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赫連讓的小本子,溟絨的輕功在這三年里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長進但是卻依然只是二流的水平,她不敢冒險闖入韶秋山莊去見所謂丘嬌瑤,只能埋伏在半路。
龍布堡的少堡主抱得美人歸,意氣風發(fā),騎著高頭大馬親自護送美人的馬車往龍布堡去。龍布堡距離韶秋山莊還是有幾天的距離,陪嫁隊伍浩浩蕩蕩,看來韶秋山莊的莊主對這個義女極為看重。
溟絨蹲在路邊,依舊是一襲弱質(zhì)少年的裝扮,手中月刃上厚厚的麻布依然沒有解開,她沒打算動用武器,更怕這些虎視眈眈的江湖中人發(fā)現(xiàn)真正的日月刀在她的手中。
龍布堡早就做好了新娘子遇到攔路虎的準備,畢竟是喜事,他們依然笑臉迎人,對攔路的江湖中人也百般忍讓,但是在第一美人和神秘寶刀的誘惑下,很少有人能吃龍布堡這一套。
少堡主步樺東卻是個厲害的人物,他一方面加緊了防衛(wèi),一方面又準備了很多的禮物讓江湖中人同喜。
溟絨隨手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隨嫁的車隊離這里不過兩里地了,旁邊都等著形形□的江湖中人,她混在人群中,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小兄弟,你哪個道的?”
溟絨回頭一看,慶幸自己身材干癟面容路人,沒被人認出自己是個女子,那個拍他的大漢滿臉絡(luò)腮胡子,衣服有些破舊,散發(fā)一股子汗味,讓她忍不住皺鼻子,大漢也知道自己邋里邋遢,拉開了和溟絨之間的距離。
溟絨壓粗聲音道:“散門小派,偷學(xué)了點拳腳功夫?!?br/>
“那你也敢?”大漢的語氣里帶了點不相信,溟絨點點頭道:“只求能一睹美人真容?!?br/>
那大漢曖昧一笑,露出一口黃燦燦的牙,“就知道小兄弟是來看美人的,聽哥的,這兒一會兒有一撥厲害的,領(lǐng)頭的看上了美人,放話說了,到時候把美人一劫走,剩下的陪嫁物都分給我們這些閑散的,截美人的時候你可看清楚點兒,說不定能看得到?!?br/>
溟絨點點頭:“哪家那么厲害???”
男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口腔里的腥氣混合著頭發(fā)中的酸腐味讓人作嘔,“南邊蠻夷的,武功深不可測,到時候那龍布堡的毛頭小子手足無措,那寶刀美人不是手到擒來?”
溟絨退后兩步擺擺手:“我不過是來湊個熱鬧罷了,不求什么美人啊、寶刀的,只要讓我見上一見?!?br/>
男子的目光里多了些許鄙夷,溟絨一屁股繼續(xù)坐在大石塊上,任由大漢暗念:“沒出息啊小子!”
等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周圍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溟絨抱了刀默默朝樹蔭下挪了挪,天色漸暗,前方就是城郭,送嫁隊伍一定趕著天黑前進入城鎮(zhèn)休息。
旁邊不知何時突然多出了一群蒙面的人,身著奇裝異服,為首者執(zhí)一銀鈴,暗暗甩了兩下,發(fā)出清脆的聲音,在黃昏下卻顯得尤為讓人毛骨悚然,看他們的人數(shù)竟然比那些聞訊趕來的江湖人士還要多。溟絨想,這大約就是方才大漢說的蠻夷人。
那美人究竟美成什么樣子,叫蠻夷都心動?
