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播報一條緊急新聞,今天凌晨四點一刻左右,海市通往州山的環(huán)山公路發(fā)生山體滑坡,造成多段擁堵,現(xiàn)場一輛法拉利跑車報廢,救援人員火速趕到現(xiàn)場,但幸運的是未見人員傷亡。初步判斷,車中人已經被人救走?!?br/>
顧心蕊在昏迷之中,感覺自己的肚子被重物集中,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肚子好像被人撕開。
她快要呼吸不過來,好像又經歷了一次山體滑坡,被土石掩蓋,看不到一絲光亮。
她快要挺不住了的時候,聽到寧宙在她耳邊的呢喃。
“蕊蕊,一定要活下去,我會保護你。”
“蕊蕊,我為你在巴拿馬的銀行存了一份聘禮……”
她順著那一絲光亮,推開那些土石,破碎的玻璃割破了她的身體,她只剩一個念頭,帶寧宙出去。
顧心蕊的哭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陳司卿伸手將顧心蕊的眼里擦掉。
他眼神悲傷,一遍一遍叫著顧心蕊的名字。
顧心蕊的雙手被纏上厚厚的紗布,事故現(xiàn)場,那么多土石,還有玻璃碎片,她在逃生的時候,受了很多傷。
腦袋被山石擊中,但是并不嚴重。
寧宙才是情況危急。在手術臺上,寧宙整片后背血肉模糊,頭部連帶著頸椎被砸傷,現(xiàn)在情況不明,但是以他多年的經驗,寧宙以后可能站不起來了……
裴若伊倒是時刻陪著寧宙,聽說她正在聯(lián)系國外的專家,要為寧宙轉院治療。
顧心蕊在昏迷之中都那么悲傷,如果知道寧宙的情況,再加上裴若伊在中間糾纏,肯定更加痛苦。
陳司卿現(xiàn)在唯一的心愿就是顧心蕊早點醒過來。
顧心蕊昏迷了三天,她的身體本來就虛弱,小產之后竟然發(fā)了高燒。
她躺著多久,陳司卿就陪著她多久。
這期間,陳司翰來過一次。
帶了很多名貴的補品,甚至還有能讓女人快速恢復身體的偏方。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在顧心蕊的病房里發(fā)呆,看著顧心蕊昏迷的樣子。
陳司卿卻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懊悔。
在陳司卿觀察他的時候,陳司翰又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樣子。
“司卿,這是你趁虛而入的好機會?!?br/>
陳司卿忍無可忍,跟著陳司翰走出病房,拽著陳司翰的領子狠狠給了他一拳。
陳司翰沒還手,陳司卿更火了,他又給了他第二拳,第三拳。
“司卿,你是我弟,打我一拳我忍了,你還沒完沒了了?”
“顧心蕊出事和你有沒有關系?!?br/>
“沒有,你都看見了,她和寧宙運氣不好,碰上了自然災害?!?br/>
“她去了州山,你也去了州山。怎么會那么巧?”
“我去清河老家那頭了,沒去州山。”
“你撒謊!司翰我不關心你的業(yè)務,但是不代表我什么都查不到?!?br/>
“你的手下Peter帶著人開始接手寧氏的人工智能項目,你以為我不知道?人工智能是寧宙的心血,他不會輕易放手,你肯定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他就范。”
“目前來說,顧心蕊就是他的軟肋?!?br/>
陳司翰笑了一下,頗有一種自豪的感覺。陳司卿就是這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能把他的事情猜的透徹。
“沒錯,我確實想讓他們分開。我不想讓顧心蕊待在寧宙身邊。我設了個圈套,寧宙鉆了。我只是試探,其實更想逼迫寧宙主動放棄顧心蕊,但沒想到寧宙敢為顧心蕊放棄人工智能項目。”
“寧宙那種人居然會有長情的時候,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br/>
“陳司翰,你執(zhí)著干涉顧心蕊的事,真的是為了幫我,還是你有私心。”
陳司翰神情狼狽,他不敢直視陳司卿的眼睛。
見此,陳司卿全都明白了。
“哥,顧心蕊只是長得像余馨怡,但她不是。因為你是我哥,這次我不會再追究,但是以后你再算計她,傷害她,我不會放過你。”
陳司翰啞然,他低著頭離開了。
在走廊,陳司翰遇到了裴若伊。
不過幾天沒見,裴若伊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就算用精致的妝容遮蓋,也蓋不住她的力不從心。
“你來這干什么?”
“你來這是因為愧疚嗎?”裴若伊不答反問。
陳司翰腦子中繃得一根線一下子就被抓住,他氣急敗壞,“你比我好哪去?”
“至少我在關鍵的時候救了他們的命。陳司翰,顧心蕊的孩子沒了都是你的錯。還有,你最好祈禱寧宙沒事,不然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你?!?br/>
陳司翰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我想,不論你做什么,寧宙都未必領情。好自為之?!?br/>
病房的門被敲響,裴若伊走了進來。
“心蕊她怎么樣了?”
