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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生間里的活春宮 我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

    我的眼睛始終沒有睜開,但是腦海中卻從來沒有像是此時此刻那么暢通無阻,仿佛過往定數(shù)。前世今生,一切的一切,都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

    我想這個世間再高明的算卦,也不可能像現(xiàn)在那么清晰地告訴我,自己的來歷,自己命運。

    冥冥之中,我看到了一個場景。

    那是一個下雪的夜里,天意異常寒冷,面前出現(xiàn)了一個小山村,沒錯,那就是我們陶家村。

    一如往常的平靜,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這個時候。我看到了一個身穿一身深褐色大袍子的魁梧身影,拖著疲憊的身軀,來到了陶家村。

    這身影很隱蔽,每走一步都是左顧右盼,深怕被村里人看到。我瞧著他走去的方向,正是我養(yǎng)父所在的祠堂。

    但我看得出,這個人他應(yīng)該是受了很重的傷,而且全身上下散發(fā)著一股黑色的氣息,難不成他不是人?是鬼怪?團圣團技。

    這道影子晃晃悠悠地到了祠堂門口,大晚上的我養(yǎng)父應(yīng)該睡下了,祠堂的大門緊閉。

    這道身影伸出一只手,我一看那手,鬼爪猙獰,筋骨強健。絕不是人類的手臂。

    他無力地拉起大門上的門環(huán)。輕輕敲了三下。

    祠堂里面沒有響應(yīng),養(yǎng)父也沒有出來開門。他有些心急了,又是在門環(huán)上輕輕敲了兩下,等到他要敲擊第三下的時候,里面出來一個聲音:

    “你走吧!不該來的,就是命!”

    我聽這聲音,正是養(yǎng)父陶萬全的聲音,不過這聲音比養(yǎng)父的要年輕一些,顯得沒那么蒼老。

    這道身影聽見養(yǎng)父的拒絕之后,身體搖晃了兩下,由于全身都被深褐色的大袍子蓋住了,我也看不清楚他的面部表情。

    只是這個時候。他緩緩?fù)鲁隽艘豢跐釟?,我看那濁氣由青轉(zhuǎn)黑,應(yīng)該是受了不輕的傷勢。他緩緩的屈下雙膝,在祠堂門口跪了下去。

    “我會等你答應(yīng)我的……”

    這同樣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而且這聲音,貌似也很熟悉,我曾經(jīng)在哪里聽到過,可一時之間也是想不起來。

    雪一直在下,飄在陶家村的房頂上,也飄在這男子的身上。

    任北風(fēng)吹拂了很久很久,這男子的頭漸漸低沉了下去,可每次當(dāng)他想要靠著門口的臺階睡下的時候,總是又挺起腰桿子,不讓自己倒下去。

    突然。在這男子的懷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哭聲:

    “嗚哇……”

    這孩子的哭聲頓時讓這男子精神一振,他將自己的袍子緩緩打開,我看到了里面竟然有一個嬰兒,看那青澀的肌膚,應(yīng)該是剛剛出生才對。

    也是在這時候,他的面龐露出來一點點,我看到了他的笑容,可是笑著笑著,他就難過地憋出眼淚,對著這懷里的嬰兒抽咽了起來。

    一個大男人哭我不是頭一次見,但是這份感動,依然是一瞬間涌上了心頭。

    嬰兒哭泣了沒多久,祠堂的大門就開了,我養(yǎng)父披著大棉襖,穿著拖布鞋就就出來了。他手里還端著一盞燈,就這么站在那個男子面前,雙方都沒有說話。

    那男子沒有說話,就是這么埋頭虔誠地跪在地上。

    我養(yǎng)父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懷中的嬰兒,搖頭嘆息了一聲,說道:

    “你這又是何苦?”

    那男子抽咽著說道:“不為別的,只為了孩子!幫幫我!救他……”

    我養(yǎng)父眉關(guān)一縮,怒斥道:“人鬼殊途,你……”

    聽到養(yǎng)父說人鬼殊途我大概就明白了,這男子果然是鬼魂。

    我養(yǎng)父在雪中站了很久,沒有說話,他掏出煙斗,在手里的那盞燈上點著之后放入嘴里,吸了半小鍋子后,他輕輕地磕掉煙灰,彎腰將那個男子懷中的嬰兒抱了起來。

    只丟下一句話:“別再來了!永遠別再來!如果你想要這個孩子好好后下去的話!孟虯孫……”

    當(dāng)我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全身一顫抖,這個男子是“鬼王”孟虯孫?那這個嬰兒如果就是我的話,我豈不是,孟虯孫的兒子?

    我的親生父親是,“鬼王”?

    這怎么可能,我明明是一個人類,怎么可能是鬼的兒子?

