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漢的心情沒有人知道,林冬月平時沒少聽他說賣豆腐的過程,當即就自己將所有的東西都準備的好好地,一點沒讓林老漢操心。
這一番操作,讓熟悉林老漢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不停打量。
二十年啊,大家伙基本上都是認識這么久的了,林老漢也不是一直都是一個人,一開始的時候是她娘子一起來,后來是大了些的兒子們輪流跟著來的,但是最近一次有人跟著他都是三年前了。
自打他那兩個兒子一個被征了軍,另一個出遠門尋出路之后,林老漢三年來都是自己一個人,這突然帶著一個小姑娘來了,成功的挑起來大家的好奇心。
“昨兒才聽你說認了一個干閨女呢,今天就把人帶來了?”
在林老漢旁邊擺著攤的是賣自家青菜小蔥之類的常見菜的,畢竟小蔥拌豆腐這道家常菜是家家戶戶都會做的,他們兩放一塊,往往買了這家的都會來看看另一家。
“哎呀,要不說閨女會心疼人呢?!?br/>
林老漢沖著旁邊的人努努嘴,嘚瑟的樣子很是讓人手癢。
“哼,誰家還沒個閨女了?!?br/>
“你家有閨女,那也沒跟著你來啊?!?br/>
三言兩語拉了“仇恨值”的林老漢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攤位,看著林冬月有條不紊的應(yīng)付著前來問價買豆腐的人,心里確實很窩心。
想上去幫忙總會被林冬月推到陰涼處坐下休息的林老漢,在看著日頭已經(jīng)慢慢的到正中間的時候,他從荷包里面摸了幾個銅板,然后去到了前頭賣包子的那塊。
“呦,林老哥怎么過來了?!?br/>
大家都是相熟已久,而且林老漢的豆腐都是不能久放的,所以往往在中午前,他會把剩下的豆腐成本價賣給大家。賣包子的這家平日里也沒少從他手里成本價買豆腐。
“你家那個大肉包子還有嗎,來兩個?!?br/>
林老漢看了看攤上的那些白胖胖的包子,他自己也認不出來哪個是肉的,就直接問了。
“趕巧了,還剩下三個,林老哥想嘗嘗?”
賣包子的這么問著,手上已經(jīng)幫他裝了兩個遞了過去。
“拿去給閨女嘗嘗。”
這么說就是不要錢的意思了,他也不傻,林老漢哪里舍得自己吃肉包子啊,少有的幾次在他這里買肉包,都是給自家孩子的。
這認了一個干閨女,今天還把人帶來的事情,賣包子的也看到了,就是一早上太忙了沒顧得上過去問一句。
“你這是說的什么話,有你這么做生意的嗎。”
林老漢才不愿意占人家的便宜,當即就把自己拿的銅板都放在攤上,接過包子就走人。
“哎林老哥你看你!”
賣包子的還想追他呢,但是又來了買包子的絆住了他,只能嘆口氣搖搖頭。
揣著熱氣騰騰香噴噴的肉包子,林老漢回到自家攤位前,將包子遞到了林冬月的面前。
“嘗嘗,你那李叔叔做包子的手藝可是厲害得很,這包子特別香,你那兩個哥哥都喜歡吃,你也嘗嘗。”
林冬月莫名其妙的被塞了兩個熱包子在懷里還有點茫然。
林老漢剛才去買包子她察覺到了,他只買了兩個這件事情林冬月也憑借自己過人的聽力聽到了。
只是她沒想到,林老漢將這兩個包子都塞給了她,自己是一個都沒留。
看著一句話都沒有去招呼客人的林老漢,林冬月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的親生父母,兩個不差錢的主離婚之后誰都不愿意管她,還在新組成的家庭之后生下的孩子面前說她是親戚家的孩子。
可是這陌生的時代,跟她沒有任何血緣關(guān)系的林老漢,自己不舍得吃一口的肉包子卻舍得給她買,就是想讓她也嘗嘗。
肉包子不貴重,甚至放在以前林冬月都不喜歡吃,她覺得油膩。
但是現(xiàn)在這兩個包子,是林老漢將她當閨女疼的,放在心上惦記的證明。
吸了吸鼻子,將涌上來的酸意壓了下去,林冬月也不矯情,細細的品味了一個肉包子。
軟乎乎卻也勁道的外皮里面是味道合適的肉餡,其實包子的手藝一般般,完全比不上現(xiàn)代的時候那些肉包子,的那會林冬月卻覺得這是她吃的最好吃的一個肉包子。
將這個包子吃完之后,林東宇去到林老漢的身邊,笑得傻乎乎的夸贊包子的味道絕了,看她吃的滿意,林老漢也跟著笑了起來。
卻沒想到就是在他笑起來的時候,一個軟乎乎的包子直接被塞到了口中。
“不是你這孩子,這是干啥??!”
