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皇甫堅壽也很是贊同袁瑛的話，這次居延之行，為了立威而盡屠羌胡使者，確實是已犯羌胡人的大忌，幸虧了這突然到來的三百余騎兵，好歹是穩(wěn)住了居延城上下。

    皇甫堅壽大好男兒，自然是能屈能伸，對袁瑛一番歉意也就各自冰釋前嫌他們手下之兵雖實在不多，可與袁瑛商議之后，依舊將那“禁衛(wèi)軍”分為左中右三營，各一百人，其中中營就由他們原先的首領(lǐng)袁立統(tǒng)領(lǐng)，護衛(wèi)居延城，而左右雙營由他自己帶著，至于袁瑛，則是籌劃供給諸務(wù)，與居延王宮中來往細務(wù)俱交由她打點。

    二人也是想的明白，別說此時向朝廷求援只怕不可能，便是打了勝戰(zhàn)，這軍資兵馬要送來也非易事，只有想法在此地就地再招募人馬。

    于是，皇甫堅壽另起書表，細書諸事，一方面上報朝廷，至少有個念頭，好在同行的還有袁家子弟，朝中有太傅袁隗等人照護，他們雖已違諭，應(yīng)該也不會嚴(yán)責(zé)，還得了一注糧餉，不過什么時候才能關(guān)到手中卻是問題了；其二，皇甫堅壽希望張昶好歹送些援助過來，甚至隱隱提到了其父親皇甫嵩，只是也漸漸沒了音訊。

    皇甫堅壽這些天為堅城中民眾信心，可不敢閑著，不是親自操演兵馬，就是去安撫民心?；矢詨圻@一世出身將門，前一世也是武術(shù)尖子生，凡技擊格斗之術(shù)，俱都精熟。營中之人，俱是大漢，初見他的樣貌，身材偏瘦，又年紀(jì)輕輕，難免有些輕視，等到看見他馬上馬下功夫都是如此驃悍，才不由對他起了敬服之心，至少不會像上次那樣只聽袁瑛的話了。

    皇甫堅壽情知士氣久拖必挫，好在自己帳下兵馬雖少，但即精且銳，以之謀守，只怕萬難，但以之為攻，未嘗不可，便與袁瑛商量了，得到她的同意后，在十日之后，就親率左右二營兩百人，出城游擊。

    那羌胡因為冬季原因，故而不曾派了大軍前來，只是他們驕橫慣了，對于居延這些城池，以他們的性格來說，若是派了大軍前來反而顯得他們膽怯了，因而只是時有一撥撥人數(shù)在百余組成的游騎，搔擾著居延城四周?？呻m然只是百余人，卻兇殘異常，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將士還是平民，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人，都是一律誅殺——男的分尸踐踏，女的奸淫虐殺，更有甚者會將他們的人頭連串起來，當(dāng)做戰(zhàn)利品，常在深夜扔在居延城外，以此來炫耀與恐嚇。

    就因為這一點，皇甫堅壽也萬萬忍不得。此后不出半月工夫，他們已收拾了羌胡數(shù)撥游騎?；矢詨鄣热怂街?，逢戰(zhàn)必勝，雖然帶兵打的只是一些小仗，每次交戰(zhàn)不過數(shù)十人傷亡，可他們每逢勝后，也不虛夸戰(zhàn)果，但所得馬匹俘虜，卻從百姓眼前押解回城，積小勝為大勝，長此以往的居然在隨后一個月內(nèi)，圍殲突襲之下，居然斬殺羌胡游騎共計四百余人，而自己帳下受傷者數(shù)十余，丟掉性命的也只不過三人。居延城周遭百二十里內(nèi)，一時局勢一靖，就是驃悍如羌胡，也不敢輕窺居延了，再不似以往那般輕狂。

