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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的干媽和兒子影音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一出議事廳,鄔鈴幾乎是拉著岳知湖飛奔,她要趕在魯源肆第一個派去的人前面,到達配殿。有岳知湖在,她做到了,感覺到她很著急,岳知湖抓住她的手腕一路狂奔,耳邊生風,及到達了鄔鈴連氣都沒喘勻。

    魯源肆在后面緊跟著,能想象他很生氣,但是他說不出來什么,在這樣非正式場合,蘇佑冬的耳環(huán)大于天一樣的存在著。

    看著身邊面不改色的岳知湖,想著還在追趕的魯源肆的人,鄔鈴得意死了。

    但是……剛才那個婢女呢?漆黑的配殿院子里,空無一人。

    半晌……

    “你是要找剛才那個婢女嗎?”岳知湖見蘇佑冬到了配殿院里,卻一點兒不著急找她的耳環(huán)了,只向四處張望,不覺有些納悶。他的皮膚是非常健康的淺銅色,月色之下,目光熠熠生輝。

    鄔鈴回頭看著岳知湖,正對上他的目光:“是,要找到!”

    “你到配殿里去找你的耳環(huán),我去找她,如果你遇到危險,要喊我?!闭f不出危險會來自哪里,岳知湖都覺得自己有點婆媽。

    鄔鈴用力點頭。

    魯源肆上氣不接下氣地和幾個護衛(wèi)跑進來時,見到了在配殿里認真找耳環(huán)的鄔鈴。

    “岳家娘子,你可找到了?需不需要何某找些人來幫忙?”跟在魯源肆旁邊的刑部侍郎何耀庭道,這是個留著兩撇胡子的人,怎么看都像個官蠹。

    “還沒有,何大人,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编w鈴沒有抬頭,在桌子下面翻來翻去。

    “岳將軍在哪里?”魯源肆環(huán)顧了一下。

    “姐夫?不是在殿外找嗎?您進來時沒看到他?”鄔鈴沒抬頭,繼續(xù)找。

    魯源肆回身出了門。

    院子里很安靜,又似乎有著安靜不匹配的暗潮涌動。

    岳知湖拎著剛剛找到的婢女從黑暗之中走出來,站在月光之下。身后是第一個跑來送信兒的人,頭都不敢抬,這個笨蛋沒跑過岳知湖,超了近路去了這個婢女的房間,岳知湖正愁沒人帶路,得來全不費工夫。

    岳知湖現(xiàn)在抓了這個女子來,因為鄔鈴剛才告訴他,這個婢女給自己下了藥,等自己睡著了,借機偷了耳環(huán)。其實事實不是這樣的,鄔鈴趁著婢女給她上茶時,偷偷塞了一只耳環(huán)在這個婢女的香囊里,她要栽贓這個婢女,要給岳知湖一個理由拿賊拿贓。

    岳知湖現(xiàn)在手里正拿著這個香囊,香囊里有一只碧玉耳環(huán),和鄔鈴耳朵上的另一只,一模一樣。

    鄔鈴在笑,“人贓并獲”,計劃順利!

    “丞相大人,樞密使大人,林楚冤枉,林楚沒有拿岳家娘子的耳環(huán)。”叫林楚的婢女顯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已嚇得沒有了顏色,對于小小的侍婢來說,這樣的行為足可以被充為奴,打發(fā)到囚室去給犯人端飯倒屎,那些犯人兇神惡煞的樣子算是好的,就怕衣不裹體,一身爛肉都不奇怪,那是一個女孩子無法承受的腌臜羞辱。

    “將她關入刑室,明日再審,好大的膽子,竟然偷到樞密使大人身上了,而且竟然是在刑部這樣國之量法的森嚴的地界兒,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焙我サ?。

    就有兩個刑部的長吏來拉林楚。林楚一直在喊冤枉,又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香囊,大概是在仔細想著這是怎么回事……表情又驚慌又不解。

    還好,岳知湖沒有放手。

    魯源肆眼中精光一現(xiàn)。

    何耀庭忙走過來向岳知湖賠不是:“岳大人息怒,息怒,下官一定嚴辦,這還得了?!”

    岳知湖揮了揮手,止住他絮絮叨叨的賠禮道歉。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岳知湖是什么意思,只有鄔鈴知道,鄔鈴很開心,因為她似乎做成了一件事。

    是的,她做成了。

    岳知湖伸手拉起林楚的左臂,紗袖輕落直到肩膀,一只碧眼金雕紋身正正刺在林楚雪白的肩膀之上,靛青的顏色,稱著雪白的皮膚,再說神馬都沒用了!這是金人的標致!金人的圖騰!碧眼金雕!就像大漠蒼狼,關北雄鷹一樣清晰而震撼。

    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

    鄔鈴一直盯著魯源肆,他臉上的表情,叫不可置信。

    “何大人……”岳知湖的臉一如冰霜。

    何耀庭嘭地跪了下來:“岳大人明察,此人……此人……”他說不出來林楚不是刑部的婢女,因為到現(xiàn)在為止林楚的刑部腰牌還掛著,隨風蕩了蕩。

    “我大宋與金國勢不兩立,何大人是否可以解釋一下,這個女子為何能經過層層篩選進入刑部伺候?”岳知湖的話仿佛鋼錐一般,聽得何耀庭哆嗦起來。

    “下官……下官實在不知?!焙我ツê沟馈?br/>
    “那丞相大人知不知道呢?”岳知湖轉向魯源肆,刑部一直就像魯源肆手里的一柄□□,幾乎是威脅著每一個朝堂之人,讓魯源肆囂張跋扈,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現(xiàn)在這桿槍的槍頭,鈍了。

