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魂牽夢縈的一夜,而這一夜,便開始了漫長的延續(xù),沁安宮的夜晚恢復到了曾經燈火通明的時候,嬉鬧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更加的明晰。
而卻有人已經開始惶恐不安了。
“皇上今夜翻的是誰的牌子?”皇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半掀開杯蓋,低眸淺看,慢慢的吹氣,隨意的詢問道。
一旁服侍皇后的自然是與皇后形影不離,如同影子一般存在的碧蘭。
“娘娘,皇上今晚并沒有翻牌子。”碧蘭有些憂心忡忡的,但表面仍舊很是平靜,只是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是在思量著什么。
淺飲了一口茶后,回味了片刻,皇后抬起頭來,將茶水放在了桌子上,疑惑的看著碧蘭,發(fā)出輕聲的疑問:“哦?”
停頓了片刻后,又繼續(xù)問道:“那今晚……”后半句并沒有說出來,但這個時候,皇后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皇上直接去了藺美人那里,并沒有翻牌子。”碧蘭說的時候略微有一絲的閃躲,她倒覺得無所謂,畢竟這和她沒有任何的關系,關系到的,是皇后,她的主子。
已經連續(xù)好久了,藺美人的獨寵,碧蘭知道,皇后心里肯定是難受的。而是難受的不止是皇后一個人,后宮的很多妃嬪恐怕也睡不著吧。
“這是第幾日了?”皇后臉上的情緒泛起了一絲的波瀾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是素顏的面目,有些蒼白。
她早已學著去淡看這樣的事情了,不過淡看歸淡看,嫉妒怨恨什么的亂七八糟的情緒還是會有些的,畢竟沒有哪個女子原意和別的女子共同侍奉一個丈夫。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碧蘭微愣了一下,猶豫的想著該怎樣去回答,磨蹭了好久,才緩緩的道出了一個準確的數(shù)字:“娘娘,今晚已經是第五天了?!?br/>
第五天了,連續(xù)五天的榮寵,能夠這樣做到的,也許就只有藺美人了吧?;屎蟀底韵胫?,連她都沒有過這樣的榮寵,又怎么可能會不氣?
“皇上怎么會如此寵幸藺美人,知道是因為什么嗎?”皇后想要知道藺美人是耍了什么花樣才會受到這樣的寵幸,明明穆景明對她已經很冷淡了,突然發(fā)生的事,也會有自己的原因。
沒有什么會是無緣無故存在的。
這次碧蘭直接搖了搖頭,這個她是真的不知道,不是沒有去偷偷的查過,而是她真的查不出來。
“婢女去問了很多宮女,甚至連沁安宮里的宮女和太監(jiān)也偷偷詢問過,都不知道是為什么,說藺美人和往日里并沒有什么兩樣?!迸Φ幕貞浿切┙Y果,然后如數(shù)家珍似的報告給皇后聽。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說吧。”皇后淡淡的說道,她甚至能夠想到那些因為藺美人而如此得寵便很是傲氣的奴才們,真是放肆。
皇后感覺到自己的權力好像是受到了挑戰(zhàn)??雌鸸掳帘涞奶A美人,能夠如此迷住穆景明,也絕非什么善類,而且還是失寵后的重獲。
“娘娘,藺美人如此受寵,肯定也會有人坐不住的,所以娘娘不必心急,不用我們出手,也會有人不耐煩的?!?br/>
碧蘭笑得有些別有深意,這后宮里的女子她是再清楚不過了,為了爭奪寵愛,什么事干不出來,所以不用她們動手,也會有人坐不住。
“本宮才不會心急什么,就算她們再受寵,也終究是只是妃嬪,而本宮才是正宮娘娘?!被屎笳f這番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凌厲和高傲,這也是她的勢力和她可以驕傲的地方,因為她是皇后,是國母。
而這后宮里的妃嬪,也都歸皇后管的。就算不服于皇后的管教,但多多少少都是要聽的。
“盛婕妤那邊娘娘打算怎么辦?雖然這幾日盛婕妤都很安靜,可是奴婢擔心她并沒有放下想要要回清河公主的念頭。”
碧蘭突然想到了這件事,前幾天盛婕妤還那樣的強硬,原以為她會日日都來鬧,以表態(tài)度和決心,可偏偏安靜的不像話。
早上請安也會來,只是什么話都不說,散了后就一個人回去了,真的很乖順,甚至讓碧蘭懷疑前幾天的那一幕是不是只是一種幻象。
“以她的性子,自然是放不下的,不知道她又在搗鼓什么主意?!边@樣說的時候語氣里略帶有輕蔑的神色,頓了頓,嘴角清楚的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意,“不管她搗鼓什么主意,只要本宮不想讓清河回去,就算是皇上,也不會難為本宮?!?br/>
皇后說的話很是自信,就憑她坐這個位置的時間和她背后的權勢,她就知道自己有什么樣的能力。
碧蘭贊同的點了點頭,“娘娘說的對,盛婕妤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過娘娘。”
語氣里略微帶有一抹的諂媚,她到底是皇后的人,皇后愛聽什么,不愛聽什么,她都拿捏的很是到位。
就在這個時候,皇后和碧蘭的談話被突然被推門的聲音給打斷了。
只見大公主清河一臉怒氣的沖了進來,憤怒的喊道:“你們竟然這樣算計本公主的母妃,本公主要回母妃身邊。”
瞪大眼睛的看著皇后,眼眸里滿是怒色,她不過是途徑皇后的寢宮,便聽到了這樣的話,一直乖順的在皇后身邊,不過是皇后的威脅,可這些話讓她實在是沒有辦法容忍,腦子里最真的反應,就是皇后在欺騙她。
突然出現(xiàn)的清河公主倒是讓皇后嚇了一跳,不過她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對清河公主這樣的失禮很是不滿,怒斥著清河公主說道:“本宮平日里是怎樣教養(yǎng)你的,竟然如此的沒有規(guī)矩,見到本宮連行禮都忘記了么?”
