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的衣服早就被上官青青的鞭子抽爛了,身上的每一條傷痕都清晰可見,尤其是肩胛上的燙痕,血和膿水溶在了一起,那一道道就像是劃在柳逸風的心口一般,頭發(fā)凌亂的貼在臉上,他想替她拿開,卻又擔心碰到她的傷口,用手探了探她的鼻子,那微弱的呼吸,他覺得自己的魂都快沒有了。
“小雨,你哪里不舒服!”
身上好痛,但最讓她難受卻不是這個,下腹像是抽筋了一般,緊縮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內(nèi)心無端端的生出一種慌張亂進的情緒,不是被鞭子抽的那種痛,身上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的體內(nèi)慢慢的流失,心里是說不出的難受,她想捉,卻怎么也捉不住,這種痛讓她完全的不知所措起來。
慕雨想說,但是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雨,你不會有事的,逸風哥哥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一定會沒事的!”
“會沒事的!”
柳逸風抱起慕雨,像是為了安慰自己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著,聲音卻越來越小,一個大男人居然流出了眼淚。
“公子!”
花影也害怕的哭了,公子的樣子好恐怖,要是小姐發(fā)生了什么事,公子會不會瘋了啊!
“姐夫,隨便就把我的人帶走,這樣不好吧!”
上官婉婉才柳逸風快走出門口的時候叫住了她。
逸風哥哥,她怎么不知道柳逸風有一個妹妹。
上官婉婉開始以為是冥懷憬,見是柳逸風,心里暗松了一口氣,她才不管這些,后宮重地,除了皇上,一般男子未得召見是不得入宮的,更何況柳逸風這樣一個沒有官職的人在這個地方出現(xiàn)就更怪了。
柳逸風回頭,看著上官婉婉,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般,就像是被困在牢籠里面的老虎,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殺害了一般,絕望,還有說不出的兇狠。
“要是她發(fā)生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影,記住這些人的樣子!”
“相公!”
上官青青的臉色早就不是蒼白的可以形容的了,兩只眼睛睜得像銅鈴一般,看著溫柔的抱著慕雨的柳逸風,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溫柔,他對她的在意,對她的呵護,是她哪怕是做夢也不敢有奢求。
是她錯了,以前一直以為畫像上的女子是那個煙雨樓的什么小菊花,現(xiàn)在想想怎么可能嘛,聽說那個女人中了媚,但是卻不見他任何的異常,如果是真的深愛,怎么可能做到熟視無睹呢?
他進來了那么久,除了那個女人,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她,那個女人已經(jīng)占據(jù)了他全部的心思,也許連他自己也沒有發(fā)現(xiàn)在看到他懷中的女人那一刻的驚喜,還有下一刻的焦灼與絕望。
“我真后悔娶了你!”
柳逸風轉(zhuǎn)向處于呆愣狀態(tài)的上官青青,咬牙切齒,哪怕是大卸八塊也無法消解他的恨意。
上官青青臉色鐵青,緊咬著唇,看著那像如風一般,她怎么也捉不住的身影。
那眼神,是厭惡嗎?以前她傷害了那么多的女人,他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對象是她,所以就不行了嗎?
“姐姐,姐夫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瘋了,居然為了一個外人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是不是我們上官的人??!”
上官家的人,也許對滄瀾國的很多人來說,這都是無尚的榮譽,但是于他卻不是。
他剛才是說后悔娶了她嗎?他從一開始就不想娶自己不是嗎?要不是當初自己以他三弟的性命威脅,他怎么會那么爽快的答應(yīng)這門親事呢?
閉上眼,腦海浮現(xiàn)的卻不都是那雙帶著厭惡和恨意的眼睛,眼淚不禁留了下來,這一次,是不是連名義上的夫妻也沒的做了。
花影已經(jīng)被他譴去找太醫(yī)了,柳逸風抱著受了重傷處在昏迷狀態(tài)的慕雨不停的往冷月宮趕。
天已經(jīng)亮了,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空氣中還是有些濕氣,有陰又冷的,要不是考慮到馬車太過顛簸,路程又遠,柳逸風真想把慕雨帶出去。
那個男人憑什么得到小雨的愛,小雨有難的時候他在哪里,小雨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在哪里,小雨受傷的時候他又在哪里,居然有心情抱著別的女人快活。
柳逸風看了看懷中的少女,心不由的一緊,說不出的擔憂,以前那個對著他總是笑的很自信的女孩現(xiàn)在就躺在他的懷里,臉色慘白,安安靜靜,就像個秋天的落葉,沒有任何的生氣,他知不知道進宮對小雨以為著什么?放棄了她最想要向往的自由,難道就是為了這樣的結(jié)果嗎?這便是那個男人的愛嗎?那個男人,不值得信任。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不是個會輕易承認悔意的人,但是這一次,他是真的好后悔好后悔,再怎么相信她的能力,她也只是一個人?。∷辉擁樦∮?,他不要做什么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他只要她好好的,快快樂樂平平安安的,那比一切都好,三年前,自己就不該娶上官青青那個女人,要是不娶她的話,也許沒有現(xiàn)在的地位和富有,但是平平凡凡的他和小雨還有二弟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恣意談笑,哪怕是要飯,那日子也是幸福的。
“小雨,你堅持住啊!”
