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韌開完會從會議室里出來,助理立馬上前小聲道,“宋先生,宋董事剛才來您辦公室,您正好在開會,他就走了?!奔词顾沃t是家主的長子,他在公司里的地位也是不及宋韌的。當然,這不僅僅是職位的區(qū)別。
前幾年宋韌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宋知賢也在總經理這個位置上呆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宋韌回國之后,從宋氏底下一家分公司做起,花了兩年時間回到總公司,然后在他二十六歲的時候取代宋知賢成為宋氏的總經理。
相比較在位期間毫無建樹的宋知賢,董事會更愿意讓宋韌來掌管整個公司,畢竟他們每年分到的紅利可是以相當可觀的速度在增長。
宋韌頷首,并沒有回答。助理跟在他身后,快走到宋韌辦公室門口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然后停住腳步,轉過身來,面容有些古怪,“王小姐,以你來看,女人夢想中的婚禮會是什么樣子的?”
助理二十九歲,去年剛結婚,聽到一向不茍言笑的老板問出這樣一句話,一時間沒來得及收好自己的驚訝,微微張大嘴重復道,“女人夢想中的婚禮?”
不怪助理這樣驚訝,宋韌身邊幾乎沒有過曖昧對象,平時應酬也沒見他對女人表現出過男性應有的興趣來。可是這個時候突然這樣問她,助理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地開口,“女人應該都喜歡浪
漫的婚禮吧,”
宋韌點點頭,但其實他并不太明白助理口中“浪漫的婚禮”的含義。雖然活了兩輩子,可結婚這種事情卻是第一次,宋韌也就前世參加過妹妹宋斐斐的婚禮,不過那并不是一個愉快的記憶。
到了五點宋韌準時下班,他和陶喬約好了六點去接她,考慮到上下班高峰期,宋韌第一次準時下班。兩個人約好的地點是c城江邊有名的音樂噴泉,宋韌一開始有些奇怪,看了之前送上來的之前幾天的“陶喬觀察資料”才明白過來。
宋韌開著車,這個時間點來這里的人太多,他一時間沒找到陶喬。在手機里找到她的號碼撥過去,對方很快接起來了,“喂,宋先生?”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亮,宋韌一邊搜尋她的身影一邊道,“你在哪兒?”
陶喬對這里似乎并不熟悉,在電話里說了好半天,宋韌也沒弄清她的位置,于是言簡意賅地吩咐,“你就在最大的那個音樂噴泉那兒等我?!彪娫捘穷^沉默了一會,宋韌皺眉,“聽到了嗎?”
“好?!碧諉探K于回答。宋韌循著音樂路線過去,然后遠遠地就看到陶喬站在街邊,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她顯然也看到宋韌,用力地朝他招手。舉起手的一瞬間,她身后的音樂噴泉正好噴出了一個很漂亮的造型,在微微的燈光下面顯得波光粼粼。
宋韌怔了怔才把車停到她面前,宋韌按下車窗,陶喬看到他的臉,微笑著喊他,“宋先生。”上了車之后,宋韌沉默著開車并不說話,坐在副駕駛的陶喬也安靜地坐著。
今天要帶帶陶喬回宋家大宅,這一點是提前和陶喬說過的,這也是以往總是穿t恤牛仔褲的陶喬為什么換上了正裝的原因。車往郊外駛去,為了避免麻煩,快到的時候宋韌叮囑她,“除了我爺爺,其他人你都不用理會?!?br/>
陶喬顯然不太明白他的話,問,“包括你的父親嗎?”他之前給了她一份宋家的人員構成資料。
宋韌并不喜歡和外人講宋家的事情,準確地說是不喜歡提到宋家,所以只是點了點頭。從小的生活環(huán)境讓陶喬靈敏地捕捉到身邊這個男人并不喜歡提到這個話題這個信息,所以她也沒再繼續(xù)問下去,即使心里還是有些許疑問。
到了宋家沒先見到爺爺宋柏海,到先在客廳碰到了宋知賢。他對宋韌先斬后奏很不滿意,壓不住火氣說話就有些難聽,旁邊謝蕓看時機成熟了就來勸。
整個過程宋韌就跟看小丑表演一樣,什么都沒說。倒是陶喬對這樣的狀況感到驚訝,雖然她猜到