對于清河公主的出現(xiàn),皇后的眼眸慢慢陰沉了下來,看管清河公主的宮女到底在做什么,竟然讓清河公主這樣的亂跑,看來是欠責罰了。
“清河給皇后娘娘請安?!鼻搴庸骱懿磺樵傅慕o皇后行了一個象征性的禮,嘟著嘴,很是不滿,到底是她理虧,才不得不這樣做。
可皇后不滿的臉色并沒有任何的緩解,很是輕蔑的瞥了清河公主一眼,“是不是你那不中用的母妃將你教養(yǎng)成這個樣子的,和她一樣魯莽的就闖了進來?!?br/>
嚴厲斥責的聲音,也帶著些許的無奈,母女兩個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好不容易大的才安靜了下來,結果小的又開始鬧騰了,真是讓人頭疼。
“這段時間教養(yǎng)本公主的是皇后娘娘,而并非是母妃?!鼻搴庸髡f的理直氣壯,憋的滿肚子的火,很是生氣。
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在皇后這里,沒有在她母妃盛婕妤那里好。盛婕妤會事事以她為重,給她無限的寵愛,可皇后不會,皇后給的只有嚴厲的教養(yǎng)。
所以清河公主不喜歡坤寧宮,更不喜歡皇后。
“你還學會頂嘴了是嗎?看來本宮這段時間對你確實太過于疏忽了。”皇后已經被清河公主給氣的火冒三丈了,怎么會有這么能氣人的孩子,竟然敢和她對著干,真是欠收拾了。
“本公主并沒有和皇后娘娘頂嘴,本公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哪里像皇后娘娘一樣,說話不算數(shù)?!鼻搴庸鞯蓤A烏黑的眼睛,直直的盯著皇后看,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為什么皇后要欺騙她?
明明之前答應過自己,只要自己乖乖聽話,不吵不鬧的在這坤寧宮里,就一定會善待自己的母妃盛婕妤的。
那她剛才聽到的,又是什么?
“你竟然敢以下犯上,本宮可是你的母后,你就這樣和你的母后說話嗎?”皇后只字未提剛才的事情,而是話題抓在規(guī)矩這個詞上不放。
清河公主到底還小,皇后并不想和她扯太多,小孩子有什么好扯的,根本說不通道理,也不受什么威脅。
之前是盛婕妤被禁足,現(xiàn)在都已經被放出來了,拿這個也沒有辦法再威脅清河公主了,皇后表示很頭疼。
“想害我母妃的人,怎么可能配做我母后?!鼻搴庸饕蛔忠痪涞恼f道,交所有的情緒,全部包含在這句話里,她不害怕皇后,也不需要害怕。
“你……”這句話徹底把皇后給刺激到了,突然感覺到了胸口痛,皇后很強硬的忍著,手卻不然而然的放在了胸口處捂住,臉上隱隱浮現(xiàn)著痛苦的神色。
碧蘭見狀臉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連忙向前一步扶助了皇后,語氣里有著很明顯的擔心,“娘娘你怎么樣?”
連手心里都冒著冷汗,皇后一向身體都不好,碧蘭真的很害怕她出什么事。
皇后搖了搖頭,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慢慢的平復著,企圖能夠讓自己好受一些。
一旁的清河公主被這樣的情況給嚇到了,很是驚訝的看著皇后,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
皇后冷冷的瞥了清河公主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股殺氣,久久揮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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