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璽盯著我手里的爆米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yu
我坐在露天的椅子上一邊嚼爆米花,一邊伸手抓炸雞腿。
“夏小花!你剛放完煙花就沒洗過手!”葉璽眉頭越發(fā)皺得厲害。bao
我舉著炸雞腿晃著小腿:“圣誕節(jié)本來就要吃炸雞。”
“餐廳里有。”葉璽盯著我的炸雞腿小眼神特不屑。
我抬頭,想想星級餐廳里的圣誕大餐,又把腦袋低下了,繼續(xù)啃雞腿:“老娘沒錢了?!眀ao
葉璽突然就沉默了,半天沒吭聲。
突然的安靜,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怪異。
我用力咳了一聲,舉著另一只炸雞腿問葉璽:“喂!試試味道?”
葉璽完全忽略雞腿,盯著我:“夏小花,圣誕節(jié),我印象里好像可以實現(xiàn)別人的愿望?”
我再一次瞪大了眼:“你第一次過圣誕?”
葉璽很理所當(dāng)然地點頭。
嘴張得特圓:“小時候葉老頭沒跟你過過圣誕?長大了你沒跟人一起過過圣誕?”
葉璽一副懶得答的表情。
我把特圓的嘴湊他跟前,指了指。
葉璽不耐煩:“每一天,不都一個樣。節(jié)日無非就是文化的一種傳承方式罷了?!?br/>
“……”我瞪著葉璽:“可是,地球人都要過節(jié)啊!逢年過節(jié)就得送禮?。 ?br/>
葉璽越發(fā)理所當(dāng)然:“秘書們會處理的?!?br/>
“……”所以,才會每一年都收到特助君一模一樣的電話,說,夏小姐,葉先生問您今年要什么禮物。
“葉璽,這世上,總有些日子,是就算過去了,你也會一直一直想要記住的呀。”
葉璽盯著我:“夏小花,圣誕節(jié),實現(xiàn)你的愿望吧,你想要什么?告訴我,我都會答應(yīng)的?!?br/>
酸酸的味道,突然地泛濫開來。
最終只是搖了搖頭:“葉璽,接葉老頭出院,本來你不愿意吧?這樣,就算實現(xiàn)過了。”
葉璽瞇著眼,看了我半天,突然扯了扯嘴角:“夏小花,你果然很蠢?!?br/>
靠!
“如果你說,把錢還你,我也是會答應(yīng)的?!?br/>
靠!不早說!
我舔了舔唇,饞著臉后悔莫及:“喂!重新來一次可以不?”
如果,如果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實現(xiàn),如果真的什么都會答應(yīng)。
葉璽斜著眼哼哼,“晚了,夏小花?!?br/>
到了嘴邊的話,止住了。
猶豫了許久,終于是什么也沒說。
反正,也晚了。
我搖搖頭,“那,算了吧?!?br/>
拿眼角余光瞄葉璽,余光卻立刻被葉璽的目光逮住了。
葉璽看著我,小表情特認(rèn)真。
太過認(rèn)真,認(rèn)真得我手一抖,整只雞腿就重新跌回了桌面。
我一拍桌子站起來,拼命往外跑:“我尿急,尿急哈!”
一直沖到再也沒有路,才停下。
拼命地喘。
喘得小呼吸終于平順了,掙扎著爬起來,沖邊起一賣氫氣球的,摸出10塊錢:“喂!老板!來倆氫氣球!”
賣氣球的老板看一眼我手上皺巴巴的10塊錢,特不屑:“小姐,氫氣球12塊一只!”
靠!什么社會!
我扯著嘴角,盡量和善可親:“老板,便宜點撒!”
老板翻著白眼,把臉轉(zhuǎn)到另一個方向:“帥哥,買氣球?”
一小白臉屁顛屁顛,摸出張百元的:“老板,多少錢一只?”
