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31  世事無常,重返故鄉(xiāng)

    簡翻了翻眼皮好像眼皮和睫毛有好幾噸重似的硬生生的把白眼翻得好像拋了個媚眼

    羅切斯特先生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比如接住她的“媚眼”、表示關(guān)心和擔(dān)憂什么的,她就像當(dāng)初穿越進(jìn)傲慢與偏見的世界那樣,神經(jīng)壞死大腦當(dāng)機,眼不見心不煩的暈了過去。

    我準(zhǔn)是神經(jīng)錯亂了，要不就是整個世界都發(fā)了瘋。

    簡被錯亂顛倒、禿鷲般尖叫盤旋的潛意識緊緊攥住，在昏迷中潛伏和逃避。

    她離開彭伯利莊園的時間是1813年，絕不可能記錯，一定是1813年不可能，不可能眨眼之間,父母在她沒回過神來的時候，相繼去世

    不可能一眨眼間，整整二十六個年頭就煙消云散不可能時間流駛，而她卻停滯不前

    或許她根就在做夢或許在傲慢與偏見中的見聞和歡笑，根就是一場大夢或許她無意中走進(jìn)了簡愛的世界，只不過是夢境的轉(zhuǎn)換，或者陷入了更深一層的夢中之夢

    簡真的很想就此睡死好了，賭一賭穿回去或者，徹底醒來的概率。

    可是，萬一她穿越前的現(xiàn)實生活，也是一場夢怎么辦會不會穿越前的現(xiàn)實生活才是一場夢，而此時此刻她才真正醒來

    在一切全憑大腦感知的情況下，怎么才能區(qū)分夢境和現(xiàn)實

    不過，簡畢竟是簡，身為一只光榮進(jìn)化成銅頭鐵臂女漢子的包子，她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直視沒有姨媽巾的鮮血。

    因此，當(dāng)她估量著差不多能接受這惡意滿滿的現(xiàn)實后，簡就強迫自己從逃避現(xiàn)實的昏迷中清醒過來。

    她口干舌燥，四肢無力，仿佛生了一場大病或者全身被反反復(fù)復(fù)的碾壓碎了又手法拙劣的拼起來似的。

    簡仍然閉著眼睛。

    雖然醒了，頭腦卻仍舊亂得像一鍋煮糊了的粥一樣，她需要給自己時間，以便把糾纏打結(jié)的神經(jīng)元理順。

    厚厚的一疊信還被簡珍藏著，信紙上熟悉的字跡是三年來與家唯一的聯(lián)系，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最后一封的收信日期，是1816年月。

    之后她磨刀霍霍向奧斯汀，忙著重寫傲慢與偏見以免由包子餓成面皮簡一心一意撲在上，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忘記給家里寫信、之后再也沒收到家人來信了

    183年

    她早就該有所察覺的。

    去年，坐了十幾個時火車的簡，踏上曼徹斯特的地面時，就嗅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

    腰線緊卡乳房的希臘式高腰長裙從視線中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腰線下降到自然位置的吊鐘形膨大長裙；裸露手臂的泡泡袖不見了，袖根部極度夸張的羊腿袖成為主流；田園氣息和古典氣息消散了，樸素的棉質(zhì)布料顯得有份了，輕盈飄逸的亞麻、絲綢和薄紗粉墨登場，籠罩著幻想色彩和浪漫情調(diào)，重重疊疊、一層一層的寬大塔裙，使用了更多的布料、增加了更多裝飾，占據(jù)了更大空間，女人重新變成了婀娜纖弱的花園、花籃和花朵

    一切的一切，都是新古典主義向浪漫主義發(fā)展的特征。

    她早該從世俗變化和時尚變遷中，觸摸到時光飛逝的軌跡

    思緒在簡嗡嗡作響的顱腔和微微跳動的血管里四處沖撞，漸漸理清成一把鋒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切割著她的心。

    “你準(zhǔn)備繼續(xù)偽裝昏迷多久，簡”低沉的男聲是如此靠近，以至于簡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

    “砰”

    “啊”

    “心”

    “嘭”

    “啊”

