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你。”溫今歌對著空氣說,“阿材,你不厚道,剛出現(xiàn)的時候真嚇到我了,我的手就這么被你握著,你提前打個招呼都好??!”
“涼颼颼的,我以為是誰呢!你知不知道我膽子很小的?!?br/>
“唉!你說你也是,明明能過來,做什么非要嚇人呢?”
“唉!不對,那不是人,是魔?!?br/>
“你可以嚇的,反正他肉體滅了還有靈魂,嚇不出問題的。”
她絮絮叨叨的念著,她嘴里的阿材至始至終就沒說過話,就好像她正對著空氣說話。
棺材的出現(xiàn)倒是很好的證明了阿材是真能聽懂她說話的,它輕飄飄的落在溫今歌面前,跟變戲法似的憑空出現(xiàn)。
凌易仍舊在對面,不過這時候他沒哭了,魔琴環(huán)繞在他周圍,他安靜的打著坐,猶如老僧入定一般。
溫今歌試著走了一步,阿材也跟著走,“你為什么要出來???我一直以為棺材板打不開的,是棺材里睡著不舒服了么?”
她得到的依舊是滿室寂靜,“阿材,你在石壁那邊的時候能聽見我說話么?”
溫今歌一連提了好些問題,阿材一如既往的高冷,給過的回應(yīng)便是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后,像是在為她保駕護(hù)航。
“阿材,咱們能直接出去么?”
溫今歌下了石階,轉(zhuǎn)角處的楊文楠剛好醒來,她不確定的看著自己最正常的三弟子,“阿材,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小子身上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阿材飄在空中,仍舊沒作答。
“阿材,你是不是暗戀我?。 边@一次她只是在嘀咕,聲音不大,但阿材顯然是聽見了。
嘭!
一聲巨響之后。
溫今歌嚇了一跳,緊鎖的眉頭露出一絲笑意,“你瞧瞧你,喜歡我就直說嘛!藏著掖著算什么好漢!要知道英雄本色??!”
棺材嘎吱嘎吱作響,像是冤死的亡靈因不甘心在用指甲刮拉著。
溫今歌見好就收,確定真的是阿材在搞鬼,且它還活著之后,她這才道,“但我覺得你是個妹子,你們那時候的人都保守,和我這個耽于美色的人不一樣?!?br/>
她抱臂站在玉璧外,里面的人像是在說什么,語速很快,溫今歌還沒來得及讀唇語便結(jié)束了。
“糟了,忘記圣子叫什么了,現(xiàn)在叫人也叫不到了?!?br/>
棺材里又傳來抓撓指甲的聲音,溫今歌安撫的摸了摸棺材,“阿材,我下次給你做個磨指甲的,你這樣容易把手指弄傷的。痛在你身,傷在我心啊!”
“說夠了沒有?”清冷的女聲從棺材里傳出。
“嗯?”溫今歌愣了愣,打著哈哈,“阿材,有沒有聽見美人的召喚?她一定是感受到了我對她深深的愛意才呼喚我的,凌易那孩子說這里有活人我還不信,現(xiàn)在看來倒是我錯了?!?br/>
“溫今歌!”女人厲聲打斷她,“你需要去看看腦子。”
“我也覺得,我竟然會對著一口棺材說這么多話?!?br/>
“……”
這一份沉默,是長久的。
阿材沒料到自己中計了,良久過后,她長嘆息一聲,“你知道我是誰么?”
“我的小阿材?!焙诎抵?,她的眼里閃爍著皎潔的光,像是一直偷腥的貓。
“溫今歌!”女人嘆息一聲,聲音冷冰冰的,說的是人話,可語態(tài)更像沒有感情的機(jī)器,“你的人性太重了?!?br/>
“阿材,老實說,是你喚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吧?”
阿材沒急著回她,而是問,“圣子你還追不追?”
“不用追了?!睖亟窀杵擦似沧欤拔铱匆娝??!?br/>
“看見?”
“嗯?!彼c頭,沒有一絲驚訝,“圣女能有分身,魔君能有分身,為什么圣子不能有?”
“什么意思?”
“你是看不見么?還是說這地方對你有克制?”溫今歌好奇的打量著這口棺材,一種難以言表的相識感從心底而生,這是她從前面對這口棺材時都沒有的感觸。
“這個地方,是不是你下葬的地方?或者,你死亡的地方?”她語速很慢,說的是疑問句,可心底已經(jīng)有了陳述句的答案。
阿材不再說話,溫今歌也沒管它,“這玉石做的墻壁看起來困住的是他們,實則是為了困住我。得趕緊找法子出去?!?br/>
“小心!”寒光一閃,悲喜佛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他眼睛里轉(zhuǎn)悠著淡淡的金色,這層佛光對于一個還沒上三品的佛修來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楊文楠被推了出去,和尚被佛光護(hù)體,毫無意外,劍斷了。
“小僧總算是找到你了?!焙蜕心樕下冻鲂牢康男θ荩袷窍驳秘S收的老農(nóng)一般,瞧圣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成熟的果子。
只有楊文楠蹙著眉頭。
如果他沒猜錯,這圣子當(dāng)是練劍的,且劍意不凡。
他捂著胸口退后幾步,這是拜那道劍氣所賜。
陸唯順手扯過他的衣袖,將他護(hù)在身后,“你是魔族,身上卻有玄氣……”
他像是想到了自己,“墮魔么?”
只有已經(jīng)修成神或者是仙的人,因為種種原因入魔,才可以被稱作墮魔,從前的陸唯便是,可這個圣子他卻看不透。
“原來就是您捷足先登了??!”
墨色畫作他的衣衫,他披著那團(tuán)陰影從暗處走了出來,桀桀幾聲,“她可是嫌我們魔丑的,怎么會放一個魔在跟前惡心自己呢?”
陸唯從他幽怨的氣息里聽出了一絲不對,所以,這圣子是來尋私仇的?
楊文楠的心思卻不在這處,上一次,他瞎了也強(qiáng)了,這一次他瘸了,也是變強(qiáng)了。
這兩次于修為上的精進(jìn),都是身體機(jī)能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了問題,他看著前方腦門發(fā)光的和尚,忽然咦了一聲。
揉了揉眼睛,和尚的兩只手背在身后微微發(fā)顫,顯然,擋下那一招對他來說是吃力的,但,就在他的胸前,還有兩只手正雙手合十。
“和彌陀佛!善哉善哉!”和尚沒有察覺一道詭異的視線正盯在他身上,仍舊傾吐著僅會的口頭禪。
但是,楊文楠卻在此刻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翻飛的,是季阿勞曾吟唱過的咒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