    我難以置信于這個眼見的現(xiàn)實,繼續(xù)盯著這個男子。這男子大袍子下邊的點了點,說道:

    “我不會再來了,替我將他撫養(yǎng)長大吧,他叫孟青雀?!?br/>
    我養(yǎng)父又是怒斥一聲:“他不會叫孟青雀?!?br/>
    聽到這話,男子的身體又是一陣抽搐,雙手箍著拳頭不放,最終他猛地一起身,轉(zhuǎn)身離開了祠堂門口。朝著那無盡的黑暗走去,此時此刻,顯露出來的一身殺氣,跟先前慈祥的父親完全不一樣。

    我的視線依然是停留在祠堂這里,內(nèi)心卻是久久不能平靜?!肮硗酢泵贤A孫是我的親生父親?

    回想當(dāng)時在“無間死牢”里邊,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當(dāng)我說自己是一個洗冤師,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熾熱,還有他說過,他的兒子,叫孟青雀,跟我年紀(jì)一樣大。

    當(dāng)時我沒有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我總算是明白了。我身上所有的謎團似乎都解開了。為什么我親生爹娘留給我的紅布條上面畫著一座“鬼璽”,為什么我的血可以驅(qū)除一般的鬼物,為什么一字呆給我算卦的時候,會翻出孟虯孫的卦牌。

    這一切,原來都是因為,我是“鬼王”孟虯孫的兒子,我是“修羅子”。

    隨后,等孟虯孫的身影離開了我的視線,我就看到了祠堂里面的情況,我養(yǎng)父抱著這個嬰兒,緩緩走到了洗冤池的邊上。

    面前的這口洗冤池,上面上面血霧彌漫,深不見底,仿佛那是一處通往幽間的缺口。而在這血霧之中,層層疊疊地擠滿了各種形態(tài)的鬼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有半張模糊凄慘的臉,更有甚者,竟然直接就是一副白骨森森的軀干隱藏在血霧之中。

    這是當(dāng)初洗冤池一直保有的面目,說來也真是奇怪,大雪漫天,連河里的水都已經(jīng)結(jié)冰了,可是這小小的池子,依然是熱氣蒸騰,一點寒冷的跡象都沒有。

    反倒是那漫天的雪花落入到池子當(dāng)中,還沒有接觸到水面就已經(jīng)消失無蹤。

    我養(yǎng)父走到了池邊,竟然是光著腳丫,在這大雪里,踏入到池水當(dāng)中。

    他手里抱著那個嬰兒,也就是我,站在池子當(dāng)中。這一大一小的身影都是隱沒在血霧當(dāng)中。

    很快,那萬千的詭異冤魂,就聚集而來,對著我養(yǎng)父和懷中的嬰兒嗤牙咧嘴的。

    我養(yǎng)父將嬰兒緩緩放入到池子里邊,說來也奇怪,竟然沒有沉下去,就這么漂浮在水面上,只是那周圍的鬼魂,就這么圍繞在身邊,恨不得將嬰兒給吃掉。

    嬰兒沒有哭泣,也沒有畏懼,就這么等著大大的眼睛,盯著這周圍的魂魄,覺著好奇,時而還伸手去抓。

    隨后我養(yǎng)父起身,走出到祠堂的后院,去了有一會兒他才出來。等他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jīng)換了一身比較端正的老式作法行袍。他又將祠堂祖先靈位面前的大供桌搬到了池子邊上。

    擺香案,燃香燭,燒紙錢,在幾張符紙上面寫下符箓。符紙用桃木法劍挑到蠟燭上點燃,同時呼著“孟青雀”這個名字九遍。

    隨后起陰風(fēng),一陣吹拂著祠堂,讓桌面上的蠟燭險些熄滅。

    我養(yǎng)父這是要開壇做法了。其實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他開壇作法。

    隨后只見他口念疾咒,對著池子里叫道:“天罡塑身,地煞化形,厲鬼入體!天罡地煞涌進鬼身,形化高十丈,赤發(fā)綠臉,利爪獠牙變夜叉,可增強靈體?!?br/>
    聽了這咒語,對洗冤師古書當(dāng)中的百般術(shù)法已經(jīng)了如指掌的我,當(dāng)然是一聽就知道這是“靈鬼化形術(shù)”。

    鬼怪本無形,一般的鬼怪是看不見摸不著的,強一點的鬼怪可以讓你看見,但是依然摸不著。要真正摸到甚至抓到鬼怪,其實除非它本身強大無比,現(xiàn)行出來,再不然,只能通過“靈鬼化形術(shù)”給他現(xiàn)出實體。

    養(yǎng)父這是要給池中的嬰兒,剛出生不久的我,化出實體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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