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凌手執(zhí)小巧短刀,修長身影立于十多人中,看著行為怪異的魯春秋,他云里霧里一頭霧水。但武凌的那雙丹鳳眸子以及越發(fā)明顯的面部輪廓,對于曾是西涼百萬鐵騎中眾多執(zhí)掌鐵棒執(zhí)行軍法的魯春秋來說,卻是那樣的熟悉,熟悉之中還帶著一股陌生,只因為那張面皮太過年輕。
武家的先祖曾跟隨莊武帝南征北戰(zhàn),被冠以戰(zhàn)神之名,后代得享世襲罔替,都官居一品大將軍,世代鎮(zhèn)守西北。
到了武凌父親,不知道宮中哪位貴人嚼舌根,西涼將軍府一夜之間鮮血橫流,只剩下殘垣斷壁,將軍治下百萬雄師重新編制,分歸于南北兩大軍營。
雖說士兵以服從為天職,但也有些鐵血男兒不愿意在歸順其他將軍,故而選擇流落四方,有的成為商人,有的回歸田園,總之形形色色,也有人選擇仗劍走天涯行俠仗義,也有人選擇加入其他勢力伺機而動,等待時機。
手執(zhí)軍中鐵杖,擔任實行軍罰的魯春秋就是百萬雄師里的其中一枚,也算得上是已故大將軍的左膀右臂之一。
大將軍曾為他擋過一箭。
他莫此難忘,謹記于心。
今時今日,再看將軍臉。
雖然那張臉多少有些陌生,但他知道,那個人,他還沒有死。
手中燒火棍就是軍棍,他一直都帶在身邊,從未離過身,就算是晚上睡覺,都一直不曾放手。
就算是進入了以視死如歸為訓(xùn)練手段的步步殺機堂,他也沒有忘卻自己乃是西涼舊人。
魯春秋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殿下,戰(zhàn)直些,好讓屬下瞧得分明點?!?br/>
殿下一詞,在等級分明嚴謹?shù)拇笄f王朝里,唯有皇家直系血脈的人才有資格稱呼,像皇子便可稱呼殿下,公主也可稱呼殿下,以及和當朝皇帝同輩的兄弟姐妹都可稱呼殿下,除此之外,任何人膽敢亂呼殿下,便是大逆不道,無論你身居何等要職,就亂官居一品的當朝宰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都不可被稱呼為殿下,至多只能成為大人。
武凌內(nèi)心涌動。
在爺爺武通力所收藏的書籍里,也有過他父親的手筆書信,上面曾有過記載,當年他們西進開荒,遇到過高鼻子綠眼睛的部落人群,故而報上帝都,但得到的回答卻是荒謬之言,天下人人皆是黑眼睛黃皮膚的,哪有這種高鼻子綠眼睛的人種存在。
官居一品武將大將軍的父親還被說是妖言惑眾,以此為由,父親被要求不得在西進半步,如若不然,便以叛國論處。
在父親的書信中還提到,為此,屬下們都十分的不滿,紛紛叫父親反了去,反正縱觀歷史朝代變更,無不都是如同大江東去一般。
父親壓下眾人言。
但卻有些個膽子大的,已經(jīng)私底下開始秘密謀劃,想要背著父親做一次揭竿而起的舉措,不曾想,這個謀劃尚未付出行動,便已夭折。
想必這一聲殿下,就是這么來的。
這一聲大逆不道的稱呼,對于魯春秋來說,卻是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這一聲殿下,仿佛已經(jīng)憋了很多年。
一聲殿下過后,他卻沒有再瞧武凌一眼。
手中燒火棍忽然劃開了一個圓圈,向身邊掃了去。
魯春秋氣機一動,武凌借助神刀之能,一眼便瞧出了這人的武功修為。魯春秋當年畢竟是軍旅之人,出入疆場,早已練就一身鋼筋鐵骨,也就是江湖武夫定義的金剛境界,但體內(nèi)氣機流轉(zhuǎn)的卻是二品境界。
本想上前阻止魯春秋做出魯莽舉動,甚至不惜想要取了魯春秋腦袋以做自保的步步殺機堂殺手們也是眼疾手快,一看見魯春秋的肩膀微微聳動,便立即紛紛抽出兵器,想要架在武凌身前,保護武凌,哪里料到,魯春秋竟是忽然變了方向,手中燒火棍忽然向他們橫掃而來。
也虧的那一聲殿下讓他們起了提防,否則的話,一個措不及防,便是被掃斷了大腿。
這一聲殿下,在官場上頗受重視,但是,在江湖上呢?還真別說,就連爸爸都可以隨便稱呼了,殿下還不是早已爛大街,只要不被有心人聽到了,一切照舊,太陽還不是每天升起。
主要是魯春秋喊得也太情真意切了些。
各個氣機流轉(zhuǎn),修為便暴露在了武凌的身前。
兩個脫品境,肉身卻尚未步入金剛境,其余皆是一品境,至多一品巔峰。
武凌想著難道步入脫品不需要肉身支撐也能完成化氣為元完成破境了?他卻不知道,正如白頭少年所說的那樣,步步殺機堂里,偽境遍地走。
就連天下第一大幫君子會都只是步步殺機堂的附庸,花錢買藥材,讓人反常破境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種大手筆,武凌自然想象不到。
沒有看到花來龍在死去幾個二品境高手的時候,都十分肉疼?
天下武夫萬萬千,每個人都想要成就陸地神仙,接受世人敬仰,萬人相傳,但古往今來,除了古秦先皇意外在海外得到一枚仙丹實現(xiàn)陸地飛升以外,又有哪一個真的實現(xiàn)陸地神仙境?
武夫宗師四大境界,說說也就幾個字,但要實現(xiàn)起來,卻異常的艱難。
或許這五百年乃至千年來,中土大陸上有那么幾個不出世的千年烏龜已經(jīng)無比接近仙之一境,隨時可突破,成就陸地飛升之壯舉,但那需要莫大的機緣啊。
紅衣寡婦瞥眼瞧見了武凌這邊的舉動,一口老血差點吐了出來,步步殺機堂的死士,自己帶出來的人竟然窩里反。
一口氣差點順不過來。
“好小子,果真有魅力,待老娘先收拾了這個無能,在好好讓你嘗試老娘的十八般床上技。”
韓千庭畢竟貨真價實玄指境,眼力自然十分的敏銳,在紅衣寡婦開小差的當口,便是一個見縫插針,一招飛鳥投林,如意劍瞬間洞穿紅衣寡婦的飽滿胸膛,鮮血如泉般從她的身體前后涌出。
紅衣寡婦口吐鮮血,氣機開始四散,她不可思議的看著韓千庭,似乎是沒有料到,這真真實實的玄指境真的恐怖如斯。
韓千庭卻是不管紅衣寡婦的震驚樣子,繼續(xù)超控飛劍往武凌的方向走去。
一戰(zhàn)下來,他的衣裳依舊飄飄如仙。
玄指,可控百鋒,所過之處,落下的竹葉懸浮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