宋韌和他父親關系不太好,可怎么也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就跟……仇人似的。
她現在的立場尷尬,于是只能呆站在那兒,好在宋韌并沒有忘記還有她這一號人,最后還是拉著她一起上樓。
宋韌這個人目標一向明確,今天來的目的是帶他的“未婚妻”給長輩過目,而他心目的長輩并不包括樓下那對讓人惡心的夫妻。他走得有些快,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陶喬根不上他的節(jié)奏。
之前和宋韌談過一次,又對陶喬有了一定的了解,宋柏海并沒有多留他們,只是簡單問過陶喬一些話,然后表示了一下對他們婚姻的祝福。這個結果倒是在宋韌的預料之中。
兩個人從宋家出去,上了車陶喬還還沒回過神,這個過程未免也太順利了。她側過臉去看正在開車的宋韌,對方的嘴唇微抿,她突然就明白了。在看似順利的背后是他看不見的努力。
陶喬突然第一次對殷綺夢生出一點羨慕來,這個男人會為了他們的將來掃清所有的障礙,只為了讓她不受一點委屈。
“怎么了嗎?”宋韌感受到她的視線,用余光瞥了一眼問。他知道陶喬心里是猶豫的,可他不會讓她有后悔的機會。雖然很卑鄙,可在這個計劃中陶喬是不可或缺的一步棋。
“???”宋韌突然出聲把陶喬嚇了一跳,頓了頓才搖頭,“沒什么?!彼雾g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在資料上看到的信息,又問,“你喜歡演戲?”陶喬并不是專科出身,當年會入這一行只是因為缺錢而已,“還好,習慣了?!?br/>
宋韌有些意外,他以為她至少是喜歡的。
把陶喬送到醫(yī)院,出于禮貌宋韌主動提出進去看看她母親,可陶喬拒絕了,“今天太晚了,就算了吧?!碧諉滩⒉幌M雾g和母親有過多接觸,上次那樣就足夠了。
宋韌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便開車回自己公寓了。結果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自家門口蹲了一個人,高級公寓樓層燈光強烈,宋韌立馬就看清了對方的樣子。他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喊對方的名字,“斐斐?”
本來蹲在地上的人聽到他的聲音一下子起身,小跑著到他跟前,笑得燦爛,“哥。”宋斐斐故意把聲音拉長,伸出手來拉著宋韌的胳膊搖晃。
宋韌的頭一下子疼得厲害,女孩子甜膩的聲音在腦海里盤旋,讓他覺得很不能忍受。于是冷著臉瞥了妹妹一眼,“要我給爺爺打電話嗎?”
本來笑得燦爛的少女立馬收斂了動作,站在宋韌面前,乖巧地仿佛剛才那個用“魔音”摧殘哥哥的人不是她。
宋韌瞥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門口,按下密碼開了門。宋斐斐跟在他身后,一進門就趕緊把旅行包放下,在沙發(fā)上坐下來,嘴里還不忘感嘆,“好累啊……”
從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大半,宋韌轉身朝臥室走的同時還不忘叮囑宋斐斐,“如果我出來發(fā)現屋子有一點變化,我馬上給爺爺打電話?!?br/>
剛起身準備去廚房找東西吃的宋斐斐苦著臉嚎叫,“哥,我恨你!”
關上門的一瞬間宋韌正好聽到她的話,一向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終于露出微笑的樣子,不過只是一剎那而已。宋斐斐是他的親妹妹,今天十八歲,宋韌母親在生產之后就自殺了。
剛出生就喪母,爺爺宋柏海對這個孫女是十分疼愛的,就連宋知賢也因為愧疚對她比對宋宇都還好。在這種情況下,身為長兄的宋韌不管心里多心疼這個妹妹,他都必須有所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