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別有用心(一)
沈婠和蕭無冕都愣在那里,本能的脫口說道:“你來怎么也不通報一聲?”
惜塵瞧著她只是冷笑,道:“若是通報了,怎么能聽到皇后竟和鎮(zhèn)南侯密謀此事呢?”
沈婠有些心虛,眼眸閃爍了一下,低聲問了句:“密謀?本宮與鎮(zhèn)南侯敘舊罷了,談何密謀?”
惜塵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她和蕭無冕道:“朕確已查到他頭上了,他和那刺客有關(guān),心懷富國大計!朕都聽到了!婠婠,你如此維護他,難道也和他一樣,放不下你們所謂的復(fù)國嗎?”
沈婠心底劃過一片冷意,看著他的眼睛說:“事情尚未查清,你怎么能輕易下定論呢?縱然蕭無冕和那些人認(rèn)識,但并不代表他就是幕后主使?。∥曳讲乓舱屗厝杺€清楚你就闖了進來!至于什么復(fù)國,我只想說一句話;我是北國的皇后,他是北國的鎮(zhèn)南侯!”
惜塵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道:“你敢保證,他與刺殺事件毫無關(guān)聯(lián)?”
沈婠也盯著他的眼睛答道:“他絕對不會傷害我和昭兒!”
惜塵冷冷一笑,道:“不錯,殺你和昭兒是假,想要朕的命卻是真!”
“你!”沈婠又氣又怒,“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上既然已經(jīng)下旨招撫鎮(zhèn)南侯,今日就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br/>
“是么?招撫的意思,是皇后提出來的吧?朕不過做個順?biāo)饲椋墒菦]想到,皇后的做法卻是包藏私心!朕……不該如此輕易的答應(yīng)你!”他看著沈婠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失望,又看了看蕭無冕,道,“你……居心叵測,擬旨削去鎮(zhèn)南侯頭銜……”
“皇上不可!”沈婠急著阻止道。
惜塵輕輕瞥了她一眼,道:“后公布的干政?!?br/>
沈婠愣了愣,朝堂上的意見她一般不會說,可是即便說了,惜塵也是會采納的居多??墒乾F(xiàn)在,他竟然,用這個條例來限制自己?
蕭無冕卻是無所謂,淡淡一笑,對沈婠道:“皇上對我恐怕早就不滿意了,皇后也不必為難,沒了這個頭銜,我興許還能活的長久一些?!?br/>
沈婠瞪他一眼,對惜塵道:“你知道蕭無冕是個人才,尤其是在水師這方面,將來對西國用兵,少不了水師的部署!但是水師雖然強悍,登陸之后卻仍無用,所以,水師在陸上作戰(zhàn)至關(guān)重要!北人一到南地就被排擠,不如用南人,最好就是他們最信任的人!”
惜塵眼中隱隱冒出怒火:“你,就這么維護他?”
沈婠無懼的對上他微怒的眸,冷聲道:“臣妾是為了陛下!”
“朕不需要!”惜塵大聲喝道,“把鎮(zhèn)南侯帶回府去,無諭不得入宮!”
他最終還是讓步,沒有奪取蕭無冕的爵位,蕭無冕離開,剩下這兩人怒目而視。沈婠不知道惜塵為何生氣,惜塵卻在左右搖擺不定,沈婠是習(xí)慣了指點江山,還是真的想要染指自己的江山呢?
放緩了語氣,惜塵對她說道:“以后為避人嫌,還是不要私自會見外朝大臣,尤其是蕭無冕和……和惜朝。”
沈婠怔了怔,好端端的,怎么會提到惜朝呢?
想起方才他的態(tài)度,沈婠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從惜朝奮不顧身救了自己之后,似乎有什么東西改變了,那東西便在惜塵心底深處,蠢蠢欲動。
垂下眼眸,沈婠帶著淡淡的失落的說道:“是,皇上放心,以后臣妾絕對不會再干涉朝政?!?br/>
惜塵點點頭,道:“你知道了就好?!蓖A税肷?,他又說:“那群刺客的事,老十還在調(diào)查,若真與蕭無冕有關(guān),朕絕不會股息。但若與他無關(guān),朕也不會冤枉他?!?br/>
沈婠抬起看著他問:“皇上是不是從來不會完全的信任一個人?”惜塵不語,惜塵苦笑了一下,低聲說:“似乎,有些東西改變了?!?br/>
“婠婠,”惜塵喚了一聲,一手按在她肩膀上,“朕……”他想說,他信任她,但是,自己分明懷疑了她和蕭無冕的密謀,甚至還有那一日……當(dāng)惜朝挺身而出的時候,他是多么的害怕,害怕沈婠會因此而對惜朝舊情復(fù)燃?。?br/>
沈婠又無奈苦笑道:“算了,我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
惜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么,走了出去。
沈婠聽到房門關(guān)閉的聲音,緩緩回頭,什么也沒看到。她發(fā)了一會兒呆,兀自呢喃:“你到底在懷疑我什么呢?難道……”難道,會懷疑我與蕭無冕同謀要來害你么?若你真的這樣想,叫我情何以堪??!
又是一連好幾日,惜塵再未踏入宸宮一步,從朝堂隱隱傳來消息,似乎蕭無冕真的和那群謀反的刺客有關(guān),朝中已有大部分人彈劾鎮(zhèn)南侯,懇請皇上奪去鎮(zhèn)南侯這個頭銜了!
崔尚宮將消息告訴沈婠,擔(dān)憂的說道:“殿下,是否跟皇上說說?”
沈婠搖頭道:“不可,上次我說了幾句,就被皇上以‘后宮不得干政’的名義駁回,現(xiàn)在去說,只怕會適得其反?!?br/>
“那侯爺他……”
沈婠嘆道:“只能先緩一緩了,這時候誰勸誰倒霉!”
他既然讓自己不要管外朝的事,自己就不會過問,他們之間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出現(xiàn)了裂縫,若這個時候再因朝堂的事鬧出分歧,只怕裂縫會越來越大。
這一夜春兒去乾宮探過消息,回來秉道:“皇上今日翻了明妃的牌子,大約不會往咱們這兒來了。”
沈婠到不甚在意,只道:“那咱們就歇息了吧?!闭f是這樣說,到底心中意難平,看著昭兒睡熟之后,她也睡不著,便披著衣裳,自己獨自一人到庭院中看月色
月華如水,傾斜一地若水銀滿堂。
惜朝的傷勢也不知如何了,如今老十不在朝中,惜朝也不在,蕭無冕又被軟禁在家……想到這些,沈婠不自覺又皺起了眉頭。
蕭無冕的事必須趕快解決才行??!揉了揉眼睛,準(zhǔn)備再站一會兒就回房間去,卻聽到有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是值夜的小宮女,她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娘娘,不好了,石公公方才來說,萬歲爺吐血了!”
沈婠大驚:“你說什么!”
“萬歲……萬歲爺吐血了!”
沈婠渾身一顫,吐血?怎么會?她立馬沖進房間,叫醒春兒和香茗,穿好衣服,手忙腳亂也來不及召步攆,一群人匆匆忙忙的趕往乾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