“馬上就到冷月宮了!”
“不要睡的太沉?。∧愣缁貋頃⒘宋伊?!”
因此,在雛鳳宮去冷月宮的那條路上,來來往往的太監(jiān)便看到這樣的一副奇景,一個身著像血衣的白衣男子,手上抱著一個全身是血看清楚樣貌的女子,自言自語,還不停地掉淚,沿路看去,只要是男子經(jīng)過的地方,必會灑下點點的鮮紅,像梅花一樣,在青石路上盛開。
慕雨整個人模模糊糊的,意識卻還是清醒的,她能感覺的道柳逸風焦急和擔心,她想告訴他,讓他別擔心,自己一定會好的,但是卻怎么也無法開口,有什么東西,像流水一般,在她的身體慢慢的流失,她莫名的覺得慌張難受,眼眶酸酸的,竟有種和那流水一同消失的沖動。
回到冷月宮的時候,花影和隨行的醫(yī)女已經(jīng)受在那里了,聽到腳步聲,慌忙迎了上去。
“快把她放到床上----”
“請你一定要救救她!”
“只要你能救她,無論要多少,我會給你!”
柳逸風拉著醫(yī)女的手,抖個不停,就差沒跪下來求她了。
“柳大人必不如此,我一定會盡力的!”
此醫(yī)女名叫李清秋,和崔銘旭是一同長大的,她家世代在宮廷里面當御醫(yī),她的父親也曾擔任過崔老將軍陣前的軍醫(yī),今日會來也是因為崔銘旭,奈何妾有意郎無情,崔銘旭一直把她當妹妹,自認識慕雨以后,更是把整顆心都黏在他的身上。
李清秋坐在床榻上,掀開慕雨的衣服,隨意的檢查了下傷口。
“到底是誰這么狠心,居然對一個弱女子下這樣的毒手!”
那雙手,是廢了吧!但是身為一個醫(yī)女,不能太早下定論了。
柳逸風雙手緊握成拳,站在一旁,低下了頭,是他沒有照顧好她才讓她持這樣的苦頭。
“你,出去準備熱水,干凈的毛巾,紗布,剪刀,再找一套干凈的衣服來!”
李清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花影。
“公子,你在這里恐有不便,我先替這位姑娘檢查傷口!”
柳逸風將目光鎖在慕雨的身上:“公子,你這樣會妨礙我的!”
聞言,柳逸風點了點頭,走了出去,一步步,像是踩在沼澤地上,說不出的艱難。
老天,你一定要保佑小雨平安無事?。∪绻娴囊幸粋€人死的話,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換。
花影將李清秋要求的東西一一準備好放到她的跟前,李清秋點了點頭,道:“你站在一幫忙!”
在看到慕雨身上的傷口的時候,即使從小就開始接觸病人,接觸各種傷患,但是她的手仍然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她先是替慕雨的臉上了藥。雖然說臉上的傷不是最嚴重的,但是卻是最不能忽視的,女為悅己者容,在這個時代尤其如此,上官家的女兒聞名天下,除了上官家在滄瀾無可撼動的地位,不就是因為各個女兒都貌美如花嗎?
慕雨的臉因為那大力的幾巴掌腫的像個豬頭一樣,臉色蒼白,毫不生氣,完全無法吸引一個人的視線,柳公子不是上官家的女婿嗎?何以為這樣一個女子如此的交集,居然擅自在后宮留宿,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將慕雨身上的衣服剪開,原本雪白的肌膚全是大大小小的鞭痕,深淺不一,幾乎找不到一個完好的地方,肩胛處可以看到蘭花的烙痕,上面留著膿水,到底是誰,來折磨這樣一個弱女子。
蘭花是芷蘭國的國花,自然也是滄瀾最為低賤的物種,只有叛國的大臣才會受到這樣的刑罰,是人人都可以踐踏的。
“小姐!”
花影站在一旁,不停地掉眼淚。
清秋利落的將慕雨的下身的裙子剪開,就連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下腹處,大腿上,那艷麗的色彩,就像是春日里大片大片的映山紅,大片大片的,而此刻,鮮血正向流水一樣,從慕雨的身上的不斷地溢出。
“?。 ?br/>
花影驚叫出聲,眼淚比剛才流的更兇了,怎么會有這么多的血。
“快點把毛巾給我!”
剛才她也覺得不對勁,按理說鞭子的傷口大部分應(yīng)該在上本身,但是她的下半身流的血卻比上面的還多,看那顏色,也比上面的更鮮艷,她以為是下面受到了什么刑罰,卻沒想到。
這個孩子是誰的,柳公子的嗎?他們和崔銘旭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崔銘旭那么在意他們,去水林安南前再三叮囑如果他們有人找她幫忙,讓她一定要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