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拍賣會的消息席卷九風(fēng)周邊地域,有不少仙門得到消息以后,都有人心動,紛紛下山而來。
可助人開脈,可助聚氣之人筑成靈臺!這是金皇閣的承諾!拍賣行為了拍得高價,宣傳通常會有夸張。但一般只講提高跨入靈臺境幾率,就會讓諸多人趨之若鶩。此番如此篤定,只此兩條,便不枉走上一趟。
仙門之后,無論是資質(zhì)還是修煉資源,都比凡城好上不少,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開脈。而且聚氣境跨入靈臺鏡也是一道坎,越早越好,晚了便有可能一生止步于此。尤其是仙門高層的子嗣,天賦欠佳,便用資源堆上去!
夢徹也安心練習(xí)煉制聚氣丹、吐納修煉,竟不覺間又過了一夜。
這一天,他破天荒地沒有去到夢淵的書房問安,他太過投入,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天色已明。
他沒有忘記對金皇閣的承諾,二十枚包含聚氣丹、離火丹、辟瘴丹和小還丹在內(nèi)的丹藥,需要在十天之后送上。
聚氣丹他已經(jīng)煉制得非常熟練,離火丹也有些心得,那么還需要辟瘴丹和小還丹,后兩者都屬一品高階。不是他膨脹,他只是說過總計二十枚,哪怕拿出十七枚聚氣丹、一枚離火丹、一枚辟瘴丹、一枚小還丹,金皇閣也不能講些什么。
小還丹需要極難采摘的爆漿果,辟瘴丹需要用到百年澤松的皮,在凡草中也算價值不菲。
夢徹閉上眼睛,平復(fù)心境,準(zhǔn)備嘗試煉制小還丹。
小還丹的煉制難在爆漿果的處理上,爆漿果外皮極其脆弱,要被專門放置在木盒中,周圍還要墊上浮棉。遇熱不小心就會爆開,難成汁液。
雖然有著丹方指引,也是在爆了三顆漿果以后,夢徹才算摸到一點門道。需要溫火將漿果里面融化成汁,再從斷枝處滲透,濃縮提煉,緩緩加入輔藥。最后,當(dāng)所有藥液收入果皮內(nèi),再在撤回對內(nèi)部掌控的瞬間,用大火收溶果皮。既保持了良好的藥效,又延續(xù)了爆漿果皮的特性。
小還丹的作用是恢復(fù)服用者體內(nèi)的靈氣,因此類似的丹藥都可稱之為小還丹,一品中階較為多見。而夢徹?zé)捴频男∵€丹以爆漿果皮包裹,配以醴藤葉,能夠很好地將藥力迅速擴(kuò)散至四肢百骸、活絡(luò)筋血,達(dá)到立竿見影的效果,這才足以稱之為高階!
夢徹長呼了一口氣。
若不是師尊給的丹方連爆漿果的處理方式都有給出,只憑他,怕是浪費一萬兩的爆漿果也摸不到門路,不知如何是好。
他不禁感嘆,有個好師傅,真的足以省去萬般心力。
夢洛在書房有些不太開心了。
“爹,小徹昨天又跑了,我去藥房都沒找著,今天都不來問安了?!?br/>
夢淵笑道:“洛兒,他不來,你再去不就好了,這個時辰,想都不用想,肯定在藥房!”
夢洛一跺腳,輕輕哼了一聲,道:“他都不想我,我也不想他了?!?br/>
夢淵哈哈笑道:“洛兒,徹兒剛剛能夠修煉,這種心情要理解!若是在仙門,一次閉關(guān)不就一年半載,豈能每天一出關(guān)?”
“爹你就護(hù)著他!”夢洛嘴上說著,她自然懂得夢徹的急切。她自己也要修煉,不能時刻陪在夢徹身邊,夢徹從小到大的屈辱傷痛,一定比她見過的多得多。哪怕她每次護(hù)著夢徹,也無疑會一次次傷到倔強(qiáng)少年的自尊。躲在她身后,算什么?她不介意,不代表夢徹就此甘心。
夢徹能夠修煉,她也是很開心的,但心里還是有矛盾。以夢徹的天賦,一定會遠(yuǎn)離這座九風(fēng)城,走向更大的天地。若夢徹一去,不知再見又是何年。
午時將過。夢洛提著一份豐盛的午餐,到了藥房。
聞著甲字房的淡淡藥香,夢洛既開心又難過。夢徹的天賦表現(xiàn)得愈是明顯,她本應(yīng)該愈是開心,但她覺得夢徹之前提的離開九風(fēng),就愈是接近。
“小徹在嘛?”夢洛輕叩房門,嬌聲問道。
“小洛姐!”夢徹一驚,又爆了個漿果,連醴藤葉都被焚毀了。但他毫不在意,趕忙起身開門,“這大半夜,小洛姐怎么過來了?”
夢洛敲了敲夢徹腦袋,佯斥道:“還大半夜!午飯都沒了!”
夢徹往走廊兩端打量,吞吞吐吐道:“竟然這個時辰了!”
