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安遠侯府送來的。”秋容將一樣東西遞給昭和。昭和打開來看,是一個金粉折子,她抬眼瞧了折子里的內(nèi)容,淡淡一笑。
她得知藺辰這幾天是出外公干去了,沒料到他倒是將她的事情上心,回信回的如此之快。
今日,她身著華麗的繁復宮裝,發(fā)髻高聳,發(fā)間插滿金玉釵環(huán),描著精致的妝容,眉間一點緋紅霞鈿,越發(fā)襯的姿色雍容嬌媚,她扶著春華的手,行動間環(huán)佩叮當,踏步到了八寶雕花馬車邊,踩著檀木凳子上了馬車。
馬車走了一程,到了街面上十分熱鬧,車水馬龍有許多是去赴皇家宴會的,越靠近宮門,車馬越多。
靠近宮門時,昭和聽到馬蹄“踢噠”聲,不久到了轎子附近,只聽到一人在轎子外朗聲道:“殿下!”
昭和撩開車簾子朝外頭看去,便碰到那面容白玉般的男子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昭和微微蹙眉,怎的這廝又沒得找上了她?這宮門口人來人往的,他倒是挺熱絡。
“安遠侯何事?”她不冷不熱的說。
男子策馬靠近,侍衛(wèi)見公主同他答話,便放他靠了近前。
“想必殿下收到本侯的回信了?”一雙鳳眸斜斜看她,帶著幾分深意。他今日赴宴穿著一襲朱紫色玉帶錦衣,人如美玉身如紫竹,端的是個風姿俊逸的美男子。
“嗯,收到吶?!闭押兔济紱]抬,就那么應了一聲。
藺辰見她如此,想必是幾日不見,又將那日一起蕩秋千游園的那點情分抹殺掉了,心中仿似被針扎了一下刺的有點疼。
驀地,昭和隱約聽到不遠處有人叫“裕王”,她一愣,知道司徒召那廝也到了。
她看了藺辰一眼,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前世藺辰幫著司徒召害了自己,這一次倘若她在他念頭還沒那么堅定的時候挑撥了他跟司徒召去了,讓這股紐帶結不成,豈不是比對付兩個人更容易?
她眼眸一轉(zhuǎn),狡黠一笑,抬眸瞧著藺辰的眼色便帶著幾分魅惑:“侯爺?shù)男囊獗緦m自然知曉,如今這事兒非同小可,倘若侯爺幫忙辦成了,昭和可有重謝的?!彼傅氖钦圩永锏氖聝?。
藺辰被她那一笑弄得心口一跳,他所見過的這些大燕女子,恐怕沒有一個比得上長公主殿下這般嬌媚無雙的。
哪管她那反復無常的小性子,藺辰滿臉帶著笑意,答道:“聽聞殿下府中有白梅園梅花盛放,不知到時是否有幸游上一游?”
昭和挑眉,遞了一個秋波:“自然可以?!?br/>
藺辰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
宮中設宴,異常的熱鬧,元和帝喜歡看戲,今日戲班都來了,這戲班子乃是皇宮之中自有的,不比外頭的戲班子,都是宮中的宮女太監(jiān)□□而成。
皇帝坐在中間首座上,一瞧見昭和來了親自下來迎接。
昭和笑道:“今兒陛下的氣色更好了,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元和帝頭戴金龍奪珠的金冠、身穿金黃龍袍,看起來的確氣色比之前好些,笑道:“那是,朕今兒過生辰,到了明年過生辰的時候的,身邊又會熱鬧一些呢?!?br/>
“哦?怎么個熱鬧法子?”昭和問。
元和帝哈哈一笑:“自有龍子環(huán)繞膝下,豈不快哉!”
昭和呵呵一笑,斜眼瞅見坐在一側的林氏大腹便便,那林氏聽到皇帝的話,粉白的臉微微一僵。
藺貴妃一襲煙霞色華貴錦袍坐在林氏的上首,也瞧著那林氏,嘴角綻出一絲冷笑。
馮立過來稟告,今兒他穿了一襲藏青色的錦袍,紗帽角兒上斜插著一朵紅花,那是皇帝今兒一早賜給他的。最近他忙著孫子的事情忙的腳不點地腦仁疼,加上壽宴一忙,臉色微黃,氣色反倒沒有之前好。
見到昭和,他過來擠出滿臉笑容:“喲,長公主殿下來啦,兩位壽星公,同喜同喜喲。”
昭和瞅了他一眼,淡淡一笑:“聽聞衙內(nèi)有恙,真不好意思,昭和最近事忙,沒得空去看看衙內(nèi),改日定當薦上名醫(yī)親自登門?!?br/>
馮立自然知道她是客套,話是說的好聽,還真會上門?只回應:“殿下有心了?!?br/>
他轉(zhuǎn)向元和帝道:“陛下,人都齊了,待會便可賜宴,宴席間便可令戲班子唱戲了,陛下可有特別想看的戲目,若是沒有,雜家便按照之前擬定的單子放下去了?!?br/>
元和帝放心的揮揮手:“你定吧?!?br/>
馮立急忙點頭。
昭和笑了一下,“大總管不介意的話,本宮倒是準備了一個折子戲要給皇弟做賀禮呢,不知道可否安排一下?”
