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心里面對于蘆兒還有一些愧疚,翻查她的東西的時候,橘白還小心翼翼的注意不要把東西翻亂。小滿也是同樣如此,拉開她的抽屜,檢查完過后又原封不動的幫她合上了。
相比之下,饅頭的動作就顯得粗暴了許多。她專挑床底柜子后面那種隱秘的地方來查找,找完之后就隨意堆在地上,也不管蘆兒一會兒進(jìn)來之后好不好收拾。
橘白看不下去饅頭的動作,小聲提醒了一句,“饅頭,你動作輕一些,別把她的東西弄壞了。”
饅頭卻有些不高興的撇了撇嘴,“都到這個份上了,橘白姐姐,難不成你還念著她的好嗎?可別忘了,如果我們找不到丟失的牡丹簪,那你可要受罰的?!?br/>
橘白無奈的閉上了嘴。她心中微微不解,印象里面,饅頭和蘆兒的關(guān)系并不算差。饅頭對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雖然對待蘆兒沒有對其他人那么親密,但也絕對不會故意對她冷臉。
但饅頭今天的種種做法,就好像故意要和蘆兒過不去一樣。橘白回憶了一下,印象之中她們兩個并沒有什么爭執(zhí),更別說深仇大恨了。
她在找東西的間隙里面小心看著饅頭,總感覺有哪個地方怪怪的。
饅頭搜查的動作雖然粗暴了一些,但是速度確實比另外兩人快了不少。幾個人在屋子里面轉(zhuǎn)過了一圈,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橘白的心逐漸沉了下去。
饅頭懊惱地揪了揪自己的頭發(fā),“怎么什么都找不到。那對簪子應(yīng)該不小,這屋子里面還有哪里能藏東西呢?”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憤憤不平的踢了一下腳邊的墻壁。
卻不料,饅頭的右腳一下子卡在了墻壁里。
三個人一齊朝著饅頭的右腳看了過去。
饅頭一臉的詫異,“這,這是怎么回事,我把墻踢壞了嗎?”她的力氣竟然這么大嗎,一腳就能將墻壁踢得凹陷進(jìn)去。
饅頭腳上發(fā)力,猛得一用勁,終于把陷進(jìn)去的右腳抽了回來。
小滿臉上的神色也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饅頭把腳抽回去之后,破損處四周的墻皮也支撐不住紛紛掉落了下來。一時間,一個不小的洞出現(xiàn)在了三個人的面前。洞的開口處四四方方,顯然不是修墻的工匠偷工減料,而是有人專門在墻壁上挖出的一個洞口。
“這是什么?”橘白率先一步走了過去。這是蘆兒的屋子,同樣也是橘白居住的地方。她在這里住的時間并不短,可也沒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個洞。
小滿也很快走了過去,“讓我也看看。”
這個洞在靠近梳妝臺的墻壁上面,因為位置靠下,所以有些黑暗。饅頭點(diǎn)燃了桌子上的蠟燭,舉著蠟燭也湊了過去。
蠟燭悠悠靠近洞口,很快,三個人就在洞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油紙包。
小滿先是看了橘白一眼,然后將那油紙包取了出來。
藍(lán)月兒那一對意義非凡的名貴牡丹簪,此刻就用兩張最普通的油紙草草的包裹起來,隨意塞進(jìn)了這個洞中,然后封上了洞口。
看到小滿手里面那兩只熟悉的簪子之后,橘白猛地呼了一口氣,心里的一塊巨石終于落了地。她劫后余生似的拍了拍胸口,嘴里不由自主地小聲說著:“太好了,太好了,終于找到了?!?br/>
饅頭很是心疼的走到了橘白旁邊,拍了拍她的脊背,輕聲安慰著,“還好,總歸是找到了,我們能去給娘娘復(fù)命了?!?br/>
三個人走出屋子之前,小滿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明晃晃的洞口,心里面恍惚了一瞬。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這么嚴(yán)重的錯誤真的是蘆兒犯的。蘆兒在娘娘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那簪子對于娘娘的重要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既然知道,又為何會做這種事情,她對于橘白到底有什么仇恨,竟然想出來這種辦法來對付橘白。
小滿可不會傻乎乎的覺得這簪子是蘆兒拿來換錢的。這對簪子值錢是不假,但是藍(lán)月兒的寢宮之中,比簪子更加值錢的只多不少,她犯不著費(fèi)那么大的力氣來干這種事。
思慮之中,饅頭拉著橘白的手,已經(jīng)快步走了出去。
小姐妹們都在外面等著,伸長脖子想要從窗戶縫里看一看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到。這下子門被推開,兩個人從中走出,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兩人身上,隨即落到了饅頭手里拿著的那個油紙包上。
眾人心中一凜,這是什么東西?
