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值的警報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幾個人驚慌失措地驚嚇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盛喬大吼:“你們的火把呢?快!火把!”
沈雋意和紀嘉佑匆忙應了兩聲, 就去掏火把。
盛喬又急又怕, 小聲顫抖著喊:“霍希?霍希你在哪?”
手腕被人握住, 將她往自己身邊扯了扯, 他低聲說:“我在這,別怕。”
我不怕??!我是個變異種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擔心的是你啊!
她順著他身形輪廓往前走了兩步, 伸出雙手將他擋在身后。然后她就聽見,撲通兩聲水響, 以及沈雋意和紀嘉佑同時的驚呼:
“臥槽我火把呢?”
“我手滑了,火把掉水里了!”
盛喬:“???”
身邊亮起一束光,是霍希帶的微型手電筒,他往后一掃,照著噴泉的水臺, “先站到這上面去?!?br/>
這噴泉的水臺大概一米多高, 幾個人趕緊往上爬,晃蕩的水面飄著兩束火把,盛喬蹲在水臺上撈起來,點火的地方已經(jīng)被水濕透, 不能再點燃了。
盛喬:“你倆行?。炕鸢淹瑫r掉水里?怎么沒把自己掉進去呢?”
唯一的光源就是霍希手上那只不夠強力的手電筒。
光束照出去, 也只有兩三米的距離。而就在這兩三米里, 幾個人看到地上正蠕動爬行的……異形?
他們穿著白色的道具服, 整個人裝在里面,連頭都包住,像一只蠶蛹,只呼吸和眼睛的位置露出兩個黑乎乎的洞。他們賣力扭曲著,像骨頭被人拆了一樣,只留下軟綿綿的皮肉,一寸一寸地朝他們爬過來。
盛喬頭皮發(fā)麻。
代表生命值的電子儀表不僅滴滴滴的響,還開始閃爍紅光,更讓人心頭一緊。
現(xiàn)在的他們就猶如待宰的羔羊,根本毫無辦法。
霍希皺了皺眉,沉思著說:“100點生命值,應該夠從這里沖到外圍吧?”
以損耗一部分生命值為代價離開這里,好像是唯一可行的路了。這些“異形”只能在地上爬,只要跑出這個范圍,他們是追不上來的。
沈雋意立刻說:“可以!那我們分頭跑嗎?”
盛喬突然說:“等一下!”
幾個人都轉頭看她。
“為什么要浪費生命值?只要我們一直站在這上面,他們爬不上來的?!?br/>
紀嘉佑問:“就在這一直耗著?”
盛喬:“我們耗得起,節(jié)目組耗不起。他們需要節(jié)目剪輯素材啊,一直把我們困在這,到時候節(jié)目播什么?播我們站在噴泉上賞異形嗎?”
導演組:“???”
這批異形的設定就是無骨,只能在地上爬,導演組若是遵守游戲規(guī)則,還真就不能讓群演爬上去。
節(jié)目的兩大流量都在這,要真這么耗下去,后期沒有鏡頭,節(jié)目還演啥?
她怎么就這么會鉆漏洞呢?
導演組確實是打的讓他們在此損耗一部分生命值的主意,現(xiàn)在被她這么一攪和,生命值扣除不了,后期劇情還怎么觸發(fā)?
作為一個異變的奸細,能不能有點奸細的覺悟?讓同伴的生命值下降得越快才越好啊,她怎么還反著來呢?
導演組問:“怎么辦?”
總導演:“催化異變進度?!?br/>
然后盛喬就聽見耳麥里系統(tǒng)的提醒:“玩家異變進度百分之三十,開啟隱藏任務。干掉人類,即可停止異變?!?br/>
盛喬:我不知道我不識字我聽不見。
臺上臺下就這么耗著。
沈雋意像是站得腿酸,蹲下來換了個姿勢,結果沒站穩(wěn),身子猛地前傾栽過去,水臺本來就窄小,幾個人站得也很局促,紀嘉佑被他一撞身子一晃直接從臺上掉下去了。
盛喬下意識去拉紀嘉佑,去勢太猛,紀嘉佑拽住她袖口,將她也扯了下去?;粝W匀皇且ダ痰?,結果就是四個人一瞬間全部掉下了水臺。
盛喬只來得及大吼一聲“沈雋意”,手腕被人拽住,踉踉蹌蹌朝前狂奔。
鎂光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照亮前面的路。
生命值開始嗶嗶嗶地下降,等他們徹底跑出異形的包圍圈,一看,盛喬的生命值下降到69點,霍希的生命值下降到54點。
因為他在前面開路,異形的攻擊大多都用在了他身上。
逃跑時幾個人跑了不同的方向,現(xiàn)在也跑散了,盛喬想揍沈雋意出氣都找不到人。
耳麥里又響起系統(tǒng)冰冷無情的聲音:“玩家生命值下降,抵抗力減弱,異變進度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前若未停止異變,將永遠淪為喪尸?!?br/>
盛喬:我不知道我不識字我聽不見。
霍希突然說:“沈雋意有點問題。”
盛喬:“嗯?”
