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被堵,很快之前被她甩掉的那幾個小混混也重新追上來將她圍住,每個人手中還都拎著根鐵棍,很明顯沒辦法強行突圍了。``
金瓏瑜把懷里的陶瓷作品又抱緊了緊,強按下心中的緊張情緒,盡量用平靜的語氣道:“少俠冷靜,大家冷靜,不要沖動,聽我解釋……”
藍衣少年將鐵棍在手中轉(zhuǎn)了幾圈:“哦?你解釋看看?!?br/>
“其實我進來,主要是為了拿一件展品,因為我一直喜歡這件展品,想自己帶走做紀念!”她咽了咽唾沫,繼續(xù)說道,“而且你想啊,這么多陶瓷擺件一下子全部砸光,全沒了就是沒了,過段時間就被忘記了呀!”
“但如果留下幾個作為紀念品呢,每次見到它們,就會想起這一天被摧毀的其他展品,悲痛可以無限沿存?!?br/>
“我覺得,不如就留下三件作品,我一件,你們一件,再給他們留一件,作為這件事的見證?!边@個時候,展品能多保一個就多保一個好了。
藍衣少年:“……”
金瓏瑜想,蕭嵐嵐一定有報警和找人,那么她現(xiàn)在就盡量多拖一點時間等待,于是她繼續(xù)東扯西扯。
“俗語說,雁過留聲,人過留名。像古時著名殺手一地雞毛,每次完成任務(wù),都要在地上留下一堆雞毛,作為自己的留言。國外呢,也有俠盜佐羅,會留下一個‘z’字作為自己的獨特標志,也是某種程度的紀念意義。所以我們帶走一件作品也是同理……”
藍衣少年嗤笑一聲,說:“紀念?在墻面刻xx到此一游?你當(dāng)我是傻子?這種類似在現(xiàn)場寫下‘犯人就是我,我是王大錘’的事,你以為我會做?”
然后他又說:“不過現(xiàn)在,我們的臉已經(jīng)被你看見了,那你說,該怎么處置你呢?”
“唔?!苯瓠囪で那钠沉搜郾O(jiān)控的位置,發(fā)現(xiàn)監(jiān)控攝像頭早被他們砸掉了,看來自己現(xiàn)在確實是他們眼中的唯一目擊者,萬一他天不怕地不怕,真的把自己殺人滅口了就完了。她只好閉了嘴巴,祈求警察和支援的人快快來。
“綁起來?!?br/>
藍衣少年一聲令下,兩名小弟上前,用一根結(jié)實的皮繩將她繞了幾圈,由于她死死抱著林風(fēng)華為亡妻做的那件作品不肯松,所以就保持著這個姿勢,連帶著那件作品一起被綁著。
幾個小弟剛把人綁完,就見幾個人影從門口處奔進來,正是蕭嵐嵐、林風(fēng)華和工作室?guī)讉€師兄,還有一個是薛修道。
藍衣少年見狀,立馬拎起一邊被捆住的金瓏瑜,一手抓住她,一手舉著鐵棍,將她充當(dāng)人質(zhì)。
“放我們走,不然我就殺了她!”說著,用鐵棍在她身前不輕不重敲了幾下。
“……”鐵棍打在她懷里的林風(fēng)華作品上,發(fā)出清脆的敲擊聲,金瓏瑜臉都綠了,低頭去看,幸好用力不大,作品沒有被砸壞……
林風(fēng)華見到他一展廳的作品被人砸成碎片,一股子氣從腳底往上冒。他這是犯了什么神仙,每次做好作品,一到關(guān)鍵時刻,就有人來砸場子?
而后他聽見敲擊聲,發(fā)現(xiàn)自己那件最重要的大作被綁在金瓏瑜身上,先是松了口氣,而后臉色唰一下變了。
“師父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它的,就算我死也不會讓它出現(xiàn)一道裂痕的!”金瓏瑜見他臉色突變,忙向他解釋,而后又轉(zhuǎn)向藍衣少年,“你打我肚子沒什么用的,不如直接向腦袋上敲比較好,答應(yīng)我,人質(zhì)就人質(zhì),不要牽連無辜瓷器好不好?”