看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手上,饅頭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捏著的油紙包,“娘娘的那對簪子已經(jīng)找出來了,就在這里?!彼⌒囊硪淼拇蜷_了紙包,露出了其中的簪子。
眾人忍不住驚呼,隨即抬起頭來看向在最前面站著的蘆兒,一時間目光都有一些復(fù)雜。
饅頭也看向了蘆兒,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蘆兒姐姐,你剛才不是一直在說這簪子不是你拿的嗎,那我們?yōu)楹卧谀惴块g里搜出了這個,難不成這簪子長了腿,還能自己包好藏在墻里面嗎?”
饅頭自打入宮以來,對別人說話都是溫言細(xì)語的,如今能讓她用如此生氣的語氣說話,看來是真的氣的不行了。大家都知道饅頭除了十九,在這里和橘白的關(guān)系最好,蘆兒這樣害橘白,也難怪她會如此生氣。
人群之中有人問道:“饅頭,你再說一次,這簪子是從哪里找出來的?”
饅頭語氣放得緩和了一些,“是我無意之中踢到了墻,墻皮剝落露出來的,你們可以和我進(jìn)去看一看,蘆兒姐姐就是這樣把東西藏在那里的?!?br/>
蘆兒從看見油紙包里面的東西那一刻開始,臉色就已經(jīng)變得慘白。她已經(jīng)全然沒有精力去顧及周圍人的目光,只是死死的盯著饅頭手里面的那個油紙包看。
眾位小宮女一起嚷著想要進(jìn)屋里面去看一看,看看到底是怎樣把東西藏在墻里面的。大家紛紛往屋子里面走的時候,蘆兒才叫終于回過神來似的,冷著臉說了一句,“都給我站??!”
她的語氣陰狠,大家從沒聽過她這樣說話,都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饅頭卻一點(diǎn)都不在乎的樣子,“蘆兒姐姐,如果你還有什么想說的話,就去給娘娘解釋吧。”
眾人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現(xiàn)在可算是證據(jù)確鑿,簪子是蘆兒偷的。離蘆兒近的那幾人都忍不住往旁邊退了一步,平日里和蘆兒玩得好的,更是縮在了人群之中。
拿著那一對尋找出來的簪子,三個人帶著蘆兒一起去見了藍(lán)月兒。
小滿口齒伶俐,很快就說明白了她們查找出來的經(jīng)過。在說到是饅頭生氣忍不住踢了一腳墻壁,才發(fā)現(xiàn)蘆兒藏匿簪子之處時,藍(lán)月兒微微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安靜低著頭在旁邊站著的饅頭。
聽小滿講完,藍(lán)月兒目光轉(zhuǎn)向了一臉灰敗的蘆兒,“蘆兒,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五年了吧,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蘆兒更深的地下了頭,壓根不敢抬起頭來看著藍(lán)月兒。她平日里面牙尖嘴利,和眾位小姐妹們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現(xiàn)在卻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說起話來有氣無力,“娘娘,我認(rèn)罪,我確實偷了簪子,蘆兒任憑娘娘處置?!?br/>
饅頭抬起頭來狠狠地瞪了一眼蘆兒,又飛快的低下了頭。
藍(lán)月兒沉默了好半天,終于忍不住幽幽嘆了一口氣,“蘆兒,為何要做這種傻事?”
蘆兒此刻卻是閉口不言。
饅頭低著頭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不回話,忍不住插嘴道:“娘娘,她是害怕橘白姐姐——”
“我沒有問你的話?!彼{(lán)月兒語氣冰冷,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樣子。饅頭像是沒有想到把藍(lán)月兒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驚了一下的同時趕緊閉上了嘴。
蘆兒此刻終于開口,“娘娘,這件事情我想單獨(dú)和您說。”
饅頭像是還想說什么,在她旁邊站著的橘白就先一步趕緊抓住了她,眼神示意她不要亂動。饅頭之好又退了回去。
藍(lán)月兒沒有猶豫,直接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你們先出去?!?br/>
三個人一起走出了屋子。關(guān)上房門之后,饅頭忍不住小聲和橘白抱怨,“她不都已經(jīng)認(rèn)錯了嗎,還想單獨(dú)和娘娘說什么話,難不成懇求娘娘原諒她?”她一邊說著,一邊翻了一個白眼。
小滿湊了過來,神色之中卻是不贊同饅頭說的話,“蘆兒跟了娘娘那么多年,在娘娘心中的地位本身就不低,娘娘多少給她一些優(yōu)待也是可能的。倒是你,饅頭,平時沉默寡言的一個小丫頭,今天怎么話這么多?”
饅頭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剛才高興的過了頭,差點(diǎn)忘記自己在這里來之后本來就不怎么與周圍的人說話,和橘白已經(jīng)算是關(guān)系很好的朋友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換回了平日里說話的語氣,“我不就是太過擔(dān)心橘白姐姐了嗎,說起話來,語氣不由得就重了一點(diǎn),姐姐不說,我還沒有意識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