“他好像是故意把我們撞下去的?!?br/>
盛喬心說,不可能啊,我才是奸細啊,他故意撞人對自己有什么好處?
來不及深想,節(jié)目組又在身后搞出了動靜。距離高樓已經(jīng)不遠了,霍希說:“先去那里再說?!?br/>
她點點頭,緊跟著他的步伐。
剛走過街角,就看見對面迎面跑來一個人,居然是曾銘。看見他們他顯得很高興,一邊招手一邊喊:“終于遇到同伴了!”
盛喬見他只有一個人,問:“方芷呢?”
曾銘懊惱得不行:“我們進來的時候被喪尸圍堵,她生命值下降到0,被帶走了?!?br/>
盛喬看他的生命值,顯示為77點。
曾銘說:“我們結盟吧?我的任務是拯救地球,你們呢?”
盛喬覺得哪里不對,“她直接死亡,你生命值還有這么多?你怎么做到的?你是不是拿她擋喪尸啦?”
曾銘一臉傷心:“小喬,你居然這么想我?我是那種人嗎?”
盛喬:“你上上期就在背后偷襲我,要不是有防彈衣我就死了。”
曾銘:“???”
上上期的事情你記到現(xiàn)在?女人都這么記仇的嗎?
他又看霍希:“霍希,我們結盟吧?你和小喬的生命值都不多了,加上我勝算大一點啊。我真不是奸細!”
霍希笑笑:“我第一次來,不會玩,你還是問她吧。”
三個人正說話,街邊的樓道里又有喪尸追出來,也來不及思考了,盛喬趕緊說:“直接往高樓跑!”
那棟樓就在這條街的盡頭,三個人拔腿狂奔,身后喪尸漸漸匯聚到一起,緊追不舍,然后三個人就聽到后面有個憤怒的聲音:“曾銘你給我站住!我要咬死你!”
居然是方芷。
盛喬邊跑還回頭看了一眼,她已經(jīng)換上喪尸的道具服,頭發(fā)搞得亂七八糟的,臉上也化了特效妝,顯然生命值降為0之后她已經(jīng)淪為了喪尸。
系統(tǒng)提醒方芷:“喪尸不準說話!”
方芷:“?。。 ?br/>
曾銘一看到方芷那裝扮,一路狂笑,速度卻并不慢,霍希要等盛喬,兩個人很快就被曾銘甩在身后,等跑到那棟高樓樓下的入口時,曾銘已經(jīng)進去了。
盛喬急慌慌去推門,才發(fā)現(xiàn)門被反鎖了。
曾銘一臉抱歉地站在里面朝他們笑。
盛喬捶門,大吼:“你做什么?!你快把門打開!”
曾銘朝她聳了下肩,轉身就往里走。
身后的喪尸已經(jīng)越追越近,盛喬簡直要急哭了,還在瘋狂捶門,霍希已經(jīng)冷靜地觀察完四周的環(huán)境,牽著她往左邊的小巷子跑去。
巷子盡頭是一扇上鎖的鐵門。
兩人跑到鐵門跟前,霍希低頭問她:“能爬上去嗎?”
盛喬搖搖頭,又點點頭,像快哭出來:“霍希你快爬,你別管我!”她轉身視死如歸地張開雙手,“我攔住他們,你快走!”
霍希低頭看了眼那鐵鎖,愣了一下,伸手去扯了扯。
年久失修的鐵鎖一扯就掉在地上了。
這是導演組專門設置的一個逃生通道,兩個人運氣是真的好,剛好選到了生門這一條路。要是剛剛往右,那就只能是死路一條。
霍希推開鐵門,把還張開手臂打算以身御敵的盛喬拎了過去。
已經(jīng)做好為愛犧牲準備的盛喬:“……”
鐵門后的路邊還躺著一把自行車鎖。
等攝像老師過來,兩個人用自行車鎖把鐵門鎖上,對面沖過來的喪尸還在拼命搖門,方芷站在前面,因為規(guī)則不能說話,一臉生動地朝盛喬擠眉弄眼。
盛喬快被她的特效妝笑死了:“你是不是被曾銘害死的???”
方芷一臉憤怒地重重點頭。
盛喬覺得事情可能沒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她想到什么,摸出剛才在噴泉里撿到的那枚許愿幣。
現(xiàn)在光線亮了,可以清晰地看見那幣面的雕刻。反面雕的是一群人姿勢古怪趴在地上,就像他們遇到的那些喪尸異形。
她數(shù)了數(shù),趴在地上的有七個人。
翻到正面,只刻了一個人,他一副逃亡的姿勢,孤零零站在中央。
電光石火之間,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節(jié)目組說,八個人中,有一個人的身份和其他七個人不同。大家都默認為,那一個人就是奸細。
所以當自己收到異變通知時,她就下意識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奸細。
但如果,異變的其實是七個人呢?
噴泉臺上沈雋意和紀嘉佑故意將火把丟進水里,沈雋意故意的腿酸,紀嘉佑毫不猶豫將她扯了下去,曾銘反鎖上門明顯想害死他們。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奸細,干掉人類,才可以停止異變。
但人類只有一個。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