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沐好像有些習(xí)慣了,自己一個人倒也自,沉默起床刷牙洗臉。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便聽見大家議論紛紛辛琪事,他蹙眉推門進去。
原本嘈雜辦公室一見他進來便安靜了下來,程北沐微微蹙了眉,默不作聲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徐麗忙走了過來,湊他身邊問道:“聽說琪琪要打官司了?”
程北沐微微一愣,沉臉道:“麗姐?!?br/>
徐麗吐了吐舌頭繼續(xù)說道:“現(xiàn)公司傳沸沸揚揚,說琪琪控告不成反被告?!?br/>
程北沐頓時杏目圓瞪,道:“誰傳?”
“不知道,都這么說?!?br/>
程北沐氣急,沉臉抿著唇不發(fā)一言,徐麗見他有些惱了也不再開口。
“麗姐,琪琪是怎么樣人,你我還不清楚?別說了琪琪等會該來了。”
不過辛琪倒是一天都沒出現(xiàn),程北沐有些擔(dān)心下班就往他公寓跑,公寓大門虛掩著,輕輕一推開,濃重鋪天蓋地酒精味,辛琪整個人趴臥室地板上,安靜闔著眼,頭發(fā)亂糟糟蓋臉上。
“琪琪?”
程北沐拍了拍他臉,但辛琪睡得沉只砸吧了幾下嘴并沒醒過來,防盜門突然被人重重關(guān)上,程北沐猛地一抬頭瞧見是袁媛神色才緩和了些,松口氣道:“你怎么這兒?”
袁媛提著早餐他身側(cè)坐下,“我還沒找著房子呢,暫住幾天。”
說完又開始自顧自收拾屋子:“琪琪一點都沒變,還是那么亂,一點兒也不會收拾屋子,我剛來那天沒把我嚇死,亂一塌糊涂,我還以為被搶劫了,昨天又有警察來找他,說他案子得重取證,他昨天回來就一直喝酒……”
袁媛突然深深瞧了他一眼,說到后面竟有些咬牙切齒起來,“其實北沐你真挺幸福,有個那么極品、不食人間煙火老公,那天把你護懷里樣子簡直就跟老母雞護自己崽一樣?!?br/>
程北沐微微有片刻恍神,他跟葉思瑤嗎?心里竟然有些苦澀微微滑過。
他扯了扯嘴角,淡淡道:“圓圓,他不愛我,你不用羨慕我。”
袁媛一怔,微微嘆了口氣,忙解釋道:“我……我沒有別意思,我只是感嘆一下?!?br/>
程北沐點了點頭,“你讓他再睡一會兒,我下次再過來看他?!?br/>
窗外日頭明亮,天氣甚好。
程北沐前腳才踏出公寓,就被人拍了拍肩膀,男子俯身說道:“大季先生想見您?!?br/>
程北沐狐疑瞧著他,來不及多想就已經(jīng)被人帶進了車里,又是這樣!涼靜靜打量著身側(cè)男人,依舊還是那副樣子,嘴角帶著抹邪邪微笑,季奕霖像季延明一點,眉目仿佛都是雕刻上去一般,程北沐橫了他一眼怒道:“干什么!”
季奕霖瞧著他眸底多了些莫名情緒,不同于上一次,他笑著撣了撣手中煙灰,開口道:“你幫我一個忙,我也幫你一個忙。怎么樣?”
程北沐一聽就沒好事冷聲拒絕:“我很好不用你幫忙。”
季奕霖嘴邊溢出一抹笑:“哦真?辛琪事也不管?”
程北沐心底掠過一絲錯愕,驀抬首,一字一字道:“是你?”
季奕霖不置可否看著他,嘴角又翹著高弧度,程北沐氣暗暗咬牙咒罵道:“禽獸!”
季奕霖卻不為所動,繼續(xù)說道:“辛琪可能還沒告訴你,法醫(yī)報告已經(jīng)出來了,張老板后腦上兩個傷口,第二個傷口跟第一個傷口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意思就是說辛琪敲暈了他之后,他沒有任何反抗能力之后還下了一次重手,而且,真正致使他顱內(nèi)出血是第二個傷口。”
程北沐手心冒著冷汗,大腦轟一片空白。
季奕霖勾了勾嘴角,緩緩開口:“慕夏他幫不了你,但是我可以幫你,嗯?”
