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江靳秋曲終,站在玻璃房內(nèi)向二樓的幾人行了一個紳士禮。
“這小子,倒是坦誠。”
顧成妍細(xì)長的彎眉輕挑。
“靳秋哥一向如此?!?br/>
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水準(zhǔn)很高。”
一旁靜默不語的解容澤開口道。
紀(jì)弦也是納悶,既然江靳秋小提琴也拉的這么好,為何一開始沒有聽謝莉莉或他提起?
“這是為我而來咯?”
隔著距離仍能感受到少年的眼神真誠熾熱,
“確切地說,是為了姑父。靳秋哥他,很有鋼琴天賦?!?br/>
看顧成妍得意的樣子,紀(jì)弦猝不及防的揭穿,
“切,還以為是仰慕我而來呢,請他上來坐坐吧?!?br/>
說完旋身去外室端茶。
對著顧成妍的后背做了個鬼臉。
對著樓下江靳秋招招手,比了個‘事成’的手勢。
兩人默契十足,身旁少年的眸子暗淡,多年過去,他已經(jīng)完全隔絕在她的生活外了,不了解她的過去,也不敢參與她的未來。
蘭天琦可以借著他跟她的關(guān)系舔臉來一次就還會有無數(shù)次。他到時該如何面對她!
解容澤氣悶的跟著轉(zhuǎn)身進了外室。
少年胸有成竹,并不意外。自信的穿過迷宮往畫室小樓去。
紀(jì)弦找了人領(lǐng)著一眾貴女出迷宮,途中想起那驚才絕艷的少年,幾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子竟然打開了話匣子。
“這是哪家的少年,怎么沒見過呢?”
“我也沒見過,會不會是剛從國外回來?”
“容貌無雙、氣質(zhì)溫潤,又是個才華橫溢的,真想認(rèn)識一下他?!?br/>
“我也想,不如待會兒咱們一起,去問問這位是哪家的少年,”
…
畫室小門推開,風(fēng)鈴輕響。
“靳秋哥,你來了?!?br/>
紀(jì)弦上前拉著他到顧成妍面前。
“靳秋哥,這位是我的姑姑,顧成妍?!?br/>
顧成妍今日未飲酒,手持一柄茶小巧杯,拿在手中輕晃。
“小伙子,琴拉的不錯?!?br/>
“多謝姑姑夸獎?!?br/>
江靳秋握拳沖顧成妍作揖,顧成妍一愣,姑姑?這樣一來就拉進了他們的距離,可他是紀(jì)弦的朋友,這樣稱呼倒無不可。
“有意思,聽說你鋼琴彈的不錯,可我想知道,你在繪畫這方面怎么樣?”
她就是個音癡,只管聽,一上手就不行,認(rèn)是如何學(xué)都學(xué)不會,連齊賦都放棄了,所以她更好奇他在自己擅長的領(lǐng)域怎么樣?
“一竅不通!”
江靳秋搖頭,坦然說道。
“噗~!”
“你這孩子,好不做作。哈哈!”
顧成妍示意他坐下,紀(jì)弦見狀倒上茶水遞上。這小孩,不會畫畫,連個馬屁都不會拍,不過還真挺討喜。
“我要是夸下???,您若要我展示一番不就即刻暴露。”
江靳秋淺笑著搖頭。
“你就跟希兒一樣叫我姑姑好了,您啊您的,聽著怪別扭?!?br/>
顧成妍大大咧咧的行事作風(fēng)時常讓紀(jì)弦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生的。
“姑姑!”
這聲情真意切。
“希兒的晚宴,你來露一手,怎么樣?”
紀(jì)弦跟江靳秋聞言驚喜對視一眼,這是?齊賦尚未見過,顧成妍這是替他收下自己了?
江靳秋此行,幾人心照不宣,自是拜師求藝,就算齊賦不收,能多得他指導(dǎo)教化也是不錯的。
沒想到,顧成妍居然直接讓他在今日晚宴在顧家一眾名流中演奏,這是向外界表示認(rèn)可他了嗎?
以前也有不少名門子弟,以為跟顧家搭著點關(guān)系,就找到齊賦,希望他能傳師授道,都被顧成妍罵走。
“阿賦會喜歡你這樣的孩子的,收個徒,我倆晚年也不至于寂寞。再說,是你的音樂打動了我?!?br/>
他與紀(jì)弦是知己好友,這次破例收他不是因為紀(jì)弦。她希望他們保持平等關(guān)系,不要因此失了風(fēng)骨。
這少年的眼神就像年輕時的齊賦,才華橫溢、一身傲骨。
就算所有人都說他娶她是為了顧家的權(quán)勢,罵他吃軟飯丟了音樂家的骨氣,他也能但笑不語,絲毫不放在心上。
顧成妍最討厭的就是為名利所擾的人。
如江靳秋這般,直白的帶著自己的目的而來,不加掩飾自己的需要。用實力博出彩的孩子,她并不覺得有何不對。
才子恃才而傲,他小小年紀(jì)卻可以虛心求教,也不介意暴露自己的短板,心性堅定,是可造之材。
“小希,我先去準(zhǔn)備一下?!?br/>
晚宴即將開始,解容澤自覺呆在這屬實有點尷尬,在江靳秋面前,他無地自容。
紀(jì)弦淺笑點頭,少年落寞的離去。顧成妍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姑姑,爺爺還在世,你就開始擔(dān)憂晚年生活是不是早了點?”
紀(jì)弦俏皮的看著顧成妍。
“那老頭,管東管西。有他在我就不能自在,也只能盼著晚年能有幸福生活了?!?br/>
提到顧敬勛,她的唇像個孩子在撒嬌一樣俏皮的撅起。
不滿的嘟嘟囔囔。
我看管你是對的,不然天天喝酒,都沒個清醒的時候,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愉快的聊天了。
這話紀(jì)弦只敢在心里想想,畢竟顧成妍把酒看得跟她的畫一樣重,她要是聽她這么說,不得揍死她。
“靳秋,你先去找劉管家準(zhǔn)備一下,待會就看你驚艷全場咯!”
顧成妍朝他揮了揮手,言語中滿是期待。
“定不負(fù)姑姑所望!”
重重的點頭,江靳秋難得有些緊張,雙拳輕握垂于身側(cè),難掩興奮的離去。
這顧家,要熱鬧起來了??!
顧成妍輕撫小腹,眉眼哀傷。
那個她跟阿賦的孩子如果能平安降世,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如江靳秋一般大了吧?
不對!瞧她這記性,應(yīng)該比他大上三歲才對,雖然不知道靳秋多大,但看樣子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
這是顧家的一樁隱秘,事后顧敬勛跟齊賦都盡力不再提起,連家里的傭人、物件全都換了一遍,生怕她觸景傷情,可越是如此,越讓她忘不了。
她無數(shù)次幻想過跟最愛的阿賦孕育的寶貝的眉眼,是男孩,眉該像她,英氣濃密,眼該像他,黝黑明亮……
顧成妍整個人籠罩在哀傷中,紀(jì)弦雖伴在她身旁,卻感覺她把自己關(guān)進一個小世界。
任外面的人看著,感受著她的悲傷,卻無法靠近,姑姑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這也是她為何日日買醉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