“爹讓我不要打擾你,可是不吃飯怎么行?”夢洛將提籃往夢徹懷里一塞,回身說道:“好啦,我走了?!?br/>
夢徹看著夢洛遠(yuǎn)去,突然有些傷感。
他這幾天沉浸于煉丹,忽視了姐姐,也沒有去向父親問安。也許,將要遠(yuǎn)行,還是要好好陪著家人,只是有些身不由己。他之前沒有考慮這么多,只想到要盡快幫助師尊。他明白,養(yǎng)神丹是師尊自己有用,他也愿意去盡可能出力,此番再造之恩無以為報。
收斂心思,他吃過午飯,繼續(xù)煉丹。
可連續(xù)性的煉丹讓他消受不起,開始出現(xiàn)頭昏、乏力,煉壞了兩張澤松皮和一顆素菘花根后才終于放棄,盤坐吐納。
夢徹感覺耗費極多的靈魂力量正在緩緩恢復(fù),體內(nèi)靈氣也在穩(wěn)步增長,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觸摸到了聚氣五層的瓶頸,順而破之。
一時間,充盈的靈氣擴(kuò)散到全身的每一處,滋養(yǎng)著經(jīng)脈,讓他有說不出的舒爽。
靈氣持續(xù)增長,但為何會在每一層之間有淡淡的阻隔感?突破以后,便覺得無論是從速度、力量還是敏捷上都有著夸張的進(jìn)步。夢徹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在這安然中修煉一夜。
第二天一早,夢徹又來到父親的書房。
“徹兒,這,你今日拜訪韓家時拿著,你們年輕人的集會也不能失了禮數(shù)?!眽魷Y說著,推出一個木盒。
夢徹打開稍看一眼,是一塊有靈氣流轉(zhuǎn)的玉佩,似是靈氣驅(qū)動的法器。
“這原本是給你留著的,注入靈氣便能生成一面護(hù)盾,可擋三千斤巨力,便是聚氣七層也要全力擊破。可你遲遲不能聚氣,也就一直收著,現(xiàn)在看來,徹兒你是用不上了?!?br/>
“爹怎么知道我用不上了?!眽魪匦Φ?。
“一個人的腳步、氣息、眼神、呼吸,能一定程度上反應(yīng)他的實力,都有跡可循,徹兒你要善于觀察。”
“孩兒明白?!眽魪卣J(rèn)真看著這個曾為他苦尋良藥,頂著如山壓力,慈愛與威嚴(yán)并存的父親,發(fā)現(xiàn)有些看不透了。
可能是他接觸多了,想的多了。
人生如此,父親的經(jīng)歷與經(jīng)驗都遠(yuǎn)非他可及。
……
韓家。
若非夢家為城主家,韓家當(dāng)為四大家族之首。和夢家一樣,主院坐落在一座山下。韓家大院整體簡約內(nèi)斂,但氣勢十足。白磚青瓦木質(zhì)柱欄,筑出水榭亭臺、蜿蜒幽徑,古樸素雅。
此時韓言乙頭束白玉發(fā)冠,身著月袍,霜白刺繡,紋有仙鶴舞天,立于門前迎客。
“韓兄,恭喜恭喜!”
“韓賢弟真乃人中之龍!”
“言乙兄,實屬九風(fēng)第一人!”
韓言乙微笑回禮,略作寒暄,便有韓家家仆引諸人落座。
夢家亦至,夢徹將裝有玉佩的木盒放在侍女托盤中,便抱拳道:“恭喜韓兄。”
韓言乙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話,只是對隨后而來的夢廣京說道:“廣京弟可無恙?東萊叔怎么允你出來了?無妨,三年后,賢弟必也能開得靈脈,入仙門!”
夢廣京顯得有些瑟縮,對夢徹背影充滿恐懼,聽到韓言乙所說,僵硬地笑了一下,回道:“借言乙哥吉言?!?br/>
夢徹輕笑,這大長老和韓家的貓膩越來越不遮掩了。欲入門內(nèi),就聽得一聲譏諷:“夢家大少爺怎么有膽來這等集會?”
循聲望去,萬海生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看著夢徹。夢徹并未理會,徑自坐下。
萬海生面色有些僵硬,萬海行自然也不能弱了,出聲勸道:“海生,哪能對仙人之徒無禮!夢大少爺可是習(xí)得仙人膽的!”
頓時滿堂哄笑。
當(dāng)日九風(fēng)兩件大事,韓言乙開脈和夢徹拜師,引得整個九風(fēng)關(guān)注。但后者太過縹緲,隨著夢徹開脈失敗便煙消云散。就算是真的拜了仙人,一個不能聚氣、不能開脈的廢物哪里值得仙人耗費心血?甚至非夢家之人,對自己在夢徹開脈時展現(xiàn)的堅毅下升起的敬佩都覺得異常恥辱,竟然會嘆服這么一個廢物?只幾日,九風(fēng)就無人信夢徹有仙師,因此嘲笑得毫無心理負(fù)擔(dān)。
韓家家仆自不是愚鈍之人,看得出韓言乙對夢家人的態(tài)度,因此夢廣京夢淚等人被安排在夢徹之前。夢徹此時便如群狼環(huán)伺,四下皆敵,一時間堂內(nèi)安靜下來。
韓言乙作為東道主,再不出來有些不合時宜,便高聲道:“承蒙厚愛,請各位給韓某人一份薄面,此去請夢城主之人應(yīng)是把‘杰俊’二字漏傳,該罰!”
“哎,韓兄言重了,城主大人可是極為器重我們的夢大少爺,書卷也多情!”
除了眼眉低垂的夢徹,賓主盡歡。
氣氛再度高漲,一時間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關(guān)山門到——”
隨著一聲拖著長長尾音的高呼,韓言乙突然嚴(yán)肅起來,慌忙拍打袖子整理衣冠,所有少年人也手忙腳亂地回到各自案前站畢,垂手而立,緊張地看著正門。
仙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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