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前,虛界拍賣大殿當中。
“月下佳人舞,紅袖夜添香,這把紅袖劍已經(jīng)超越了利器的級別,將要生出了靈性,被妹妹你拍去,可謂是寶劍配佳人?!贝┲t色宮裝的慵懶女子笑盈盈的將手中的一柄短劍遞給了她身前的一位白衣人。
那人白衣紅唇,眉清目秀,顯然是一位女子,難怪圣堂主持拍賣會的人要叫她妹妹。
白衣少女一挑眉,接過紅袖劍,隨手一動,就扯斷了紅袖劍上華美的劍穗,淡淡的道:“你錯了,是寶劍配英雄?!?br/>
英氣勃勃!大殿中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約而同的生出了這四個字。
宮裝女子不以為意,又笑了一聲,一招手,就有圣堂中人端來著一個玉盤緩緩走了上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玉盤上是一個小小的錦盒,上面畫滿了莫名的花紋,大殿中的所有人似乎都知道這盒中的東西是什么,是以它一被端上來,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時之間,整個大殿,針落可聞。
宮裝女子環(huán)視一周,臉上又露出了那極為勾人的懶懶的笑容,玉手輕輕地撫在了那錦盒上,將錦盒微微抬起了一點,霎時間,一股濃郁的藥香就傳遍整個大殿,隨即便將錦盒蓋上,道:“好了,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賣品了,從少林洞天中傳出的大還丹,算得上是此界最頂尖的靈藥了,起拍價十萬,各位請吧?!?br/>
她說的自然是十萬圣堂幣,一圣堂幣大約是三百華夏幣,這么一粒丹藥,就是三千萬的天價。然而這天價卻不被大殿中的眾人看在眼中,宮裝女子的話音剛落,人們就開始了瘋狂的競價。
“十一萬?!?br/>
“十五萬?!?br/>
“二十萬?!?br/>
短短三次競拍,大還丹的價格就翻了一番,剛才剛剛拍得了紅袖劍的白衣少女眉頭皺起,忽地輕咳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道:“給位武林上的前輩,剛才我得了紅袖劍,本不該再說上這一番話,可家祖練功受傷,急需這大還丹醫(yī)治,是以便厚顏再請求諸位一次,希望諸位能將這大還丹讓給我慕容家。”
“慕容家的丫頭片子,你也知道厚顏二字么?剛才紅袖劍我們讓了,這大還丹難道還想讓我們讓一讓?哼哼,現(xiàn)在可不是南慕容北喬峰的年代了,你慕容家未免太過霸道了?!蹦饺莸脑捯魟偮?,就有一個人喝出了聲。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大褂,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他叫王天霸,是唐城王氏武館的館長,他的桌子上則放著一柄金光燦燦的金刀,此刻卻已經(jīng)捉在了手中。
“辱及慕容家,該死?!蹦饺萆砗蠛龅母Z出了一人,伸掌就拍向了王天霸。
王天霸本來手上就抓著刀柄,可慕容家的那人速度實在太快,他還來不及舉刀,就被那人拍中了胸口,噗的噴出了一口鮮血,身子橫飛出去,眼睛一瞪就暈了過去。
“江湖上是不能亂說話的。”慕容輕哼一聲,看都不看王天霸一眼。王氏武館的人都變了臉色,急忙過去抱起了王天霸,灰溜溜的向大殿外跑去。
圣堂的宮裝女子臉上一直掛著懶懶的笑容,對剛才的事似乎是漠不關心,又或者是習以為常,等王氏武館的人走了個干凈,她才懶懶的說了一聲:“還有人加價么?”