    撞頭，呼痛，提醒和落地，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看在我把你送回來的份上，珍妮特，我發(fā)自內(nèi)心的懇求你，可憐可憐我越來越脆弱的神經(jīng)，別再折磨眼前這位一夜沒合眼的男人了吧?！绷_切斯特先生自作主張的把滾下床的簡，重新抱到床上，被子也再度掖好。

    可憐可憐我越來越脆弱的神經(jīng)

    可憐可憐我脆弱的神經(jīng)

    我的神經(jīng)

    簡閉上眼睛，微微揚起下巴，一行滾燙的淚水，順著蒼白的兩頰緩緩流下，像露珠從安身的草葉那樣滾落下來，潔白的羽毛枕頭上，一片深色的水漬悄然暈開。

    “摔疼了嗎，簡”他捧起她的濕了的臉，掌心中是急促壓抑的鼻息，淚水掛滿了閃動的睫毛，在他粗糙火熱的掌心中，撲動得像雨中的蝴蝶。

    “我請求你，先生”她驀然睜開眼睛，一把抓住男主人黝黑有力的大手，虛弱卻死死的抓著，好像他的手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我請求你，給我兩個禮拜的假期”她的眼睛貯滿了淚水，像兩塊融化的冰晶。

    “別哭了，簡，再哭下去，鐵石心腸的雕像也會為你心碎?！彼跗鹉请p冰冷發(fā)抖的手仿佛捧著脆弱的、剛出殼的雛鳥，“我會派人跟你回去，我會把一切打點好，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不要從我身邊溜走，不要一去不回?！?br/>
    “我答應(yīng)你，先生?！彼]上眼睛，懈怠的翻了個身看上去單薄纖弱的后背對著不肯離開的男主人睫毛在眼瞼下方留下一大片淤青般的陰影，她任由一滴眼淚搖搖欲墜的掛著，就這么蒸發(fā)風(fēng)干在臉上。

    她走過隱隱泛著紅暈的、干燥結(jié)實的褐土徑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鮮綠的牧草高低錯落，在難以察覺的仲夏暖風(fēng)中輕顫著彈性十足的旋律。

    放眼望去，低矮的田野綠意盎然，一叢叢扎堆生長的粗大老樹，讓這幅意境和緩的畫面奇峰突起。歪歪斜斜的樹籬綿延著向前伸展，跟四年之前不，跟二十六年毫無二致可圍在樹籬里悠閑吃草的馬兒卻不見了。

    五月一日下午五點，簡在那幢帶著花園的漂亮房子前，踏著屋前寬闊平整、白色石子鋪成的平地，腳下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從外表上看，這座老房子與它二十六年前的模樣幾乎毫無差別，沒有生命的石頭、玻璃和徑依然如故，可有些東西早已面目全非

    “爸爸，媽媽。”這個一身白色長裙、圍著黑色美利奴羊毛披肩、發(fā)髻上別著一朵白玫瑰的年輕女人，用千回百轉(zhuǎn)、低沉微弱的語調(diào)，夢囈般的喃喃自語。

    “要來參觀我們的宅子嗎，姑娘”

    簡如夢方醒的抬起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挽著一位年紀(jì)更大的男士的手，向她露出友好的笑容。

    這位太太長了一張男人的長長的面孔，很難給人留下美妙的第一印象，可她被褶皺包裹的眼睛里透出善意和熱情。

    她記得三年前離開這里時，父母依稀就是眼前這對夫婦的年紀(jì)

    牙齒緊緊的磕在嘴唇上這個舉動讓簡蒼白的嘴唇有了幾分血色她行了個屈膝禮，擠出笑容“真是個美麗的地方，二位在浪博恩住了多久了”臉上的肌肉隱隱酸痛。

    “我們搬到浪博恩三年了，三年前我們從柯林斯先生那里租下了這個宅子?！崩舷壬隽伺雒弊铀闶腔囟Y，“他是個愚蠢得讓人發(fā)笑的家伙，處心積慮的要把這座宅子租給我，他太太的頭腦也彌補不了柯林斯先生顛三倒四的奇思妙想?！?br/>
    英國人尤其是英國老男人嘴炮的功夫堪稱別具一格。

