疑我們換了你的靈材？別亂講知道么？！”
男子撿起靈石，放在攤位上，拿起藍(lán)羽鐵，笑道：“算了算了，還是買這塊靈材吧！”
攤主沉默片刻，擺手道：“快滾！”
女子叫囂道：“你什么意思?。∥覀儊碣I靈材的，不是來買冤枉的。一點都不會做生意?！闭f著，拉著男子走進(jìn)人群，消失不見了。
攤主拱手道：“多謝公子！”
蘇陌笑道：“前輩就這么相信我？”
攤主解釋道：“擺攤這么多年，這種虧又不是沒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