    “岳大人認為老夫該不該知道呢?”魯源肆笑道。

    鄔鈴心中一緊,魯源肆這個老奸巨猾的家伙,說這話是要翻臉嗎?一心只想著兩國交戰(zhàn)之際,刑部查出金國奸細這件事,何耀庭和魯源肆都難辭其咎!鄔鈴卻忘了,這是在刑部!魯源肆的地盤,若是他真的翻了臉,自己和岳知湖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現(xiàn)在,配殿的院子里迅速站滿了刑部的長吏,火光之下,魯源肆的目光已經發(fā)生了變化……

    危險就這樣一觸即發(fā)地來了,鄔鈴深深感到自己又冒失了!似乎從她來到岳家就一直在冒冒失失,她有些后悔將岳知湖引回來,讓他發(fā)現(xiàn)林楚的秘密,當然這個秘密是蒙真告訴她的。

    蒙真曾在夜里,看到喬裝而來的林楚偷偷給關在刑部大牢的金國俘虜送東西,之后那個俘虜就自決身亡了。而一個金國的奸細竟然能這么堂而皇之地進入刑部大牢,可知刑部中自有不干不凈,通敵之人。

    “岳知湖殺了你,你不恨他嗎?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鄔鈴問蒙真。

    蒙真搖頭:“殺我的不是岳將軍,是仇恨,是國仇家恨。蒙真投了岳家軍,雖是在二將軍麾下,但是蒙真見過岳將軍在戰(zhàn)場上的風采,那樣神采奕奕,若天神一般,蒙真只有欽佩,沒有恨?!?br/>
    有風自南邊來,正是春夏之交,南風溫潤,吹在臉上卻不那么和煦??諝饫淠w鈴在相持的局面之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威壓的氣場,如此讓人煩悶。

    月色之下,岳知湖面色無晴無雨:“丞相大人,這是做什么?”

    魯源肆微微一笑,眼中一縷寒光在夜色之下格外明顯,看得鄔鈴一陣顫栗。

    “發(fā)現(xiàn)了金國的奸細,這可是大事,自然是派人來查?!濒斣此了坪醪⒉痪o張。

    岳知湖點頭:“在下倒是覺得,將此事交給大理寺更合適?!?br/>
    魯源肆轉了轉眼睛:“本相要是覺得……不妥呢?!”

    一邊兒的何耀庭站了起來,身邊一眾人等向這邊靠近。

    鄔鈴緊張得要死了!忙靠近了岳知湖,若是沖出去,自己至少不能成為他的負擔或者人質,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緊他,盡自己所能地跟緊他。

    岳知湖笑了,一字一句道:“刑部在此事上難辭其咎,交由大理寺乃是正理,丞相大人想來比知湖更知法度,為何覺得不妥?”

    魯源肆盯著岳知湖,足有半分鐘的時間。這半分鐘里,鄔鈴聽到院子外面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這樣聽來,竟是有更多的人在聚集,魯源肆難道要在這里動手除掉岳知湖?

    “岳將軍武將出身,手握大宋兵權十數(shù)年,難道不知道妥與不妥,其實很多時候不在一個理字,而在一個時勢,在一個強字,岳將軍,是也不是呢?”魯源肆捋了一下整齊的胡子,意味深長地道。

    鄔鈴看到岳知湖的眉心跳了一下。

    “丞相大人就用這幾個人,來跟知湖說‘不妥’二字嗎?”岳知湖的聲音在鄔鈴聽來有點勉強。

    同樣聽出了岳知湖的勉強,魯源肆笑了,這笑聲堪稱狂妄:“樞密使啊樞密使,兩軍陣前,敵兵無數(shù)都困不住你岳知湖,老朽有什么本事能困住您?困得住你的,永永遠遠就是那么一件事兒,那就是你對大宋的忠誠,如果說還有一件事兒,那就是,過世的岳夫人了,老夫猜得沒錯的話,將軍身邊這位娘子,便是蘇家二小姐吧,將軍可是要照顧好小姨,不然夫人泉下有知……”魯源肆的臉有些尖,看起來真的有點像只狐貍,現(xiàn)在笑起來更像。

    身邊忽然多出很多拿著弓箭的人,而剪頭無一例外地紛紛指向鄔鈴。

    這是怎么說的?鄔鈴想,怎么忽然之間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這句成語的主角了?頗有點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意思??!不能判定作為鄔鈴的自己會不會真的死,但是這么多箭,無論哪一只岳知湖沒擋住,插在自己身上,蘇佑冬可就真都夠嗆了。

    僵持——大約有十幾秒的時間,緊張而無聲。

    “姐夫,如果一會兒動起手來,你不要管我了,你要是能迅速抓住魯源肆當人質,也許落在我身上的箭還不會很多,興許就死不了。”鄔鈴想了半天,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