    就像眼前這位頭發(fā)花白、留著延伸到下巴的長長鬢角的老先生，就像班納特先生，就像她在這個世界中的父親。

    “你看上去疲憊極了，姐。”太太比她先生熱情得多，“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進(jìn)來喝一杯茶，再坐下來休息幾個鐘頭。”

    “您真是太好心了?！焙喤刂谱∫粽{(diào)的幅度，“能允許我參觀這座可愛的宅子嗎”

    “當(dāng)然來吧，我們先去起居室喝杯茶。”

    漆成白色的門被推開的一剎那，記憶的閥門也隨之打開

    班納特太太的女仆希爾，永遠(yuǎn)都會在門口迎接。

    火焰熊熊的黑色壁爐，班納特先生常常親自生火，他喜歡靠著壁爐讀報。

    起居室鋪著花枝圖案的淺色地毯，因為朝西，并不適合夏天使用。米白色的椅子和暗紅色的沙發(fā)，會因為班納特太太高亢尖利的嗓門而震顫。起居室里永遠(yuǎn)充斥著母親婆婆媽媽、抑揚頓挫的啰嗦和抱怨，莉迪亞和凱瑟琳的斗嘴，瑪麗布道般的長篇大論，以及班納特先生一陣見血的古怪嘲笑

    她以一個陌生來客的身份，坐在四年前每晚都屬于簡的白色椅子上，耳畔的笑聲和叫聲，像一群飄忽不定的幽靈。

    吃過點心喝完茶后，女主人自告奮勇的帶著客人繼續(xù)參觀。

    貼著米灰壁紙的巧臥室，永遠(yuǎn)是姐妹們七嘴八舌的談天地的伊甸園。擺著梳子和玻璃燭臺的梳妝臺，巧克力色邊框的三面梳妝鏡，見證了年輕女孩們唧唧喳喳的青春，以及或有理有據(jù)或天馬行空的夢想。

    圖書室是一個令人心境平和的避風(fēng)港，班納特先生總是躲藏在這里，戴著圓潤巧的老花鏡，在賬上核算收入和支出，同時免于被蠢人蠢事打擾。書桌上的銅制燭臺與深褐色的桌面融為一體，白燭永遠(yuǎn)在盡心盡力的燃燒，班納特先生的手邊永遠(yuǎn)有一個銀托盤，托盤上陳列著高腳杯和醒過的葡萄酒。

    拉開圖書室的兩層窗簾，花園和徑盡收眼底，這里她妥善解決了巨怪來襲的劇情

    如果穿越大神再給她一次機會，她無論如何也不會不辭而別。

    把這座宅子里里外外參觀遍了之后，簡跨入低矮的四輪馬車，微笑著揮動手帕，與這對好心的夫婦告別。

    然后，簡別過頭去，刷的一聲，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班納特先生去世后，浪博恩的產(chǎn)業(yè)自然由侄子柯林斯先生繼承了。

    班納特太太搬去倫敦，一定是跟伊麗莎白和賓利先生住在一起。

    二十六年了麗茲生了幾個孩子是跟她一樣精靈古怪，還是像賓利先生那么軟萌溫柔她會不會像班納特太太一樣操心孩子們的婚事瑪麗妞兒是不是一直沒有嫁人成功轉(zhuǎn)型為拓荒者和投機商的凱蒂有沒有從美國回來

    “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是什么，班納特姐”替簡趕車的是那位毫無存在感的馬夫就是簡愛劇情開始時，到喬治旅館去接新任家庭女教師的可憐人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仿佛怕驚動了簡耳畔的幽靈。

    “去倫敦。”

    馬夫雖然承擔(dān)著保護(hù)安全的職責(zé)，但他始終匍匐在女王的陰影下這是初次見面留下的陰影和創(chuàng)傷盡管此時此刻，這個膽敢以如此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態(tài)度虐待馬的女人，疲憊頹唐的歪在馬車上。

    晚上十點鐘，簡在了倫敦市區(qū)，格魯斯文納街，賓利先生家的門口。

    門前的植物還是那兩株，在仲夏夜里為蟲鳥做瑟瑟的伴奏。暖融融的燭光從白色的窗欞里流散開來，映襯著門前希臘式的大理石柱子，似乎比記憶中的更加灰黃，磚紅色的墻體卻顯得鮮亮了。

