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虹飛一路風(fēng)風(fēng)火火,趕到笙簫住所門口,動作粗魯且不耐地敲著門,發(fā)出一連串“砰砰砰”的聲響。
笙簫也足夠了解曾虹飛的脾性,料準了她會跑過來找自己,便干脆在客廳里等她,突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她一點都不意外,起身就到門口開門。
大門一拉開,果真一眼就看見曾虹飛站在門口。
這幾年,虹飛對笙簫實在太好了,她幾乎是笙簫這幾年最堅實的依靠,笙簫原本已經(jīng)極力平息了情緒,但看見站在門口的虹飛,情緒下一秒就有點繃不住了,一雙大眼無辜又可憐地盯著眼前的虹飛,看起來委屈巴巴的樣子。
虹飛完全拿笙簫沒轍,見她這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眉頭便皺了皺,審視的目光快速在笙簫憔悴的臉上掃了一圈,注意到她那還沒消腫的眼皮,原就皺著的眉頓時皺得更厲害了。
看來,洛佳佳一事對笙簫的打擊,比她預(yù)想的還要嚴重,虹飛暗自嘆息了聲,隨即挪開目光,一腳跨進門內(nèi)。
虹飛徑直往客廳沙發(fā)那邊走,笙簫關(guān)上門再轉(zhuǎn)身,默默往沙發(fā)那邊走。
虹飛到了沙發(fā)那邊,一屁股坐下來,看著磨磨蹭蹭走過來的笙簫,不知道怎么開口安慰。
笙簫走過來,挨著虹飛坐下,不等虹飛出聲說什么,自己先一步主動開了口,她先是笑了笑,慘淡又虛弱,虹飛看了心直抽抽,笙簫半點都沒察覺虹飛的表情,兀自苦悶地問:“虹飛,上次我跟你說過,我六年突然消失不見,后來這幾年,我一直杳無音訊,幾年后回到宜城,我擔心幾個室友不肯原諒我,你還記得嗎?”
“室友”這兩個字陡然落在曾虹飛耳朵里,她難得愣了下,之前在電話里,笙簫只說她有個好朋友叫洛佳佳,沒說洛佳佳是她室友。
不過大家都是女孩子,住在同一個宿舍里,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性啊,她之前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室友?如果沒什么特殊情況,大學(xué)室友之間關(guān)系通常都比較親密,這層特殊的關(guān)系……虹飛一顆心又狠狠揪了下,她繃著嘴角,又看了眼笙簫的表情,果然一眼就看見她正滿臉愁苦。
“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想象著假如有一天,再次遇見她們幾個,她們看到我,會是什么表情,我想到了憤怒,失望,甚至想到了視而不見的漠視,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活蹦亂跳的佳佳,居然會變成這樣,她那樣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安靜的樣子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我多希望她只是睡著了,可事實并不是這樣,她呼吸太微弱了,心跳也很微弱,他們都說,佳佳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說到這里,淚意幾乎快忍不住了,水光一直在眼睛里打轉(zhuǎn),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笙簫?!焙顼w快心疼壞了,語氣含著擔憂地喊了聲,趕緊往一旁挪了挪,伸手一撈把她攬進自己懷里,“沒事的,你相信我,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沒有絕對,醫(yī)生的話也不一定準,說不定哪天有轉(zhuǎn)機,洛佳佳突然就醒了過來?!?br/>
會有這樣的轉(zhuǎn)機嗎?笙簫不知道會不會有轉(zhuǎn)機,她只知道此時此刻佳佳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整個人如同死去了一般。
虹飛抱著笙簫,“會有轉(zhuǎn)機的,笙簫,你要相信醫(yī)生,現(xiàn)在醫(yī)學(xué)條件這么發(fā)達,說不定哪天就能讓洛佳佳醒過來?!?br/>
曾虹飛其實比誰都清楚,這種安慰的話蒼白無力,可她只能這樣安慰笙簫,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笙簫也不笨,又何嘗不知道這種話很空洞?
然而她現(xiàn)在也只能逼著自己相信,她的好朋友總有一天會醒過來。
虹飛不愿意笙簫一直沉溺在好朋友昏迷不醒的痛苦中,沒過多久就開始找話題扯七扯八,笙簫明白她的心意,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然后兩人都心知肚明地不再提及洛佳佳。
臨近中午十分,虹飛很大方地表示,要請笙簫吃大餐,但笙簫想都不想就搖頭拒絕了,說要給虹飛做飯,笙簫心情不好,虹飛不忍心這時候拒絕她,只得點頭同意了,跟著笙簫進廚房,并且很難得地動手幫忙打下手,笙簫有點詫異,轉(zhuǎn)頭看了她幾眼,察覺到了她那奇怪的眼神,虹飛頓時白眼一翻,“哎,顧笙簫,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不愛動手干活而已,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會,你該不會真當我什么家務(wù)都不會吧?”
“嘁,你激動什么?我有說你什么嗎?”笙簫也翻了個白眼,說完就轉(zhuǎn)過頭,繼續(xù)掌勺炒鍋里的菜。
中午就兩個人,吃不了太多,笙簫就做了兩菜一湯,沒多久就搞定了,聊了大半個上午,這會兒似乎沒什么好聊的,兩人都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菜,一起努力維持此刻表面的平靜。
飯后,虹飛直接跟笙簫在房間里睡了一覺,下午再回店里上班。但出了這種事,虹飛依然不放心笙簫一個人,笙簫幾乎費勁口舌才說服她,說自己什么事都沒有,只是突然得知了佳佳的噩耗,一時半會兒有點難受,還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她沒必要擔心,虹飛不想在這種時候跟她杠著來,只得嘆嘆氣說了句:“行吧,那你自己待著歇歇吧,我先回店里上班了,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br/>
不過計劃到底趕不上變化,虹飛說了要回店里上班,然后腦海里不時閃現(xiàn)笙簫那張愁苦的臉,站在樂嘉大廈下面猶豫了會兒,最終還是拐道下了地庫。
大約十來分鐘后,一輛奧迪R8緩緩從樂嘉大廈的地下車庫里駛出來,上了主干道后,急速駛向某個方向。
臨近兩點鐘,路面上已經(jīng)沒多少趕回辦公室的車,曾虹飛又一路將油門踩到底,沒多大會兒功夫,車子就到了一處還算恢弘氣派的寫字樓附近,在四周轉(zhuǎn)了一圈,找到地下車庫入口,在地庫找了個空車位停車,然后再去乘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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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騰昨晚上沒睡好,上午一直沒什么精神,頭也疼得厲害,已經(jīng)是午后上班時間,但他仍然靠在椅子上閉目養(yǎng)神,直到門口突然傳來的敲門聲驚擾了他,不得不擺正身體,朝門口喊了聲請進。
朱莉推門而入,沖蕭騰打了聲招呼,看了蕭騰幾眼,然后遲疑道:“蕭哥,樓下前臺有個叫曾虹飛的女子,說有事找你聊幾句。”
曾虹飛?陡然聽見這個名字,蕭騰猛地愣了下。曾虹飛這時候怎么會突然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