林老漢連忙將嘴里的肉包子拿出來,可惜的看著已經(jīng)被自己碰過的包子,又看了看笑嘿嘿的林冬月,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阿爹這么一把年紀了,什么好吃的沒吃過的,你這孩子真是的?!?br/>
林老漢心疼的不行,但是也窩心的不行,只能在林冬月大眼睛的注視下,將這個包子咬了一口。
“哈哈,真香。”
不只是包子香,也是孩子的心意香。
林冬月沒有說太多,看到林老漢吃起包子,便去檢查擔子中的豆腐還剩下多少。
已經(jīng)快到中午了,周圍都已經(jīng)有人開始收拾攤子了,這剩下的豆腐一會應(yīng)該就會被林老漢成本價賣給大家。
林冬月也將周圍收拾了一下,然后準備好一會隨時收尾。
之前說過,大家擺攤的地方是在城門外的官道之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還有各種途徑的商隊。就是因為人流量大,才能讓大家在這里擺攤這么多年。
所以策馬而行的人僅僅是一個上午,林冬月就見了不少。
當那看著就很華貴而且疾行著的馬車從遠處行駛而來的時候,林冬月迅速的將擔子上的布放好遮住豆腐,拉著林老漢熟練地往后退了些。
畢竟這帶起來的灰塵,是很強悍的。
可是她沒想到,明明她都已經(jīng)拉著林老漢往后退了,那駕駛馬車的人揚起來的鞭子還是帶到了林老漢。
準確的說不是帶到了他,而是鞭尾掃到了他的手,導(dǎo)致那吃了一半的包子掉到了地上。
林冬月發(fā)現(xiàn)的時候眼神都冷了,看著那疾行而過的馬車就想跟上去,腳下下意識的動了一下,卻看到林老漢習(xí)以為常的蹲下.身子,將掉在地上粘上灰塵的包子撿了起來,小心的撕了外皮后,珍惜的將內(nèi)瓤吃掉。
林冬月愣了愣,那句“已經(jīng)臟了就扔掉別吃了”這句話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她看了看其他的攤位,有那不少的,因為馬車被帶翻的,東西都撒了一地。
但是大家都一副習(xí)以為常的樣子,自己將東西擺放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
穿越過來這個時代,林冬月第一次體會到了跟現(xiàn)代的截然不同。
她憑借自己奇怪的好視力,還能看到剛才那輛馬車的影子,進了城也是絲毫沒有減速。
這樣不在意后果的囂張,是這個時代的地位權(quán)利給予他們的。
林冬月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不應(yīng)該是這樣,明明她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剛才心里卻有:那些人有什么資格這樣對待她所在意的人。這般的想法。
林冬月的沉默讓林老漢以為是被剛才的馬車嚇到了,畢竟那輛馬車駕駛的太靠近路邊了,便出言安慰她不要太在意。
他的言語間,沒有覺得那些人其實不應(yīng)該這么做。
“我沒事,就是一時間被嚇到了而已,阿爹不用擔心。”
林冬月將自己那奇怪的情緒壓在心里,對著林老漢笑了笑,然后跟他一起處理剩下的豆腐。
只是,剛才那輛馬車她記住了。
那在馬車頂上,繡著的那個精美紋路環(huán)繞著的【曲】字的旗幟,她記住了。
啊,這個姓氏莫名其妙的讓人喜歡不起來。
……
另一邊,臨安城中,讓林冬月感覺莫名其妙喜歡不起來的曲家,一家子上下正互相檢查對方的妝容衣飾,由家主帶領(lǐng)著全家的人,在院中恭恭敬敬的等候著主家人的到來。
那輛肆意張揚的馬車停在了曲家的大門前,容貌清秀的少年從馬車上跳下來伸展了一下身體之后,轉(zhuǎn)身對著馬車恭敬的請道:“已經(jīng)到了姑姑?!?br/>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只瑩白的玉手從馬車中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