    她仰望著這座三層高的大宅子，慢慢向前挪了兩步，終于下定決心踏上臺階。

    簡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幾秒鐘，然后拉響了門鈴。

    戴著撲粉假發(fā)、打著綁腿、身穿制服的男仆把她領(lǐng)進(jìn)起居室，向主人通報去了。

    她坐在寬大的天藍(lán)色鑲金邊的沙發(fā)椅上，靜靜的聽著時間的流動，聽著自己的心跳。

    “我們通常不在禮拜一接待客人，莉莉，但既然是美女來訪，我只好破例啦?！敝魅诉€沒進(jìn)屋，她歡快的嗓音就遠(yuǎn)遠(yuǎn)的傳了過來。

    如果她沒聽錯話，這個聲音，是麗茲的

    一個熟悉的輕盈的身影，從拉開的門外走了進(jìn)來。她頭上裹著一條青色的薄紗巾，披著長長的居家披肩，年近五十，但那張被歲月侵蝕了的臉上仍舊活潑嬌俏、端莊大方不減當(dāng)年，烏黑的眼珠里滿是聰慧之氣，因為生活順心而微微發(fā)福的身軀，叫重新流行的緊身衣束了起來。

    “晚上好，夜行者，我是伊麗莎白賓利太太，歡迎你來到”她猛然收住腳步，好像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伊麗莎白呆呆的、死死的盯著從沙發(fā)椅上起來的、年輕貌美、金發(fā)碧眼的姑娘，半晌之后發(fā)出一聲驚呼，“簡”

    此時簡反倒能冷靜的“晚上好，親愛的伊麗莎白姨母，我是簡戈蒂埃太太的女兒，瑪格麗特戈蒂埃?！彼樖帜眠^茶花女中的名字。

    伊麗莎白沖上前握住她的手，反反復(fù)復(fù)的打量著她，頃刻間，烏黑的眼睛里就溢出了淚水。她顧不得拿手帕擦眼淚，反而用力瞪大眼睛盯著她，一遍一遍的“沒錯，整整二十三年簡都沒有寫信回來像真的太像了，瑪格麗特，你長得跟簡一模一樣”她全身都在顫抖，高聳的胸脯上下起伏。

    簡連忙扶住比自己老了二十二年的妹妹，讓她坐在沙發(fā)椅上，摸出溴鹽給她聞。

    “簡，你的母親她怎么樣了她在哪里”緩過來的伊麗莎白急切的問。

    簡緊咬嘴唇，半晌，她終于硬下心腸，輕描淡寫的“埋在黃土里了，麗伊麗莎白姨母，在二十三年前?！?br/>
    伊麗莎白愣愣的看著她，自言自語的“埋在黃土里我早該猜到的那么美麗，那么善良的天使一般的簡”伊麗莎白抱住“二十三年前就埋在黃土里的簡”的女兒，像個孩子那樣，肆無忌憚的放聲大哭。

    簡伸手擦去妹妹皺紋中的淚水，拍著她不再那么挺拔的后背，吻著她比四年前不，二十六年前松弛許多的臉頰，恨不得十根指頭全都變成中指

    穿越大神，你太無情太狠心了。

    眨眼間，時光飛逝，物是人非，世事無常，滄海桑田，就濃縮在短短的幾年中。

    伊麗莎白是個勇敢而堅強的姑娘不，勇敢而堅強的太太，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拿出做姨母的風(fēng)范，安排了飲料和茶點，拉鈴讓仆人把賓利先生和瑪麗姐叫下來。

    她擦干眼淚，收拾起痛苦，完美的旅行了姨母的職責(zé)，對從天而降的外甥女噓寒問暖。

    此時此刻，簡只想摸著妹妹已經(jīng)稀疏了的頭發(fā)，輕輕的上一句“麗茲不哭，有我在呢。”

    當(dāng)賓利先生匆匆忙忙、十萬火急的跑下樓時，簡不禁感慨雖時光是把殺豬刀，可禁不住有的人就是天生麗質(zhì)比方眼前的賓利先生，眼看就五十歲的人了，也不過是從美少年轉(zhuǎn)型為美大叔而已。

