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男人看起來二十五歲左右,身穿白色襯衣,戴著一副白框眼鏡,在看到她醒了,嘴唇微微浮起一絲笑意。
“師姐,你醒了。”
聽到這個稱呼,秦秋突然地怔住。
“你……你是……?”
男人在耳后的穴位連按了幾下,臉部緩慢地變化,恢復(fù)原本的樣子。
秦秋看到這副熟悉的臉,瞪大了眼睛,“小師弟!”
宋墨辰扶了扶眼鏡,“別來無恙,師姐?!?br/>
秦秋瞳孔頓然一亮。
三年前,小師弟宋墨辰被容梟逼著去國外進修,當時因為這事她還跟容梟鬧了點不愉快。
時隔三年,他回國了,五官依舊俊朗,整個人氣質(zhì)大變,幾乎脫胎換骨,尤其是那對青澀的眉眼此時多了沉穩(wěn)與成熟。
這還是以前跟著她屁股后面一起去闖禍犯案的小師弟嗎?
秦秋差點看呆了,突然似是想起什么,驚呼:“我的孩子!”
問出口的時候,宋墨辰明顯眼神略過一絲銳光。
“師姐,你和容梟的孩子沒事,在醫(yī)院里很多人貼心照顧著。”
說到容梟,宋墨辰諱莫如深地補充了一句:“得慶幸他當時選擇的是保大,不然……”
在秦秋看不到的地方,宋墨辰的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
“保大?”
秦秋懵住,手術(shù)室里她昏過去了,不知道容梟的選擇。
他……居然會保周小然?
思緒頓時復(fù)雜了起來,那半年他對她肚子里的孩子傾注了全部心血,關(guān)鍵的時候沒有保小,多少還算有點良心……
秦秋松了口氣,忽地又抬眸:“那,我怎么會在這里?”
正常來講她沒死的話不也應(yīng)該在醫(yī)院里嗎?
“因為,”宋墨辰唇角一揚,有幾分驕傲,“是我給你做的手術(shù),醫(yī)院里可沒那個技術(shù)。”
“啊?你???”
宮外孕的手術(shù)難度極大,眼前的小師弟這是醫(yī)術(shù)突飛猛進了?
看著她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宋墨辰又得意一笑,“師姐,論毒、論養(yǎng)生,我比不上你。但是這內(nèi)外科手術(shù),我未必輸!”
秦秋依舊恍惚,“真的……是你救了我?可是……你是怎么認出我的?”
她當時的易容術(shù)應(yīng)該沒失效。
宋墨辰目光里涌動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聽到師姐的死訊,我立刻趕回了華國,溜進殯儀館,結(jié)果……呵。”
“師姐曾用三滴血救過我的命,我鼻子一聞就知道那個滿身惡臭的尸體不是師姐?!?br/>
“得知師姐沒死,我就一直在找?guī)熃?,鄉(xiāng)下也去過,直到在代表宋家參加容梟女兒生日宴的時候,師姐流血那刻,我聞出來了……”
宋墨辰眸光深沉地看著她。
秦秋心中只顧著感動,原來小師弟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尋找她……
“謝謝你,小師弟。沒有你,我還真見了閻王?!?br/>
“師姐不必客氣,”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現(xiàn)在我算是還清師姐的救命之恩,以后……我要和師姐平起平坐?!?br/>
“好好,平起平坐?!?br/>
秦秋心里想著,這小師弟勝負欲也太強了。
以前聽他老是把“總有一天要超越師姐”的話掛在嘴邊,還以為只是玩笑……
然而還來不及加深心里的這份感動,就聽見宋墨辰危險的語氣:“師姐好好休息,你的仇,我會替你報?!?br/>
“??”
秦秋雖然感激他的關(guān)心,但是頭一回從那個天真無邪、總是被她哄騙欺負的小師弟嘴里的話聽出幾分殺意,她嚇得臉都青了。
“什么仇?我不需要報仇,師弟你不要沖動……”
不報仇?宋墨辰眸光緊擰,“師姐你連容梟的孩子都有了,他先是把別的女人尸體當成你,如今你都站在他面前他還認不出來,甚至逼你宮外孕還要生孩子,這也是個人?“
“……”
“師姐以前一向睚眥必報,這次難道輕易就原諒他?”
宋墨辰難以置信地看著始終沉默不語的她。
這還是以前在鄉(xiāng)下被人絆了一跤就要挖空人家兩畝菜地的師姐?
他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下頜微微收緊后干笑著說道:“師姐,我去鄉(xiāng)下找你的時候聽說了一件事?!?br/>
秦秋微微一滯,等著他的后話。
只見宋墨辰眸中掠過一道白光,眼里有壓抑的狠勁:“我的師父,師姐的親生母親,根本不是像師姐說的病逝?!?br/>
“她是被容瑾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