馮立一愣,眼眸一轉(zhuǎn),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長公主的禮物,又怎么回絕?
“那是自然能夠的,雜家這就去排戲,殿下的就擱在第二出,您看可好?”
昭和點頭笑道:“好極?!?br/>
馮立眉頭微蹙,不知道這位長公主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藺貴妃妖嬈的走下了座位,拉著皇帝的袖子嬌嗔道:“陛下,快點來坐嘛,你身體才好,這站久了可會累呢?!?br/>
元和帝笑著拍拍她的手:“好,好?!?br/>
如今這藺貴妃乃是皇帝新寵,只因她伺疾有功,又善解人意嬌柔嫵媚,元和帝便將之前待那欒氏的一腔情意又轉(zhuǎn)到了她這邊來。
藺貴妃扶著他,回頭看了昭和一眼,悄聲在元和帝耳畔輕笑:“陛下,你可瞧見我堂兄藺辰了?”
元和帝往后看去,見藺辰正好在昭和的身后站著,一個俊逸、一個嫵媚,兩個人在那兒站著,真是珠聯(lián)璧合仿佛一幅畫一般。
“你覺得他兩個可般配?”藺貴妃扶著元和帝坐下,一只手悄悄的撫著他的胸口,溫熱的氣息吹得他耳朵癢。
“自是般配。”元和帝摟著貴妃的腰笑的曖昧,“怎的,莫非你動了什么心思?”
藺貴妃嬌笑道:“陛下難道忘記了?如今大燕左有強鄰,右有蠻夷,為了讓大燕人丁興旺,陛下前幾日不是頒下了婚配令嗎?女子十四不嫁者,令長吏配之。如今,大燕的女子都忙著出嫁呢,又怎能讓正值青春年少的長公主獨守空閨呢?天底下的臣民都看著呢。陛下,如今放著現(xiàn)成的大好姻緣,何不一紙賜婚,成全他們兩個?”
元和帝猶豫:“好倒是好,但總的先問問皇姐。”
藺貴妃趁機說:“女子嬌羞,哪里會輕易承認?待會陛下只要在席間觀察二人舉動,倘若兩人舉止親昵笑語嫣然,便毫無疑問,陛下大可給長公主一個驚喜,公主殿下定然念著您的好呢?!?br/>
“這……”
“皇上……”藺貴妃挨著他蹭了蹭,“就聽臣妾一次吧。”
“額……好吧,朕待會瞧瞧?!?br/>
兩個人在那里竊竊私語笑聲宴宴,林氏坐在下頭看的心里慪的慌,原本皇上待她極好,到手的榮華居然被這個賤女人搶了去,叫她如何不氣?
她心潮起伏,手覆在肚子上,雖然有心爭寵,可是因為這個肚子,她不敢靠的皇帝太近,平日里皇帝來的時候都有馮立在身邊支持,若是沒了馮立,她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呢。
這些日子,她的心漸漸安定下來,只要馮立在,她篤定這“孩子”必定能平安的生下來。
皇親國戚文武要員都來了,紛紛送上了賀禮,昭和也送了自己定做的玉壽山,皇帝十分喜歡,賜了她一座白瑪瑙觀音像。
壽宴之后便是唱戲,第一場戲唱到一半時,昭和的目光環(huán)視在周邊,仿似在尋找什么。
當她看向藺辰的方向時,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藺貴妃急忙拉了拉皇帝,道:“陛下,看?!?br/>
元和帝一瞧,昭和那笑容果然滿含情誼,藺辰對她回笑,真是郎情妾意,好不旖旎。他心中了然,拊掌笑道:“果然,果然!看來皇姐好事將近!”
可是天知道,昭和看的可不是藺辰呢,她看向藺辰的方向,越過那一排座位,后面有一對羽林衛(wèi)巡邏走過,帶頭的男子身著銀甲,一手按著寶劍,凌厲的目光掃向全場,最后落在那寶座之上的女子臉上,原本凌厲的目光立即變得柔軟溫和。
他抬眼望去,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知道她越過千萬人,卻只看著他一個。他亦是,仿似她身邊身后的都變成了背景板,失去了顏色,世間只剩的她一個。
他對她勾唇淺笑,她對他眼兒嫵媚。
卻有一人看不下去了,楚離拉了拉聶縉的袖子:“誒,看夠了沒看夠了沒?咱們在執(zhí)行公務呢,你是要變成望妻石么?”
聶縉臉上微紅,撇開了眼睛,低頭道:“走吧?!?br/>
那人一走,昭和的眼神立即失落了,藺辰之前一直看著,現(xiàn)在倒是奇怪了,她失落什么?
他莫名的似乎覺得昭和看的并不是自己,轉(zhuǎn)了頭,向著人群后頭望去,只見一隊全副武裝身著鎧甲的羽林衛(wèi)剛剛經(jīng)過。
他心中一落,郁郁想到,莫非她又瞧中了一個面首?
聶縉走了,昭和骨頭都變得懶散了,她伸出手撐著下巴,無聊的瞧著那戲碼,不過是才子佳人的戲碼有什么可看的?
她等的,可是第二部,她親自編排的那部戲!眸光轉(zhuǎn)向那身著藏青色錦衣的老太監(jiān),她冰涼一笑,馮立,你等著,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