    “哦，上帝你簡直跟我的大姨子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你們就像兩朵百合花那樣不分彼此”賓利先生的嚎叫在妻子的眼色中逐漸低了下去。

    相比之下，瑪麗妞兒不，瑪麗姨母的反應(yīng)就鎮(zhèn)定許多。她褪去了年輕時矯揉造作、自高自大的習(xí)氣，看來已經(jīng)真正領(lǐng)悟到了哲學(xué)的精髓，那張因為平平無奇而不怎么顯老的臉上，露出溫和慈愛的笑意“真是太好了，瑪格麗特，你真是上帝的恩賜。親愛的，你是怎么來到倫敦找到我們的”她甚至不再引經(jīng)據(jù)典、賣弄才學(xué)了。

    “信，瑪麗瑪麗姨母，媽媽的信，她一直珍藏著，被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狈Q呼自己人為“媽媽”什么的，實在是太坑爹了

    “如果凱蒂回來了，她該會多么高興啊”伊麗莎白慨嘆著，她恢復(fù)了活潑的模樣，“你凱瑟琳姨母在美國開工廠做投資，剝削窮苦百姓的血汗錢，只有圣誕節(jié)才肯勉勉強強的踏上榨不出油水的英格蘭的土地。還有達(dá)西先生可憐的達(dá)西先生在法國旅行，他這輩子都栽到你的好媽媽手上了，瑪格麗特?！?br/>
    簡“”她應(yīng)不應(yīng)該表示汗顏

    “我馬上給菲茨威廉發(fā)電報，通知他趕快回倫敦”賓利先生水汪汪的綠眼睛中噙著淚水，眼淚讓他的眼睛看上去像兩塊琉璃，就算時隔二十六年，還是一位唇紅齒白美大叔。

    “哦不，賓利先生”簡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阻止了美大叔賓利的異想天開，“您是準(zhǔn)備把媽媽的死訊明確的通知達(dá)西先生嗎”

    伊麗莎白表示支持“你的對，親愛的，他一直深愛著你的母親，原諒我直言不諱，瑪格麗特，我不確定他會不會期待見到這輩子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愛著的人，與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你一定要在倫敦住下，我們不能失去你，親愛的?！?br/>
    “我會的，伊麗莎白姨母。不過暫時只能住一個禮拜，我在曼徹斯特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那些麻煩事一了結(jié)，我就會迫不及待的飛過來啦。”

    “親愛的伊萊扎，我認(rèn)為瑪格麗特需要上床了，她旅行了二百多英里，必須好好睡上一覺?！爆旣愄嵝阎?。

    “哦，實在抱歉，親愛的，見到你太激動了，以至于我把主人的職責(zé)全部拋到了腦后竟然忽視了你的勞累，我實在太不體貼了”不由分的，伊麗莎白挽起外甥女的手臂，“看起來瑪麗已經(jīng)吩咐仆人收拾你的臥室了，來，我們上樓吧?！?br/>
    麗茲的步伐不像二十歲那么輕快矯健了。

    被半摟半抱的拽上樓時，簡默默的想。

    父母去世了，妹妹們變老了，美少年也受到了時光的摧殘只有她，只有她在旅行和漫游中依然如故。

    伊麗莎白親手給她梳理頭發(fā)，一邊抹眼淚一邊“這濃密的金色長發(fā)，跟簡當(dāng)年一模一樣”頭發(fā)梳理好了，睡袍換上了，她在這個與姐姐一模一樣的臉蛋上落下一個晚安吻，就像二十三年前她們每天晚上都會做的那樣。

    枕著松軟的羽毛枕，蓋著柔軟的鴨絨被，簡再次陷入了糾結(jié)的沉思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

    有沒有存在這樣一種可能，我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場極為逼真的夢

    事實上，我不過是一只蝴蝶，正在做一個自己是人的夢

    我的愛，戀，執(zhí)著與追求，都是夢。

    再一次醒來后，會不會發(fā)現(xiàn)我其實是只毛蟲，正在做一場“以為自己是一只做著人世夢的蝴蝶”的夢

    朦朦朧朧中，簡就在“真實”與“夢境”的深思中，沉入了牛奶巧克力似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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