送嫁車隊顯然早有準備,一名男子首先策馬過來,此處埋伏的人數(shù)太多,簡直算不上埋伏,四處坐在路邊等候的人比比皆是,那男子一襲黑色短打,勁裝佩刀,看到這般陣仗顯然愣了一下,卻依然遞上了手中執(zhí)著的禮盒:“各位弟兄,感謝各位對龍布堡同韶秋山莊的厚愛,對少夫人同少堡主感謝你們的祝福,特讓在下送來薄禮一份,人人都有,現(xiàn)在人數(shù)眾多,在下不便全部拿來,還請各位英雄讓在下回去一取?!?br/>
黑衣蒙面人中那個為首的對身旁的人使了一個眼神,那人便站了出來:“多謝少堡主同少夫人,只是這些我們那么多人不夠分,在下先收了這一份,待你回去取來,再同剩下的弟兄們分享?!彪m然說是做異族人打扮,但是那個人的口音卻和中原人無異。
男子將禮盒遞給那他,他恭謹收下,那龍布堡的送禮人就趕快調(diào)轉(zhuǎn)馬頭往回趕了。
這般風平浪靜的顯然是暗藏殺機啊。溟絨抱起刀,默默靠在樹上,天色漸漸暗下來,送嫁的隊伍越發(fā)接近,為首還是方才那個送禮的男子,大概是以為這群人沒有惡意,且離城鎮(zhèn)也近了,他們都趕著去投宿,便全隊向這邊走來。
蒙面人為首者突然搖了一下鈴鐺,三下,窸窸窣窣,卻陰森得很,與之相呼應(yīng)的是一旁的笛聲,空洞洞的,越發(fā)顯得陰冷。
好戲就要開場了。
溟絨垂下眸,只等得他們打得不可開交。
送嫁隊伍為首男子一停頓,勒緊了馬繩才發(fā)現(xiàn)此地蹊蹺,然而夷人卻不給他更多的反應(yīng)時間,電光火石之間,一批頭戴黑紗斗笠的黑衣人一擁而上。龍布堡護衛(wèi)早已經(jīng)過多次訓(xùn)練,迅速擺出防御姿勢,可那夷人為首的男子卻只顧坐在一旁草堆里一下一下?lián)u著鈴鐺。
那邊很快噼里啪啦打了起來,溟絨抱著刀趁著夜色后退了幾步躲進一片濃濃的陰影之中。
刀光劍影之間,卻聽得那空洞笛聲和銀鈴聲一唱一和,讓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溟絨四下搜索了一遍卻未能發(fā)現(xiàn)那笛聲的出處。
夷人人多,和龍布堡的護衛(wèi)纏斗,甚至連那個龍布堡少堡主都從馬上一躍而起,跳了下來,揮劍一下子割破了兩個夷人的喉嚨,但是夷人們仗著人多勢重,絲毫不將他放在眼里,一波又一波地撲了上去。
為個女人打成這樣,溟絨心想,難道這姑娘真的漂亮到人神共憤了?
這樣美麗的女子,來自于芷蘭山的孤兒,溟絨能想到的只有一位,鳳瑤。
她轉(zhuǎn)過頭去,和其他等著搶刀的人一樣,等候丘嬌瑤被夷人劫走,到時候龍布堡和韶秋山莊的人自己亂了陣腳,他們便再一哄而上,將陪嫁的珍奇包括那雙所謂的龍鳳日月寶刀一并劫走。
溟絨冷冷瞧著這一切,很快那個搖鈴鐺的男子一下子不見了,再等溟絨搜尋到他的身影,他已經(jīng)來到了新娘的馬車頂上。
深不可測。
只見一聲爆鳴并著女子尖銳的慘叫,連少堡主步樺東都來不及做任何反應(yīng),那一串銀鈴聲響過,便看見一襲紅衣的絕色女子被從破碎的馬車中如同一個布娃娃般拎了出來。鮮紅的嫁衣映著那蒙面人的黑衣在暮色下格外妖異。
溟絨使勁看那女子的臉,卻發(fā)現(xiàn)一個熟悉的青衣身影突然從另一側(cè)躥了出來,劍眉凝滯,狹長的眼睛里滿是殺氣。
溟絨的呼吸陡然一滯——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