聽見她這句話,薛修道的臉又唰一下變了色。
“金瓏瑜,你別亂說話!”
“……”藍衣少年嘴角也抽了抽。
“只要你們放我們離開,我不會傷害人質(zhì)。”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蕭嵐嵐等人,手中的鐵棍抓得更緊。
除了薛修道,其他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林風(fēng)華身上。
這畢竟是他的個展,被打碎的也都是他的作品,其他人當(dāng)然也都不想讓人質(zhì)受傷,但是他們卻也做不了最終決定。
蕭嵐嵐想說,她手機里有錄像,可以先放他們走,救下人質(zhì),等警察來了將錄像提交給他們,這些人還是會落網(wǎng)的。
她還沒來得及把這想法說給林風(fēng)華,就聽他已經(jīng)開了口:“行,你們走?!?br/>
藍衣少年聽了,也暗自松了口氣??伤麆倻蕚溲褐瓠囪るx開,有一道人影忽然襲來。他本能地舉起鐵棍,狠狠向下落去。
薛修道不是一個會把自己命運交于他人之手的人,所以無論林風(fēng)華的決定如何,他都不會讓這人傷害到金瓏瑜,他得快些把她救出來。更何況,林風(fēng)華那么久都不肯原諒她,很明顯是一個看重那件作品多于她的人。
所以他原本打算,只要林風(fēng)華一說“不放行”,他就立刻沖上去,幫金瓏瑜擋下那根鐵棍。然后將人救出。
他沒想到的是,林風(fēng)華居然同意放行。不過此時他已經(jīng)閃身過去,藍衣少年在驚慌之下,高舉起了鐵棍。
鐵棍狠狠下落,薛修道也一腳踢開他抓著金瓏瑜的手,之后整個人背過身去將她護住。
“bang……”鐵棍重重地落在他右肩上,薛修道悶哼了一聲,迅速轉(zhuǎn)身一腳,將藍衣少年踹飛。然后把懷里的人一把抱起,和蕭嵐嵐林風(fēng)華匯合。
這時候,警察也終于到了,很快制服了那幾個小混混。
蕭嵐嵐幫金瓏瑜把身上的皮繩解開,金瓏瑜立馬眉開眼笑地把懷里那件陶瓷展品現(xiàn)寶一樣遞給林風(fēng)華。
“師父,這次我沒有讓它被破壞掉呢!”
“哼?!绷诛L(fēng)華又是這個字。
“我真的真的知道錯啦!”
“你知道什么?”林風(fēng)華揪過她,“我氣的不是你弄壞了瓷器,而是你不辭而別!消失兩年!我教了你那么久,你連一句再見都不說,留下銀行|卡就離開,算怎么回事?”
“這次也是,為了一件作品,你就孤身犯險?瓷器沒了可以再做,可人沒了就……”
“人沒了,就回不來了……”說到這里,林風(fēng)華又想起他的亡妻,人已經(jīng)沒了,他為她做再多的瓷器也沒有用了。
“對不起?!苯瓠囪さ椭^,乖乖認錯。
“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br/>
林風(fēng)華拍拍她的肩,接過他那件作品,忽然他手一滑,將它摔在了地上。
“……”金瓏瑜和工作室眾師兄目瞪口呆。
“算了,沒了就沒了?!绷诛L(fēng)華倒是不在意地笑起來,“左右展覽是辦不成了,留著還總想起傷心事,不如一起碎了,歲歲平安?!?br/>
展品全部被毀,個展是辦不成了,蕭嵐嵐已經(jīng)開始電話不停,做起善后工作。
薛修道一言不發(fā),面色鐵青,拖著金瓏瑜上車回家。
他身周氣壓極低,金瓏瑜低著頭不敢看他,偶爾用眼睛偷瞄幾眼。從展廳出來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著這張嚴肅冷漠臉,沒有變過。
紅燈,車停下來。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我、我知道錯啦!”金瓏瑜拉拉他的衣擺,“我以后不會這樣做了!”
“真的真的真的不會了!”
“……”薛修道依舊一言不發(fā)。
這次他真的生氣了。
很不好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