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下班了。
下午的工作因機器運轉的極其順利,即便是黃海灘的日常加班,也沒拖上多少時間,在5點30不到他就去了顧穎家里。
“今天這么早啊,東先生?”
“顧老師,咱們也算熟了,就不用老叫我東先生,感覺怪怪的...你以后叫我東陽吧...”東陽坐在沙發(fā)上,端著杯水,看向躺在房間里睡覺的小女兒,扭頭對顧穎笑道。
顧穎也沒矯情,應道“行。那你也換個稱呼吧,也不必老叫我顧老師?!?br/>
“我就免了吧,喊顧老師我覺得比喊名字更親切呢?!?br/>
顧穎的性格讓東陽也不會做什么避諱,說著,也轉為有點認真,道“顧老師,其實我是想和你商量個事的...”
“事?”
“是這樣的,因為要湊小可小楠的學費,我找了份晚上的兼職。有時候我怕工廠下班晚,得及時趕去兼職,到時候要是來不及接小可,能寄托在你這到晚上9點或者十點?當然,一般我還是會盡量準時來接小可的,主要是小楠這段時間高考沖刺,我怕她照顧妹妹太多會耽誤學習....”
“這沒問題啊,如果太忙,晚上沒辦法過來接回去留下來住一兩晚我更歡迎呢。”
“真的謝謝顧老師了,要不是你愿意幫忙,我都不知該怎么辦了....”
東陽抱著還在睡的小可離去了。
望著東陽離去的背影,顧穎心中卻是有少許的異樣情緒在波動。比起最起初的陌生,認識的這兩三天下來,她對東陽的印象已經徹底的改觀了。
性格好,態(tài)度好,疼愛兩個女兒,為自己的家庭去努力....某種意義來講,值得令人尊敬...
.....
把小女兒交付給小楠,吃好了飯,換了件普通的夏季短襯,在臨近七點,東陽去了蘭峰大酒店了。
東陽家是處于工業(yè)區(qū),但偏偏離工業(yè)區(qū)十多分鐘的位置,有個較為繁榮的大商場,燈火通明的熱鬧的街與城與工業(yè)區(qū)的黑暗死寂截然不同。
來到酒店口,東陽打了電話。
沒兩分鐘,一個人影走了下來。
穿著高跟鞋,女性職業(yè)裝,看起來二十七八歲,身材極其豐滿,走向了在約定地點等著的東陽。
“你好,我是后勤部經理,陳....”
女人剛開口,可剛確實的看到東陽,她的笑容瞬間消失,臉色驟變“東陽,怎么是你....”
“文雨?”
如果對東陽來說,未來有什么是熟悉的,也就是他過去所認識的一些人了??杖绷耸荒甑拇┰?,哪怕是現在再見,這熟悉至極的臉孔對東陽來說,仿佛就如前幾個月,前幾天一樣的熟悉。
世界是小的讓他有些懵,去應聘個兼職,本想著簡單的商討下如何工作,之后每天晚上開始穩(wěn)定的生活。結果碰到的卻是他過去所認識的人。
電話里說的同名同姓的朋友,不曾想真是他自己....
“這么多年沒見,你聲音都聽不出來了。”陳文雨眼神很復雜,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的味道。
“聽不出來這不是很正常嗎?畢竟是十多年沒見啊?!睎|陽神色也有些微妙。
想了想,這個因大學輟學就不再聯系的女朋友,一轉眼,竟是十多年沒見。啊~時間真是快啊。明明在重生到這之前就想過,在家再呆個十天半個月,就去找找她...只不過有些令人遺憾的是,竟然沒有去找。
“你家不是在其他市嗎?怎么....等等,你找這個工作...”陳文雨突然說不出話了。
“是啊,我找這個工作?!?br/>
東陽自尊心還是挺強的,讓以前的女朋友看到自己如今是這個德性,他確實有些不大舒服。相較于她的光鮮,自己這褪色的襯衫反倒給了對比....
但他需要這份工作,所以沒辦法走。
對了,想起來,分手還是因為生自己輟學的氣吧?說自己不上進?然后就不搭理她了?好像就是這樣,看來真的是忠言逆耳啊,要是聽她的,此刻就不是這樣了...
“你家不是...很有錢嗎?”陳文雨問到了關鍵。
“老爹老媽過世了,我賭來賭去,就敗光了。”
也許是仿若昨日的熟悉,東陽坦誠的講了。
“是這樣...嗯,有些....有些意外呢?!标愇挠贻p咬著嘴唇,仿佛許多話想說,又不知該怎么說,似乎還有說不出口的味道。
“既然是你,那我做這份工作應該沒問題了吧?怎么說,也算個老熟人了?!睎|陽從口袋掏出根煙點起,在過于的熟人面前,他恢復了本性,靠在墻邊,帶著痞性的笑道“成家了沒?”
“沒?!?br/>
陳文雨立刻回答,再看向了東陽,沉默了下,問“你呢。”
“老大不小了,還沒結婚?我女兒都有兩個了呢?!?br/>
“你結婚了啊...”
陳文雨看著東陽,最終是無奈笑了“也是啊,都老大不小了,你都成家了,我是該結婚了??偸窃诿Γ裁Σ怀鰝€什么所以然,期間也談過一次戀愛,最終同樣不了了之,可能是該聽家里人的相親了。”
聽到談過一次戀愛時,東陽心里有些怪異的失落感。
轉而他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都結婚了,還介意前女友談過戀愛?都關自己什么事了?
“你還有其他工作?”
“有啊,工業(yè)區(qū)那個糖果廠。我就在那上班。”
“糖果廠?”
陳文雨眉頭一皺“工廠嗎?不累嗎?”
“累啊,累的要死要活的,啊,累的我現在都想趴在地下睡覺了?!标愇挠甑氖煜ぷ寲|陽毫無忌憚的釋放著自己,平時沒人交流,孤獨的讓他有些壓抑的他,仿佛找到了釋放點“真的累啊...”他最后長嘆了口氣。
“但是要賺錢養(yǎng)家不是?家里窮老婆跑了,只有自己養(yǎng)兩個女兒,不怒力女兒上不了學啊?!睎|陽又補充了一句。
發(fā)泄訴說的東陽在陳文雨眼里如過去那般,在自己耳邊絮叨著心情的變化,一切好似都那么熟悉。在聽到老婆跑了,她有些微愕,是低下了頭,也隨著東陽嘆了口氣。
最后,陳文雨看著東陽,神色一直復雜的臉上露出了笑“許多年不見,你真的變了啊。不知道對你來說是好是壞呢....”
街邊的霓虹燈有些耀眼,照了下陳文雨的臉。
精致的臉蛋與過去截然相同,單純的少女也不再素顏,眼影和唇膏仿佛在告知了東陽她的性感與成熟。
“你也變了呢....”他回道。