大殿中本來還有人想要加價,可心中衡量了一下,覺得自己實在是經(jīng)不住慕容家家將的一掌,便又生生將口中的話咽了進去。這個江湖,各大門派隱世不出,有傳承的世家?guī)缀蹙统闪俗铐敿獾膭萘Α?br/>
姑蘇慕容,便屬其一。
慕容又環(huán)視了一周,見沒人競價,嘴角微微勾起,櫻桃小口中吐出了幾個字:“我出二十一萬?!?br/>
“孫理事,咱們要不要出價?”孫昆山旁邊的那個中年男子輕輕問了一聲。
“不用?!睂O昆山笑著搖了搖頭,“我們的目標又不是大還丹,看熱鬧就成了?!?br/>
孫昆山說看熱鬧,熱鬧就真的發(fā)生了,正當那宮裝女子要宣布大還丹歸屬的時候,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很顯然,大還丹的價值并不止二十一萬圣堂幣,你們慕容家就算是再拍一百掌,也不能貶低大還丹的價格?!?br/>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老道士,他操著一口巴蜀口音道:“丫頭,來到這拍賣會,自然是公平競價,哪能靠武力相逼呢?我出二十五萬圣堂幣。”
老道士看著年歲不小,卻是面色紅潤,滿頭的白發(fā)被一個道冠扎著,整個人有一股出塵的氣質(zhì)。他的旁邊則有一個唇紅齒白的小道童持劍侯立。
若是蘇景在此,一定會伸著大拇指贊一聲高逼格。
可慕容卻贊不起啊,她看了一眼老道士,眼睛一凝,冷淡的道:“青城洞天中也缺少大還丹這個級別的靈藥么?”
“青城山不缺靈藥?!?br/>
“青城山缺長生刀?!?br/>
老道士還沒答話,就有一黑一白兩個大漢一唱一和的出聲譏諷。
長生刀三個字仿佛有魔性一般,不止是青城派的老道臉上沒了云淡風輕的笑容,整個大殿都靜了下來,就連一直懶洋洋的宮裝女子眼中都是異色一閃。
“長生刀?”慕容細細咀嚼了一遍這三個字,眼中更加疑惑,“長生刀不是被柯振海得了去了嗎?跟這里拍賣的大還丹有什么關系?”
“小丫頭沒個見識?!?br/>
那白面大漢剛要出言嘲笑,可話到了嘴邊卻頓住了,他要嘲笑人的話也是“小丫頭每個見識”這幾個字,可剛才的話卻不是他說的!以他的耳力,自然也可以聽出,說話的人也不在這大殿當中。
白面大漢猛地看向了大殿門口,與此同時幾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門口。
大殿門口,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著了一位佝僂著身子的流浪漢似的老人,可就是這么一個風燭殘年,油盡燈枯的人手中卻提著兩個彪形大漢。
那是看守大殿的圣堂護衛(wèi),此時已經(jīng)沒了聲息。
“長生刀被我得了,我卻被龍王偷襲受了重傷,連命碑都碎了,大還丹這才和我有了關系?!笨抡窈⑹种械膬扇巳釉诘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出這么一段話,嘴里還不住地咳嗽。
“你,你竟然敢出現(xiàn)在這?”白面大漢臉色猛地一變,伸手指著柯振海,“你命碑都碎了,還敢出現(xiàn)在這虛界當中,難道你不知道這大殿中的人幾乎都是為你來的嗎?”
“知道?!笨抡窈S挚人粤艘宦?,身子不住地顫抖,幸好這大殿中沒有風,要不然他可能就會被風吹倒了。
“知道你還敢出現(xiàn)?!卑酌娲鬂h臉色變了又變,忽然顯出瘋狂來,“媽的,虧得老子剛才還想著怎么得到大還丹,引你前來,沒想到你竟然自己出現(xiàn)了?!?br/>
他話一說完,大吼一聲,抽刀就沖著柯振海沖了過去,他旁邊的黑面漢子與他相伴兩世,幾乎是心有靈犀,瞬間也揮刀砍了過去。
兩人一左一右,分攻兩路,配合十分默契。
柯振海卻沒有任何反應,等兩柄鋼刀到了眼前,他才有所動作,右手一揮,慢悠悠的就打在了白面大漢的頭上。
在大殿中的人看來,黑白大漢的兩柄鋼刀極快,柯振海的手卻顫巍巍的,很慢,可柯振海慢悠悠的手卻偏偏先打在了白面大漢的腦袋上,形成了一種讓人極為別扭的反差。
白面大漢的頭被打中,立刻就被扇了個三百六十度,轉(zhuǎn)了整整一圈,接著他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死了個干干凈凈。
柯振海的手又曲成了爪,好整以暇的掏進了黑面大漢的胸口,將里面跳動的心臟捏成了肉末,黑面大漢就這么也死了。
兩人至死,臉上還掛著猙獰的笑容。
“正是因為我知道只有你們這些沒用的廢物,我才來了?!笨抡窈5氖衷谏砩喜淞瞬?,“就你們兩個這種貨色,也能和老夫同列黑榜,這個江湖真是太過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