    那皇甫堅壽，因每次戰(zhàn)斗都是身先士卒，親冒矢石，因而更得將士敬仰，一時間漢家使節(jié)皇甫堅壽的名號直傳遍西域諸城，聲威大震。

    至于袁瑛，她頭也沒有閑的時候。這供給諸務(wù)，兼與居延上下打交道的事情，俱由其一力承擔(dān)。好在她雖為女流，但在洛陽城中受袁隗寵愛，除去兵法權(quán)謀，就連這經(jīng)營通商之事也是極為的精通，加上她心思細密，籌謀之能少有人及，故也得心應(yīng)手。

    居延王雖然有些年老膽怯，但先有皇甫堅壽盡誅羌胡行者，后有三百禁衛(wèi)軍，這駐兵之事也與一城中人性命攸關(guān)，孤兒上下用用力，反倒是顯出幾分生機來。

    一月過后，袁瑛終于在官民兩面都說通了，取得了軍中供給之需，除去本部人馬，也將居延城半數(shù)兵力全部劃入他們的帳下，順便以護衛(wèi)為由，如同鏢局那般護送商隊，竟也從中獲取不少錢財。

    本來這一路路途不通，行商都要經(jīng)行巴丹吉林沙漠繞路，行程極為艱苦，且路中多有強梁馬匪，故人人畏難，一時經(jīng)營之利雖有，卻不及性命寶貴，也就荒廢了許多。但皇甫堅壽他們屢次出手，清剿羌胡游騎，無意中已減輕了邊關(guān)重城——張掖的守軍壓力。隨后在百忙之中，他飛馬趕到張掖，與那里的主將尹端商量西域諸城的防護以及漢家通商賈客的保護事宜。

    張掖守將尹端，在有利可圖的前提下，也是樂得助其事成，更是為表謝意送了居延城不少兵器，一時兩地之間又多了不少人煙，漸漸活絡(luò)起來。

    通商之路重開后，居延城中商賈一時成了附近諸城中最為人所艷羨的人，惹得不少其他小國的商人源源不斷的涌來。他們獲利即豐，對皇甫堅壽之部也樂于報效。這鐵器，糧草，馬匹等物資漸漸豐厚，此時已經(jīng)足夠五百精銳裝備。

    時間過得很快，不覺間已經(jīng)兩月有余?；矢詨勐薁I中兵士出擊越來越遠，已快到達焉耆地界，他禁衛(wèi)軍之名卻在羌胡人之中早已大震了。只是細務(wù)冗雜，皇甫堅壽要身兼軍民兩務(wù)，每天的時間就總不夠用，與袁瑛的見面也常常是往往匆匆一會，說完正事，就只能各干各的。但兩人心中，不以為苦，反以為樂，只覺雖時常數(shù)日難得一面，心卻似靠得更近。

    那關(guān)城大將張昶因羌胡人冬季休兵，加上分心兩務(wù)，他那邊壓力一時也輕了許多，正自操練兵馬，以備來春羌胡卷土重來之勢，所以得空之時與皇甫堅壽多有書信往來以作交流，時常言談邊關(guān)之事。而他來信中所述每多細務(wù)，多有誠肯建議，皇甫堅壽敬他老于事務(wù)，多有采納。

    這一日巡防回城，皇甫堅壽如往日一般也是先忙于安頓旗下人馬，之后又是去了一趟居延王府，與那居延王商談一番后方才回了居所用飯，只可惜不得見袁瑛，問了侍者，原來他也是一日未見其人了，說不出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矢詨蹮o妨，嘆過一聲后，休息片刻，又是出去忙于軍務(wù)。

    及至晚上閑暇，皇甫堅壽欲找袁瑛說會閑話，去去疲乏，卻還是找不到她，最后還是碰到守門兵士，才知道白日有人送了東西前來，袁瑛之后就出去了。

    “你可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守門兵士道：“小人也問了一句，副使說想要個清凈的地方，小人就說了咱們城外不遠處的小鏡湖，應(yīng)該是去了那。”

    皇甫堅壽謝過一句后，問清那小鏡湖的大致方向，也是騎著斑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