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氓的哄笑聲中,杜薇氣的小臉漲紅,指著陳濤大罵道,
“我他媽是你奶奶?。〗心棠?。”
宏哥大笑道,“你是他奶奶我不成他爺爺了,那耗子不就成我兒子了嗎?”
“哈哈哈哈,耗子快叫爹!”
“傻子,叫爺爺!”
“大點聲,叫聲爺爺給你一百塊錢!”
老陳頭忍無可忍,“嗨,你們幾個孩子嘴巴干凈點!”
眾混混的笑聲止住,宏哥斜著眼睛看著老陳頭,“讓你修車你就修車的了,我們逗著玩,有你屁事?。科H!”
老陳頭把扳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摔,“不修了!”
“我草你媽,你跟誰鬧呢!”
“老逼東西,欠揍吧你!”
“嘿,給臉不要是吧?”
眾混混呼啦一下全都圍了過來,陳濤嚇得直往老陳頭身后躲。
老陳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怒火稍抑,眼前這幫混混有錢有勢自己一個修自行車的肯定惹不起,為了兒子還是忍了吧!
老陳頭陪了個笑臉,“小哥幾個對不住了,這車我修不了,你們走吧?!?br/>
“半城鎮(zhèn)一個破修車的都這么牛逼么?”見老陳頭服軟,耗子來勁了,梗著脖子指著陳濤說,“那小子你過來!”
陳濤縮著脖子。
“有啥話沖我說。”
“讓你兒子跟我們一人叫聲爺爺,不然以后你也別想干。知道我們宏少的三叔是誰不?說出來嚇?biāo)滥?!?br/>
宏少爺看了眼杜薇,朝著陳濤大罵,“叫啊,艸,快點叫!”
陳濤嚇得嘴唇顫抖,直往老陳身后靠。
“你他媽叫不叫?”
老陳頭鐵青著臉,“你們別欺人太甚!”
“我就欺負(fù)你了怎么的?”耗子上前把車攤給掀了,嘩的一聲,修車的小零件,改錐螺絲灑了一地。
他指著陳濤鼻子說,“你他媽叫不叫?”
“我,我……”陳濤話還沒說完,老陳頭猛地向后一推,大叫道,“快跑!”
然后抄起一塊磚頭向耗子砸去。
“哎呦,老逼東西!”
“我草你媽!”
“干他!”
圍觀的人群指指點點,他們有的是半城鎮(zhèn)的本地人,有的是來趕集的,還有來做小買賣的。有虎子在場,他們也不敢上來幫忙。
陳濤都懵了,只見老爹和黃毛扭打在一起,黃毛抓住老爹的衣領(lǐng),一個混混從背后踹了他一腳,老爹倒下了。小混混圍著他拳打腳踢,老爹抱著頭在地上打滾,鮮血從稀疏的白發(fā)間淌出來,嘴唇上掛著吐沫。
“兒,兒子,快跑……”
陳濤心臟猛地一縮,世界像是被按了靜音,只聽見劇烈的心跳聲,像擂鼓似的響起來,心里像有一團暴怒的火焰在燃燒,一個異常興奮的聲音在他耳畔環(huán)繞。
“對了,就是這樣,怒一點!再怒一點!再加把勁!”
老陳頭被打的蜷縮在地上,宏哥掏出一沓人民幣狠狠的一摔,“醫(yī)藥費!艸,老逼頭子!破修車的也敢跟我鬧?!?br/>
陳濤收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雙眸陡然瞪大,仰天大叫。與此同時心中的那個聲音也發(fā)出了癲狂般的震顫,
“啊!!回來了!我終于回來了!八年了,我等了八年了,哈哈哈哈?!?br/>
隨著這聲大叫,陳濤的氣質(zhì)發(fā)生了極大的變化,他走到黃毛的身邊,一把薅住了他的耳朵,淡淡的說,“叫爺爺?!?br/>
聲音像冰一樣寒冷。
黃毛吃痛薅住了陳濤的頭發(fā),大喊,“我草你媽,松手,快松手!”