話音剛落,黑影罩頂,程北沐瞧見他傾身過來,他忙往后退去,直到整個身子都抵上門板,下顎卻被人一把捏住,迫使他對上他,笑道:“我弟弟有一張農(nóng)莊效果圖,我有個客戶很有興趣,你幫我拿到它,我就幫你擺平辛琪事,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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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北沐總以為這個世間事情不過就是這樣而已,現(xiàn)今想來他還真是太單純,男人們戰(zhàn)爭女人永遠不懂,然而反之,女人們之間陳芝麻爛谷子那點兒事男人不懂。
他當時怔愣了半晌只問了一句:“為什么找我?你不怕我告訴他?”
季奕霖卻盯著他笑了很久:“很多事情他心知,我肚明,即便告訴他又如何?只有你能做到事,不找你找誰?”
程北沐走很慢,一步一步,想往常一樣穿過人行道,穿過紅綠燈,穿過車水馬龍街道,心卻越走越沉重,越走越煩躁。
門衛(wèi)一如既往沖他行了個軍禮,打開門,空蕩蕩窗簾迎風(fēng)飄蕩,偌大客廳亮著一盞燈,程北沐心一跳,澄凈雙眸忙四處搜尋著,一丁點兒聲響都沒有,仔細一想,嘲弄勾了勾嘴角,許是自己出門時忘記關(guān)了。
葉思瑤依舊是一夜未歸。
程北沐床上呆坐了一夜,其實也沒什么好難過,原本就說好了各過各,只是暫時借住一陣子掩人耳目而已,怎么住著住著就忘記了終有一天是要離開么?
早離開,晚離開,終歸是要離開。
他沉默走近衛(wèi)生間,看著洗漱臺上靠一起牙膏、牙杯和鏡子中自己,嘲諷勾了勾嘴角。
他沒有答應(yīng)季奕霖條件,反倒狠聲警告道:“不勞您費心,辛琪事我們走著瞧!”
他還就不信有些人能只手遮天了!
離開時候狠狠帶上了車門,沒有瞧見季奕霖嘴角勾著玩味笑。他見過倔強女人,卻沒見過倔強這么……可愛女人。
將房子里里外外清掃了一邊,拖著行李箱又回到了原來住處,房子很久沒住,地板上都積滿了灰。
程北沐躺自己小床上,雖不及葉思瑤那張大又軟,但總歸還是自己味道,舒服伸了個懶腰,便沉沉睡去。
他做夢了。
夢見小時候夏日黃昏,他跟慕夏追逐嬉鬧那條林蔭小道上,他們一路上遇見了很多人,爸爸媽媽,鄰居家大爺,隔壁家小黃,仲喬,辛琪等等。
小道頭,站著一個男人,挺拔清雋背影,風(fēng)衣及膝,衣袂飄飄,程北沐喊了聲:“叔叔,你擋著我們道了?!蹦较膮s紅著臉望著那男人背影,那男人慢慢回過身子,一張俊逸而又熟悉側(cè)臉……
程北沐怔了怔,他看見葉思瑤后面,是懸崖,沒有路。
他跟慕夏好像就走到這里了……
之后幾天,程北沐電話再也沒響過,除了袁媛跟江靜找過他幾次,辛琪自那日酗酒之后便一病不起,公司便再也沒去了,部門里傳沸沸揚揚,有些自以為好心同事圍繞程北沐身側(cè)問長問短。
程父出院那天,程母病房收拾東西,程北沐忙跑上跑下,出了一身汗,發(fā)絲混著粘稠汗水貼額際,他隨意抬手攜去,小臉紅撲撲。
突然一道熟悉聲音傳來:“北沐。”
程北沐條件反射回頭,陸城站人群中,他微微扯了扯嘴角,“生病了?”
陸城搖了搖頭,“是葉思瑤生病了。”
程北沐一愣,良久才點了點頭問道:“怎么了?”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