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鼎蛟從感性的情感上看,其實他特別不喜歡朝鮮這個國家,這么一個背信棄義的國家實在是不值得大明幫助的。
但是從這個時代的國家的法理上講,大明是有責(zé)任和義務(wù)保護(hù)他的籓國。
曹鼎蛟知道歷史上哪怕明朝滅亡很多年之后,朝鮮還一直在沿用崇禎皇帝的年號,可惜這只是一些表面上的功夫。
朝鮮尊明抑清的事例還有許多,但倘若就此認(rèn)為作為藩屬國的朝鮮不顧一切對宗主國保持忠誠,未免對國際關(guān)系的設(shè)想過于理想化。
朝鮮名義上尊奉大明不假,但這些舉措更多的只是一些臺面行為,而成為清朝藩屬的朝鮮實際上對清朝該行的禮數(shù)一點都沒少,甚至一度出兵協(xié)助清軍進(jìn)攻明軍。
松錦大戰(zhàn)之中,朝鮮派遣舟師隨清軍作戰(zhàn)覆滅后,在此后進(jìn)攻錦州城時,朝鮮的四百名炮手為清軍堵住明軍退路、擊敗援軍立下大功,給清軍營造進(jìn)攻錦州外城的大好時機。
即便以矢志北伐、恢復(fù)大明為己任的孝宗在接到清軍征五千朝鮮兵的要求后,手下大臣如金尚憲等以“臣之于主,亦有可從不可從”大力勸阻,最終的結(jié)果仍是朝鮮聽從調(diào)派。
朝鮮這個國家自誕生起,就一直處于強敵環(huán)繞之下,又因國家地域限制、勢力孱弱不得不選擇投靠中原王朝。
這樣逼仄的生存環(huán)境,促使朝鮮形成獨立而又極為務(wù)實的外交風(fēng)格,因此不論中原王朝如何強大它仍能獨立于半島之上。
朝鮮尊奉前朝,投機于現(xiàn)朝,而后待現(xiàn)朝沒落又再次循環(huán)這樣的規(guī)律一次次在歷史重現(xiàn),對宋、元、明、清諸朝皆是如此。
時至今日,半島之上的朝鮮韓國仍然逃不脫這樣的歷史規(guī)律,他們雖以政治手段獨立于一方,但為求生存又必須仰周邊大國鼻息。
………
崇禎皇帝看著大殿內(nèi)的文武大臣們,眉頭都快皺成一團(tuán)了,他也是非常糾結(jié),以大明現(xiàn)在的實力來看,根本就是無力救援朝鮮,不然怎么會連遼東都丟掉了后金韃子?
戶部尚書倪元璐,刑部尚書徐石麒,禮部尚書張國維,吏部尚書周延儒,吏部尚書林汝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人是提倡還是要去救援朝鮮,有的人則是覺得花費巨大,暫時還是不適合救援朝鮮。
崇禎皇帝也是非常的糾結(jié),他現(xiàn)在確實是不缺錢了,南京的勛貴跌倒,他崇禎皇帝吃的很飽!
可是,打仗真的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如果整個北伐要準(zhǔn)備多少兵馬?按照遼東大軍二比一的兵力才有機會獲勝的情況,大明必須要保證三倍以上的兵力才能形成絕對優(yōu)勢。
后金所有留守的兵馬加起來大概有二十萬左右,現(xiàn)在明朝想要發(fā)動北伐,不像薩爾滸之戰(zhàn)前面那么簡單了,崇禎十三年的松山之戰(zhàn),金狗出動了十一萬兵馬,明軍二十萬兵馬打防守戰(zhàn)卻依舊是慘敗。
拋去這些那些各種體制上的問題還有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上的問題,年年征戰(zhàn)的八旗子弟兵確實是強于明軍士兵,只有明軍中的精銳部隊才能與之抗衡。
可大明這樣的部隊也不多,老秦軍,遼東軍,石柱兵,浙江的戚家軍,天雄軍,最后還有曹鼎蛟手下的蒙古仆從軍和按察司騎兵,大同曹氏叔侄手底下精銳的騎兵和士兵。
曹鼎蛟這時候自信滿滿的說道:
“陛下,微臣竊以為朝鮮之國不可不救,我大明威加海內(nèi),四方臣服,天朝上國,怎可置之于藩國于死地而見之不救?
朝鮮一直是咱們大明心中最柔軟的地方,這情同父子的關(guān)系,怎么能賒分割了就分割了?朝鮮再怎么樣也是我們大名的兒子,豈能讓外人欺負(fù)了??”
大明這些文臣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勁,就算大家心里面清楚,朝鮮是咱們大明的兒子。
可你曹鼎蛟就這么光明正大的說出來了,是不是有點不太好,這種潛規(guī)則咱們私下知道就好,你沒必要整天掛在嘴上吧?