“十……”
“十五!”我喊得特響亮。
小白臉手上抓了兩只,看看我,放回去一只,把百元票子重新塞進口袋,順手摸出15塊零錢遞上去。
嘖!德行!
小白臉一轉(zhuǎn)身,我立刻啪一聲把皺巴巴的10元拍在老板桌面上:“氣球!拿來!”
小氣勢特雄壯。
老板不情不愿,遞過來一只。
“找我1塊!”15塊明明是老娘賣的。
老板拽緊了手里的15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我把破氣球拎緊了,上上下下把老板打量個透,終于做了重要決心,抓了根棒棒糖就走。
回到原地,把氣球跟棒棒糖一股腦塞葉璽懷里:“喂!拿著!”
葉璽莫名其妙地接過氣球:“做什么?”
“送你!圣誕禮物!”
葉璽看看氣球,看看我,頗不滿意:“夏小花,有你這樣送禮物的么?”
我翻著白眼:“圣誕節(jié)本來就要有氣球跟棒棒糖!”
一屁股重新坐下,抱著可樂拼命灌。
灌得太急,被嗆了老大一口,張嘴就沖對面噴。
葉璽精致的手工西裝瞬間遭殃。
我嚇得一哆嗦,咳得越發(fā)來勁。
邊咳邊伸手胡亂往臉上蹭。
一方潔白的小手帕,伸到我面前:“夏小花!不許用手!臟死了!”語氣有忍無可忍的火藥味。
我盯著潔白的小手帕呆住了。
葉璽倒自動自發(fā),一刻不想多看似的,伸出手拿著小手帕幫我擦嘴。
即便隔著桌子,依然顯得太近。近得我甚至能眼睜睜地看著豆大的可樂珠子,一滴一滴,滲進了葉璽的手工西裝里,跟原本就深得發(fā)黑的顏色混在一起,再也認(rèn)不出來。
“喂!葉璽!你媽媽,是什么樣的?”我問得莫名,只是覺得這樣的葉璽,太過漂亮,比葉老頭漂亮太多。
葉璽瞪了我一眼,收回不再潔白的小手帕,開始蹭自己身上的濡濕。
我低著頭重新開始喝可樂。壓根沒指望有人能回答,卻聽見葉璽說:“夏小花,你這是,想要了解我的過去?”
可樂又噴了。
葉璽卻躲得飛快,半點沒沾著邊。瞪著我,特嫌棄:“反正,肯定不是你這德性的。”
靠!
我嗷一聲嚎叫,撲上去要掐死丫混蛋葉璽。
葉璽一手擋開我的攻擊,一手在口袋里摸啊摸,摸出錢夾,從里頭掏出一張照片。
“來,夏小花,給你看。”
我立刻安靜了,探著腦袋。
嘖嘖嘖!世紀(jì)級別的美女呀!難怪能把葉璽生得這樣好看。
“丫葉老頭艷福真TM好!搞到這種級別的美女,還有精力出門鬼混呢?!蔽蚁蛊鸷濉?br/>
葉璽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拍拍葉璽肩膀:“喂!你瞎計較啥啊!葉老頭起碼還讓你見過娘。我連我娘長啥德行都不曉得?!?br/>
“……”葉璽繼續(xù)瞪我。
“真的,我那瓜菜的爹,自己也沒記住我娘長相。他說隨便混出個瓜娃子太可怕,有了我就跑去絕育了?!睆拇艘院蟾釉诎倩▍怖锶缛霟o人之境。
葉璽一聲冷哼:“夏小花,你能活到現(xiàn)在,真是個奇跡。”
我哼一聲,扯著嘴角:“沒娘怎么了?沒娘老娘也沒缺吃少喝。”
葉璽的手,擱我腦袋上瞎蹭。被我一把拍掉了,沖著他翻白眼。
“就你瞎七瞎八計較。葉老頭丫不要臉的做缺德事始亂終棄又不是棄你,你瞎冒泡啥?!?br/>
“……”葉璽盯著我,小眼神亮得我都不敢看。
我站起身,撿起桌上的棒棒糖遞過去:“喂!吃不?”