似乎疼痛能給陳濤帶來快樂,他咧嘴嘿笑,薅著耳朵的雙指猛地向上一提,黃毛疼的差點跳起來。
“啊……”
“叫爺爺!”
“我,我草你媽呀!”
“叫聲爺爺有這么難嗎?”陳濤瞇著眼睛,大拇指的指甲對準(zhǔn)黃毛的耳根處重重的剜了下去,黃毛耳朵和腦袋的連接處被剋出一個小口,鮮血一滴一滴的從傷口處落下。
陳濤猛地向上一撕,豁口頓時擴大數(shù)倍,半片耳朵竟然被生生撕了下來,一絲細(xì)肉在腦袋而耳朵中間藕斷絲連,鮮血淋漓,看起來十分恐怖。黃毛疼的叫聲都顫了。
圍觀人群哪見過這場面?頓時后退了好幾步,一個女人吃驚的大喊,“哎呦,我的媽呀!”
“叫爺爺?!标悵廊坏恼f。
“爺爺,爺爺,爺爺,我錯了,你快松手??!爺爺?。 焙淖涌拗f。
“這才是我的乖孫子??!”陳濤笑著松開手,目光轉(zhuǎn)向“宏哥”。
這個過程說起來復(fù)雜,其實只有一分鐘的時間,混混們這時才從震驚中恢復(fù)過來。這群混混最大的不過十八歲,才剛剛高中畢業(yè),平時打架也是仗著人多欺負(fù)人少,哪見過這種場面,一個個面如土色,竟沒人敢上前。
宏哥對上陳濤的眼神,心頭一顫,這個瘦弱的少年眼神中竟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是這么看著自己。卻令他感到強烈的恐懼。因平靜而恐懼!似乎自己在對方眼中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隨時能被碾死的螞蟻!
“原來是道上的朋友??!我三叔范小凱,在德龍市也是有一號的……”宏哥干笑著說。
“叫爺爺!”陳濤上前一步。
爺爺是肯定不能叫的,當(dāng)這么多小弟還有虎子的面叫爺爺,他宏哥的臉往哪放?
他后退兩步,狠聲道,“叫你一聲哥,給個面子!把我惹急了,對誰都不好!”
說著從褲兜里掏出一把刀子來,刀刃雪白,刀尖鋒利。
圍觀人群一看動了家伙,又后撤了好幾步。
陳濤卻笑了。
“呦,這玩應(yīng)你會使嗎?來,我教你?!彼鲋弊樱钢斫Y(jié)下方的一塊,“這叫氣管,一刀下去,有出氣沒進氣,你試試?”
宏哥眼中流露出極深的懼意。刀尖隨著雙手顫抖亂晃著,
陳濤撇嘴,“怎么?瞧不上這手?那來這個?!彼岩陆罅瞄_,露出少年有些干瘦的胸膛,
“這是心臟,別晃,對準(zhǔn)這來一刀!刀尖從肋骨間刺進去,血就噴出來了。勁兒得揉著使,要不捅到肋骨上不好辦。聽明白了?來?走一個給我瞧瞧?”
這些話的時候,宏哥手里的刀子幾次掉落,全被陳濤撿起來重新放到他手上。
明明只是個不起眼的傻子,可這時卻有一股閔不畏死,視死如歸般的豪杰氣勢。宏哥腿肚子哆嗦著,幾次想咬著牙捅下去,被這股氣勢所所攝,竟不敢下手。
“嘖嘖,給你機會你不要,可不怪我了?!标悵f著,一手拿過刀子,另一手抓住宏少爺顫抖的左手,向上一翻,攥住食指,刀尖從指甲蓋和指肉尖刺了進去!
就聽“嗷”的一聲,宏哥叫的都破音了,尖利的像女人發(fā)出來喊叫!
只見指甲蓋背劈開,刀刃在指肉中割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叫爺爺!”陳濤猛地狠聲道!
一個小混混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爺爺!”
“爺爺!”
“爺爺,我們錯了,爺爺!爺爺!”
“爺爺,嗚嗚嗚,爺爺,嗚嗚,別打我?!毙√枚呸眹樀枚训降厣希瑥娏业目謶肿屗罂奁饋?,盡管陳濤自始至終都沒看過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