曹鼎蛟又繼續(xù)侃侃而談的說道:
“而且我們大明朝正在為了奪回遼東而努力??!本官為了整合兩百萬兵馬北伐大軍,整天都是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只要大明的軍戶改革完成,那咱們就立刻啟動北伐大計,百萬雄師碾壓過去,拯救于天下百姓與水火,也拯救一下咱們的鄰居。
只不過目前這種情況還是不適合直接出兵,畢竟咱們中間還夾雜著大順和后金兩個大敵。
咱們不可能直接救援海外之地,不然補給都會讓我們大明朝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地?!?br/>
曹鼎蛟這個彌天大謊讓文武百官都是暗笑不已,這個牛逼吹的確實是響亮,比袁嘟嘟的五年平遼計劃還要牛逼。
你曹鼎蛟就算是把天底下的軍戶全部整合完畢,能整出五十萬能打仗的兵馬都算我們輸。
這種騙鬼的笑話,我們聽聽當(dāng)個樂就行了,還打算忽悠我們百官不成?你小子還真的會來事兒啊。
崇禎皇帝點頭,曹鼎蛟說的也是不無道理,然后崇禎皇帝大聲說道:
“朝鮮確實應(yīng)該救上一救,各位愛卿可有什么良策?看看能不能想出圍魏救趙的法子,想要出兵百萬確實是很不可能,曹愛卿,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
曹鼎蛟臉上露出了非常狡詐的神情,并且拍著胸板說道:
“陛下,這在朝鮮最缺的是什么?”
崇禎皇帝想了想就說道:
“應(yīng)該是物資和兵員,朝鮮國的兵馬根本打不過遼東大軍,而且他們的糧食也是奇缺,因為后金不停的壓榨著朝鮮。
并且從他們國內(nèi)不停的抽調(diào)糧食,剛才朝鮮世子也在向我們抱怨呢,朝鮮的糧食不夠吃,請求我們大明開開天忍,從海上多運輸一些過去?!?br/>
這時候吏部尚書周延儒開口說道:
“陛下仁心,現(xiàn)在我們大明不是已經(jīng)奪回了山東嗎?可令萊登巡撫在山東就地籌措糧草,然后將糧食由萊登水師運往朝鮮,用以資助朝鮮國。
對了,新成立的青島水師也能在旁邊協(xié)助,借此就可以資助到朝鮮了。”
曹鼎蛟非常不滿的瞪了一眼這個吏部尚書周延儒,這貨實在是太不靠譜了,能不能麻煩您動了一下腦子?。?br/>
曹鼎蛟甚至在心里面編排周延儒的笑話,僵尸失望的打開了周延儒的腦子,然后失望的走了,旁邊的屎殼郎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你這老貨怎么如此不要臉,居然把主意打到了,本官的山東青島水師身上了???
曹鼎蛟出列,直接懟了一句說道:
“周尚書,請問資助朝鮮的銀子是您出嗎?大批的糧食物資是不是由你們周家采買?”
周延儒被膈應(yīng)的說不出話來,旁邊有文官勸道:
“曹大人,此事事關(guān)國家大事,當(dāng)然是由朝廷撥付銀子,您怎么扯到周大人身上去了,此事不可兒戲呀。”
曹鼎蛟面露冷笑,言道:
“原來是朝廷出錢呀,抱歉抱歉,下官實在是無禮,既然是朝廷出錢那下官斗膽問一句,倪尚書!咱們國庫還有錢嗎?國庫年年虧空,哪里來的銀子支援朝鮮?”
周延儒扯著嗓子說道:“陛下的內(nèi)庫不是剛……理應(yīng)是陛下出銀子?!?br/>
周延儒本想說崇禎皇帝剛剛不是抄家得了一大筆銀子嗎?不過這種得罪人的話說出來,那他就是腦殘了,所以他下意識的就止住了話題。
曹鼎蛟冷笑著說道:
“國庫管的是公事,內(nèi)庫管的是私事,公私豈能混為一談,既然周尚書沒錢,那就不要慷他人之慨,免得徒增別人笑柄?!?br/>
你們這些文官自己沒錢就喜歡瞎逼逼,皇帝的錢難道是大風(fēng)刮來的?那還不是崇禎皇帝一筆一筆攢下來的?
皇帝陛下容易嗎?
我曹鼎蛟辛辛苦苦抄家我容易嗎?
皇帝陛下好基友的菊花和貞操由我曹鼎蛟來守護(hù)?。?!
曹鼎蛟臉上露出了神圣的光環(huán),崇禎皇帝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他早就不甩那些惦記自己銀子的大臣們了。
自從自己抄家之后,這些大臣們天天在自己身邊來回晃悠,以前都沒見他們有過這么殷勤,只有曹鼎蛟從來不惦記朕的銀子,他才是真正的忠臣?。。?!
周延儒看著默不作聲的崇禎皇帝,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周延儒:……!??!皇帝學(xué)壞了,隊伍不好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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