亮得燙人的小眼神飄過一抹嫌棄。
德行!我兩三下把小得寒酸的棒棒糖包裝給撕了:“不要拉倒?!?br/>
抓起來要往自己嘴里塞,被葉璽一把搶過去二話不說含嘴里了。
游樂園里的燈打得透亮。
葉璽站在巨大的摩天輪下,舉著氫氣球,叼著棒棒糖的小臉蛋鼓出一顆球型,笑得特好看:“夏小花,一起坐?”
我用力地吞口水:“我,我尿急!”
這一次,是真的尿急。
受到了誘惑的急。
蹲炸雞店廁所里大半天,出來經(jīng)過沒關(guān)門的員工休息室,里頭小電視里晨斯正對著鏡頭說圣誕祝福。
說完了,抽獎品,服飾名店的代金卷,金額不少,但是是女裝。
主持人問,要不要再一次機會,讓他換。
晨斯搖搖頭,笑得特迷人,沖著電視:“不換了。拿來救助破產(chǎn)員工正合適!”
靠!個落井下石的。
主持人和一眾來賓笑成一團。
我咬牙切齒,笑毛笑!
晨斯大腦袋占了半個鏡頭:“看電視的,圣誕樹的燈,點亮了么?”
圍坐在休息室里的幾個小員工特配合地對著電視喊:“亮了!”
喊得我頭皮一麻。突然想起某人出發(fā)前,指著地上歪七扭八還沒裝好的圣誕樹說:“夏小花,在我回來之前,點亮它!不然,獎金扣光!”
我拼命撓腦袋瓜。
晨斯已經(jīng)在游戲起跑線上,中間隔著一個小跳板,不遠(yuǎn)處拴著裝著代金卷的小筒子。
代金卷金額不少,栓得也相當(dāng)高。
晨斯原地跳了兩下,特干脆地沖了出去。到了小跳板,極其瀟灑地一沓,“咔嚓”一聲,小跳板二話不說當(dāng)場碎成兩截,晨斯卻已經(jīng)跳了起來,堪堪勾著小筒子,摘下來了。只是落地的姿勢,有些別扭丟人。
現(xiàn)場哄一下樂開了,一眾嘉賓拼命鼓掌,主持人不停地尖叫著贊美晨斯的運動細(xì)胞。
晨斯笑笑,就地起身,沒有動。
女嘉賓紛紛沖上去擁抱晨斯表示祝賀,電視機前的小員工不停地贊嘆:“呀!晨斯帥呆了!”
鏡頭已經(jīng)帶開了,再也看不見晨斯的表情。
我回頭就朝外頭沖。
葉璽兩手搭在欄桿上,望著我:“夏小花,我等了好久。”
“葉璽,我要回去了。”我說,指指摩天輪:“這個,怕是沒機會坐了?!?br/>
“夏小花!”葉璽站直了身子。
摩天輪上無數(shù)的燈,把葉璽的小臉蛋照得很白。
“再見?!蔽倚π?。
“夏小花!”葉璽幾步上前,一把拉住我,“不要走?!?br/>
我愣了愣,甩開了葉璽的手:“葉璽,我是真的,必須得回去?!?br/>
葉璽盯著我,表情里一抹古怪。“有人在等你?”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知道那樣的約定,算不算等。
葉璽緩慢地,張了好幾次嘴,最終把氫氣球一把塞進我懷里:“這個,還你!圣誕愿望,我要重新許?!?br/>
我沒有接,轉(zhuǎn)過身:“晚了,葉璽?!?br/>
聽見背后葉璽的聲音:“夏小花,我的圣誕愿望,留下來,好不好?”
聲音很輕。像是打定了主意,不會有人聽到一般。
我拼命邁著小步子,走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