裴若伊試探的問陳司卿。
其實,她事先打聽過,顧心蕊小產了,到現(xiàn)在都昏迷不醒。
裴若伊心里很忐忑,她害怕自己顧心蕊知道是她踹了她一腳。
“裴小姐似乎很關心顧心蕊?!?br/>
“她懷了寧宙的孩子,聽說還小產了,我很同情?!?br/>
同情嗎?陳司卿從她臉上看不出來。
“我很好奇,為什么裴小姐會在那個時間點,恰好出現(xiàn)在那段路上。”
“這是我的私事。反正,總歸是我救了顧心蕊的命,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她可能后續(xù)的滑坡土石砸死?!?br/>
陳司卿沒有否認。因為后續(xù)又發(fā)生了山體滑坡,如果裴若伊沒有及時出現(xiàn),說不定顧心蕊已經沒命了。
可是,如果顧心蕊和寧宙沒有連夜返回,也不會遇險。
陳司卿煩躁極了,看著裴若伊說道:“恕我我直言,寧先生不應該轉院,現(xiàn)在他情況,對他來說,就近治療更好一些?!?br/>
“如果顧心蕊不在這家醫(yī)院,我可能就同意他在這接受治療。但是,經過這次生死考驗,我發(fā)現(xiàn)我放不下寧宙?!?br/>
“事實也證明,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他。你看,這次要不是我,寧宙就死了。”
裴若伊笑的很驕傲,“這張卡麻煩你幫我轉交給顧心蕊。她為寧宙失去了孩子,我也替她難過。這些算我對她的賠償?!?br/>
“據(jù)我所知,裴小姐并沒有立場做這些?!?br/>
“我很了解寧宙,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梢哉f我和寧宙的感情超過親情,超越愛情,我是他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那個。就算寧宙癱瘓,我也有足夠的能力讓他一生都衣食無憂,可是顧心蕊不行。你覺得我沒有立場嗎?”
陳司卿微微皺了眉頭,聽這意思,裴若伊勢必要和寧宙在一起,那么顧心蕊怎么辦。
“你有立場給這些錢,但是我沒有立場收,我勸你還是拿回去吧?!?br/>
陳司卿向來好脾氣,但是也忍不了裴若伊的無理取鬧。
裴若伊無所謂的笑了一下,一張清麗的臉上多了一絲惋惜?!拔疫€以為陳醫(yī)生會感激我呢,沒有我,你和顧心蕊根本沒有可能?!?br/>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道不同不相為謀,裴小姐還是少算計別人更好?!?br/>
晚些時候,顧心蕊醒過來了。她第一時間去見寧宙。
此時,寧宙躺在加護病房里,從頭部到頸部,全部被白色紗布纏著。
他雙眼緊閉,看不到一點生機。
“陳醫(yī)生,我能進去看他嗎?”
按理來說不可以,但是陳司卿為顧心蕊破例了一次。
顧心蕊穿上無菌服,從頭到腳把自己包住。
她的眼淚不停,盡管努力控制自己,但是身體好像秋風中抖動的黃葉,希希微微,讓人心疼。
陳司卿的手輕輕搭在顧心蕊的肩上,示意她冷靜一點。
顧心蕊陪著寧宙總共不過五分鐘,她雙手纏上紗布,只能用掌心觸碰他。
她盯著寧宙緊閉的雙眼,期待他能忽然睜開眼看著她。
可是到最后,寧宙都還沒醒。
陳司卿提醒顧心蕊時間到了,剛從重癥監(jiān)護室里出來,顧心蕊看見了裴若伊。
裴若伊的目光掃過陳司卿,臉上卻掛著萬年不變的溫柔淺笑,“心蕊,你來看Zeus?!?br/>
顧心蕊抬起雙眼看向裴若伊,“是你救了我們,對嗎?”
裴若伊點頭。她仔細觀察顧心蕊的表情,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她稍稍松了一口氣。
問道:“心蕊,我聽說你和Zeus的孩子沒了,真是遺憾,”
“可能緣分沒到吧。”
顧心蕊眼神悲傷,戀戀不舍的看著病房里的寧宙。
陳司卿作為一個旁觀者,將裴若伊的表情完全看在眼中。
“心蕊,你該回去休息了。等明天我再帶你過來看寧宙。”
裴若伊在旁邊沒接話,卻對陳司卿的話有些不贊同。
陳司卿沒想到,就在當天晚上,裴若伊請來的專家組便抵達醫(yī)院,陳司卿都不知道接治寧宙的是哪個專家,以為對方沒和他做交接,寧宙就被帶走了。
顧心蕊站在寧宙病房門口,屋子里正躺一個重病的女人。
護士告訴她,寧宙轉院了。
“寧宙去哪了?裴若伊把寧宙帶到哪去了?”
她的孩子沒了,寧宙也不見了,腦袋嗡的一聲,一陣天旋地轉,她扶著仍然難受的小腹,痛苦的蹲在地上。
“心蕊,我會幫你打聽到寧宙的消息,你現(xiàn)在當務之急是養(yǎng)好身體。不然,就算我?guī)湍阏业綄幹妫阋膊荒苋タ此?。?br/>
顧心蕊表情木然,她不知道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一切都變了。
陳司卿心里難受,他將顧心蕊從地上扶起來送回病房。
為了讓她安心,他當著顧心蕊的面給他在醫(yī)療界的朋友打電話,希望找到寧宙的消息。
可是每次都沒有線索,漸漸地,顧心蕊的眼神也變得黯然。
她做夢也沒想到,一個月后,會在電視上看到寧宙結婚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